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激情
出鏡人:大Z
發燒級別:蝦米級
年齡:26歲
職業: MP3軟件和電子雜志廣告企劃
發燒財產:10美元的柯達110傻瓜機
35美元的柯尼卡C35
210元人民幣的海鷗4A雙反相機
550美元的cambo 4x5
2萬元的尼康D100及鏡頭
220歐元的潘太康6TL
如果給大Z月薪20K,他會干什么?
他會買頂級品牌哈蘇的相機?還是會半年升級一次電腦一年換臺整機?他會開輛兩門跑車滿街跑還用最貴的合成油……
大Z的愛好很多,把玩哈蘇相機是他夢寐的渴求,然而至少現在,大Z還是月光一族,月薪5K,年薪65K,兩口之家,一輛車,三只貓——哈蘇,還只是夢。
大Z人很隨和,人們稱他為瘋狂的發燒友。
“我燒什么了?我家從小就教育我不能玩火。” 大Z的辯解很幽默,“不過,我的相機是不少,電腦也總花錢,還有車……我喜歡的東西都是無底洞啊!”
發燒歸發燒,但為了生活,大Z還要緊縮錢袋,現在能夠用來發燒的投資并不算多。去年一年,大Z用于相機上的投資,只買了一個手柄一個鏡頭和兩個閃光燈,總計不過5K。“如果月薪20K,我每個月花在相機上的要2K!”
大Z在上初中的時候,母親送給他一部傻瓜相機,價值400元。這是大Z攝影發燒的起點,把玩中已經對相機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父親則在適當的時候,送給他一部尼康FE,對他的愛好以資鼓勵,而這部尼康FE,是他父親年輕時候買下的,至今還能用。大Z稱之為寶貝,貫穿著大Z對相機熱情的孜孜不倦。
大Z的大學四年是在美國華盛頓附近的Takoma Park度過的,這期間,大Z實現了對相機發燒的原始積累。每個月為中餐館打工可以賺到1000多美元,結果花到分文不剩。他開始頻繁光顧美國的跳騷市場和eBay網站,淘到許多超值的二手貨:
10美元的柯達110傻瓜機
35美元的柯尼卡C35
210元人民幣的海鷗4A雙反相機
550美元的cambo 4x5(帶施奈德5.6/210鏡頭,帶滿福圖三角架)
2萬元的尼康D100(豎拍手柄,24~120/3.5~5.6, 60/2.8 micro)
220歐元的潘太康6TL(80和150兩個鏡頭)
大Z說,他擁有的大多數相機都是在那個年代買的,有的甚至是不能用的古董,除了對攝影的喜愛外,對機器本身的收藏,意義同樣重大。至于存款,早就不知去向了。
為了省錢,大Z很少買新機器,同中國人“要么不買,買就買新的”的消費心態不同,大Z只買二手能淘到的好家伙。就他而言,全部買新的,根本沒有這個財力。那臺柯尼卡C35,就是大Z的一個日本朋友,花了30美元從二手市場買回來自己修好后,賣給大Z這個動手能力幾乎為零的發燒友的——日本朋友只賺了大Z 5美元,大Z說,就是因為有共同的喜好。
大Z是個有意思的人,他還買了不少國貨相機,但卻不是為了省錢,僅僅是在國外為了支持同胞產業?!翱擅看我а蕾I完回家,都想大嘴巴抽自己!” 大Z因為國貨的差勁而憤懣痛心,可下次看到了還像點樣的國貨,還要動心去買。
大學畢業后,大Z拎著大大小小、雜七雜八的相機們回到北京,不久,工作、結婚、買車,步入了月薪5K的月光生活,錢袋,掌握在他深愛的老婆手中。老婆對大Z的愛好并不反對,也不嚴加看管,就是每次一起逛到五棵松攝影城的時候,嘴里最多的一句話是:“你再考慮考慮……” 大Z每每念及不鼓的錢袋和不菲的日?;ㄤN,心中咬牙數次,最后依依不舍而走。
“錢袋在人家手里啊。唉……” 大Z很無奈,但眼睜著,家里每個月都“月光皎潔”,甚至還要花不少積蓄,大Z在愛好上的投資,如今底氣實在不足。拿相對省錢的2004年舉例,大Z在相機、汽車以及電腦上的花費已經超過20K,為了愛車,大Z寧肯使用昂貴的全合成油進行保養。
“有了錢會怎樣?”我問。
“哈蘇?!?大Z毫不猶豫地回答,緊接著說,“一旦上了哈蘇的賊船,隨便買點兒就得5K。”言下之意,即使有錢,也是月光,不過,在月光下,有更多的激情,這就夠了。
