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

那年，我和她戀愛了近兩個春秋，但始終處于地下的水平。終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在一個公開的場合說，喏，她就是我未來的夫人。她聽后一下子愣住了。

我突然明白，她一定被我的話傷害了，因為她從此遠離了我，不再與我見面。就這樣，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陷入了失戀的痛苦中。有一回，我正埋頭蹬著自行車，一抬頭，發現她也騎著車在我的前面。男人的自尊一時攫住了我，使我決心超越她。于是，我一貓腰加快了速度，試圖趕到她的前面。但就在那時，就那么巧，吱地一聲，車鏈滑盤了。我趕緊下車來修理，然后，想也沒想，很快沖到她的前面。真是出鬼了，剛騎到她身旁，吱——車鏈再次滑掉。

第三次加速，我自是小心起來，腳底悠著用勁。可是在越過她時，不知為什么，腦子里猛然生出一種迷狂的激情，一心要把她甩下。只是這回更慘，驚心動魄的響聲再次響起。我頭皮一炸，只好翻身下車，發現鏈條已被擠進車檔里，一副死皮賴臉拒絕合作的樣子。完了！我心里對自己說，同時生出迷惘和絕望。我無可奈何地彎下身子，死命而又機械地向外拽著車鏈。我弄得滿手是油，卻無濟于事。

這時，我感到她停在我的車旁，抬頭一看，果真是她。她彎下腰，伸出手，開始幫我拉鏈條。我本能地想拒絕，卻不知為什么和她一起用起力來。嘣的一聲，車鏈終于拉了出來。但同時，我發現她的手背上劃出了一道血口子。我呆了，她則粲然一笑，說，就這么簡單——欲速則不達。

我點點頭，在琢磨她話里的意思。

作者簡介：章彥文，江蘇宿遷人。多年從事寫作，在《雨花》、《百花園》、《短小說》等雜志發表小小說數十篇，部分作品被《小小說選刊》或文學選本收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