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子站在公交車的終點站,等了已有半個小時,可一直沒看見李偉的影子。眼看一撥一撥下了車的人都匆匆離開,可她怎么也動不了窩,一是已經和李偉通過電話,他要到車站接她,二是她抱著剛過周歲的孩子,地上還有三個包,的確是寸步難行。
她抱著孩子在地上來回走了幾步,孩子不老實,在懷里一個勁地亂動,小腦袋直往她的胸脯上拱,然后就哇哇地哭。娟子晃了晃,孩子安靜了,可剛一停止搖晃,孩子又哭,娟子不得不繼續(xù)搖晃,并在地上來回走動??伤植桓易哌h,包里除了日常用品之外,還有她給單位寫的一些材料。
她抬頭看看黑暗中幾盞微弱的路燈,四周行人越來越少,她的心開始緊張起來,萬一有賊搶她的包,這黑天半夜的怎么辦?
她的心縮成一團。這個李偉,到底去哪兒了,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壞了!娟子突然想起她沒和李偉說清楚坐哪路公交車,公主墳附近的車站很多,李偉如果在公主墳轉一圈少說也要半個小時。
娟子立在寒風中,偶爾開過幾輛汽車,聲音也是怪怪的。她怕極了,淚水慢慢浸滿了她的眼眶。孩子又在懷里亂動,夾雜著幾聲哭聲,她渾身開始抖動,眼淚慢慢淌了出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突然,左邊一道汽車燈光向娟子射來,緊接著就是剎車聲,她的心“嗖”地一下提到嗓子眼。最近電視里已經播過好幾回外地人打的作案的報道,娟子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里抱了抱,兩條腿瑟瑟發(fā)抖,大腦一片空白。等汽車開走后,她才仿佛記起那只是一輛出租車,停下來問她要不要車,問了好幾遍,不見她回答,就開走了。
好險哪!她好像從噩夢中剛剛蘇醒似的,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這口氣還沒舒完,娟子的眼前突然又冒出一個民工模樣的青年。瘦瘦的身子蜷縮在一個寬大的棉衣里。在昏暗的燈光下,那青年灰頭土臉,一看就像沒有討上工資的民工。那民工沖娟子急沖沖地趕過來,娟子的兩條腿立即軟了,她沒有一點力氣。
那民工一步一步向娟子靠近,娟子想喊,可張了張嘴怎么也發(fā)不出聲。
民工匆匆從娟子身旁走過。
娟子狂跳的心稍微穩(wěn)定了一點,只一眨眼的功夫,那民工又返了回來,三步并作兩步奔到娟子面前。
民工站在娟子面前,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怯怯地說:大姐,我知道你現在最需要人幫助,我也愿意幫助你,可我是一個外地進城打工的農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