海闊憑“魚”躍
出鏡人:俞宇
發燒級別:大蝦級
昵稱:發燒魚
年齡:32歲
職業:南京東宇音響公司老板
主要發燒財產:
德國森海塞爾ORPHEUS靜電耳機,價值8萬元
德國森海塞爾頂級動圈耳機HD650,價值3000元
奧地利AKG的頂級產品K1000,價值5000元
德國拜亞動力頂級耳機DT880,價值2500元
日本頂級動圈耳機SONY MDR-R10,價值6000元
美國歌德頂級耳機耳放RS1+RA1,價值8000元
美國WADIA 21i CD播放機,價值5萬元
英國音樂傳真A500簽名版功放,價值1.5萬元
美國卡達斯金參考全系列發燒線材,價值3萬元
北京葉立老師制作的8P全系列耳機放大器,價值3萬元
森海塞爾ORPHEUS(奧菲斯)耳機,被耳機發燒友視為天物。發燒魚曾經擁有過4副ORPHEUS耳機,在國內耳機發燒史上,魚的這項寶藏是空前絕后的。除了這副頂級靜電耳機外,魚還擁有世界頂級動圈耳機SONY MDR-R10、AKG的頂級產品K1000耳機、WADIA(懷念)CD播放機,這些寶貝價值接近30萬元。
魚的發燒財產,令所有耳機發燒友想想就會臉紅心跳。某些時候,溫文爾雅的魚恰若武打小說中的大俠,為喜歡的東西,輕輕松松地一擲千金,令小蝦們不禁心馳神往。
魚能如此為耳機揮金如土,全仰仗背后有個公司在支持。公司是魚在2000年時自己開的,耳機亦是公司經營產品之一。公司的主頁上,用圖片展示著發燒友們夢想的種種耳機,豐富如阿里巴巴的寶藏。公司運作得很紅火。魚用了10年時間,完成了從一個發燒友向創業者的轉型與飛躍。
魚的發燒歷史要追溯到高中時代。高二那年,花68元買的熊貓單放機,被魚寵幸了兩年。大學以后,魚的發燒史上開始增加新的篇章。大一時,他省出170元,買下了當時的名牌“京華”收放機,此時他的同學中,家境富有的同學已經開始玩CD隨身聽。魚囊中羞澀,開始苦思對策。他花55元買了一副愛華原裝耳塞,裝到改進后的京華收放機上,“基本達到進口隨身聽的水平。”第一次DIY的豐碩成果讓魚大受鼓舞。魚到電子市場淘來電阻、電容、晶體管等元件,裝了臺功率放大器,并花錢買下了“南鯨牌”喇叭,自己動手鋸木板,拼裝出一對音箱——這樣,宿舍里就飄出了《Yesterday Once More》等經典名曲,吸引無數樂迷踏破了門檻。
上學時候,魚雖然一窮二白,卻已經義無反顧地踏上了發燒苦旅。他的癡迷可以從大二那年一個變態行為中窺豹一斑:他省出140多元的飯票錢,買了張KENNY G的進口原版CD《Live》,盡管他當時還沒有CD隨身聽,盡管他已經有了這盒磁帶。魚的理由很“充分”:擔心以后買不到了。
魚畢業后第一個月的工資,買下一臺國產的“先驅”牌臺式CD機。魚有收入了,但用工資來購買發燒器材依然是杯水車薪。魚繼續發揮聰明才智DIY:調整CD機的參數、修改電路、加進優質元件……幾經“打磨”,音色果真好了許多。不幸的是,魚的第一臺CD機在兩個月后的一次“磨機”過程中,伴隨一陣青煙升騰,香銷玉殞。魚把身份證英勇地抵押在熟悉的音響店老板那里,賒賬抱回了一臺售價3000多元的日本Teac發燒CD機。10年后,這臺CD機仍在魚的公司里發揮余熱。
CD機的欠款還上沒幾日,魚在香港發燒雜志上看到了德國森海塞爾頂級旗艦耳機HD580的廣告,托人從廣州花了3000元購回了當時最頂級的耳機。這么好的耳機,沒好的耳機放大器怎么行呢?魚又從器材店老板那里,借來了當時國內惟一的一種耳機放大器——英國產的“音樂傳真”小圓筒X-CAN,售價3000多元。試聽過后,卻發現“不怎么樣”。這個DIY愛好者動手做了一臺純甲類的耳機放大器,只花費了500多元,效果相當不錯。
后來,魚戀愛了,結婚了。到2000年之前,有HD580和DIY的耳機放大器伴魚左右,除了繼續購進原版碟片,魚很少再為耳機發燒添置過新的器材。魚開始承擔對家庭和未來的責任,并且像普通人一樣,謹慎穩健地理財,量入為出地消費。發燒似乎只是年輕時不管不顧的行為,抑或是富貴之家才能承受得起的消費。魚在生活與現實面前,短暫地妥協。
