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娘半老,也講究幾分姿色。唯獨(dú)端午節(jié)的粽子從里到外,還是千年一貫地一付滿眼滄桑的老面孔,任它怎地挑逗,我說什么也沖動不起來。所以,人家在為過端午節(jié)而忙碌,我總是麻木不仁地不屑一顧。
一天,暌違多年的忘年知己提著一盒禮品屈駕柴扉,真讓我喜出望外,我脫口而出:“啃了那么多年洋面包,還改不掉老家舊風(fēng)俗,能不忘記行將就木的我已經(jīng)謝天謝地,還要越洋過海帶它來作啥?”我接過禮盒一看,哇!是綠揚(yáng)村酒家的粽子,剎時面紅耳熱起來,心里直怪自己口無遮攔。幸好他的機(jī)靈,說:“這雖是上海粽子,卻勝過舶來品的味道?!?/p>
落座上茶,我來不及問他別后往事,他即嘰哩呱啦地揭我“瘡疤”:
他出洋前那個端午節(jié)上午,提了一只“黃籃頭”的粽子來看我,一進(jìn)門就拉直喉嚨:“師母,今天端午,中午吃粽子,我來給兩老過節(jié)。”老伴一聽來了勁,接過粽子下廚去了,等煮熱上席,看他倆吃得有滋有味,而我總提不起那種大快朵頤的興奮。他看我這付模樣,說:“你老對粽子有意見,總不能讓師母跟你一起‘絕食’吧?!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改掉對粽子的偏見!”
我聽罷他重提的舊事,索興挑明地說:“莫非今天你來糾正我的偏見?有這么大的本事?”
“那當(dāng)然!”他信心十足地說。
老伴端來一鍋綠揚(yáng)村的熱粽子,剛揭蓋只只碧綠鮮翠,滿眼春色;那升騰似煙的蒸氣夾著幽幽箬殼清香襲鼻而來,全無龍鐘老態(tài),這美妙的第一印象開始動搖我對粽子的偏見。接著4個品種每種各選1只三人分而嘗之,慢嚼細(xì)品,果然佳韻別具,不同凡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