
第一次喝奶酒,是在阿爾金山的西山部,布爾津縣的禾木鄉,美麗峰下的盆地里,圖瓦人的木屋中。
盛在鑲邊蘭花小碗里的奶酒,清澈純凈,似禾木河中雪水般晶瑩,冉冉騰起的熱氣中,透出隱隱的奶香和酒香。
主人雙手端起酒杯,躬身舉至肩高:“尊敬的客人帶來友誼,我們用奶酒祝您吉祥。”滿桌的糖果奶品油炸面點,已使我領略到圖瓦人待客的熱忱,恭敬的祝詞更讓我感到承受不起的隆重。幸有陪同采風的副鄉長提示,我趕忙起立,端起酒碗致答詞,祝尊貴的主人牛羊健壯、興旺小康、萬事如意、全家吉祥。主人高興地一飲而盡。副鄉長又提示,為了表示對主人的尊重,應當把這碗酒喝干。我嘗了一口,似奶非奶似酒非酒的奶酒在口中流連,沒有白酒的剛烈,帶著馨香的清爽,歡暢地流入腹中,真舒坦啊。我一口一口地喝著品著,只五六口,就碗底見了天。
奶酒中清雅的奶香,像奶油蛋糕在口中融化后的韻味,幽幽的酒香,像糯米酒釀在口中漾開般的芬芳;淡淡的溫度淡淡的黏度在口中徜徉,既像一種別致的奶茶,又像一種特釀的米酒。說它像米酒,也不怎么確切,它不似紹興黃酒那么濃郁醇厚,卻有戛戛獨造的鮮嫩柔和;不似糯米沉缸呈現出琥珀般光澤,卻有澈若鏡鑒般的晶瑩透明;不似嶗山墨西那般焦糜掛碗,卻有揮之不去的依依纏黏;尤其那獨特的奶中酒韻酒中奶影,一直沁入了肺腑。我不禁舉碗贊道,好酒!
話音剛落,主人的酒壺輕輕一傾,一道瀑弧飛入酒碗,隨著一串悅耳的注水聲,我的面前又是滿而不溢的一碗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