2000年初,魚離開原單位,下海,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主營專業音響工程系統設計安裝。還記得魚用500多元自制的耳放嗎?聽起來比3000元的進口耳放要迷人得多。魚的天分可見一斑。魚又那么勤奮,他熱愛音樂,了解發燒友這個市場的需求,占盡下海的天時地利,想不成功都難。魚就這樣,將他的音樂夢想與柴米生活巧妙嫁接起來。
有了公司后,魚開始理直氣壯地在全球范圍內搜索他喜歡的耳機。魚當時已擁有一臺森海塞爾HD580,但這是遠遠不夠的。當他得知AKG有款 K1000耳機,1989年的產品,靈敏度極低,耳放推不動,必須用功放推。如此高貴必有特殊之處。魚立刻和位于香港的AKG總代理聯系,幾經周折,用4000元的處理價買下惟一庫存。K1000耳機外包裝業已爛掉,卻是一款“一聽就呆掉”的耳機,樂音靈動,如同金色的陽光落在身上,某些程度上,表現力“絲毫不亞于ORPHEUS”。
隨著公司的順利發展,魚手頭更加寬裕,就瞄上了SONY MDR-R10耳機。時至今日,它依然是全球最貴的動圈耳機,全球限量生產1000多副,現已停產。魚和上海的SONY代理處聯系,對方甚至不知道還有這款耳機。借助網絡,魚開始了全球范圍大搜索,得知一位在澳大利亞的中國留學生有一副二手R10待售,魚立即以3000美元購入,現在這款耳機二手的已經炒到至少6000美元。
2003年,魚的公司“請”到一整套ORPHEUS來做展示及推廣。魚在辦公室享受ORPHEUS的時候,柔美的音樂讓魚悄然入夢,魚從此癡迷于對ORPHEUS的追求。在好友森海塞爾亞洲區總裁的幫助下,魚將德國森海塞爾總公司最后的4副全新ORPHEUS耳機買空,原配的耳機放大機卻怎么也買不到了。原來森海塞爾公司當年制作了314臺耳機,放大器卻限量制作300臺,2套放在公司的博物館中,其余298臺早已售罄,流散到全球各地。好在魚結交了許多前輩高人,北京的葉立老師就是其中之一,他專為魚定做了ORPHEUS的耳放,花費近萬元。現在,魚的4副ORPHEUS耳機有1副自己享用,2副已經出售,剩下的那1副還真有些舍不得出,曾有個大洋彼岸的美國人想要購買,被魚婉言謝絕,魚希望它能留在國內,讓更多的人享受到極品。
現在,魚的ORPHEUS放在公司,享受ORPHEUS耳機如同品用香茗,此機功放需要預熱半小時,此過程好比先要燙一下茶具。巴赫管風琴曲猶如武夷鐵觀音之醇厚,莫扎特小夜曲則如西湖龍井之清淡,拉威爾的舞曲有如大紅袍之高雅。這算是公司的看家寶貝,有同好來了,可供交流。R10就放在家里了,畢竟打開就能聽,比較方便。這就是動圈耳機的便捷之處。
“發燒”三度
發燒友往往能不管不顧別人的目光,自顧自地陶醉在自己傾囊而出購置的發燒器材所帶來的愉悅中,但是陶醉過后,在同事親友的抱怨和不解中,又要灰溜溜地度過一段“捉襟見肘”的苦日子。這種燒包行為被斥為“親者痛、仇者快”的敗家。
發燒族對此不以為然:我享受這種發燒給我帶來的快樂,關別人什么事?對了,問題的癥結就在這里了:關別人什么事?
發燒族發起燒來不比別的行為,它是完全而純粹的消費行為,這種消費行為有著一件“窮奢極欲”的外衣,它能滿足消費者的心理和感官的享受,這種消費行為與聚財、理財、投資完全無關,往往還引致發燒族短期物質生活質量的下降,因此,導致了發燒族身邊親人的抨擊和反對。
文中的大Z“發燒”有兩個明顯特點:一是為了省錢,大Z很少買新機器。大Z盡量買二手能淘到的好家伙,對他而言,買舊貨是量力而行的極好發燒方式,這就是作為一個發燒者的基本理智。二是把錢袋放在了他深愛的老婆手中。為了讓自己的“發燒”處于監管之下,他不惜拱手讓出了財權,他對自己的財力和消費是有底的。他老婆對他的愛好并不反對,嘴里最多的一句話是:“你再考慮考慮……”而大Z也總是圍著柜臺轉來轉去,然后依依不舍而走。
對于大Z而言,享受與控制享受,既痛苦又幸福,但太容易到手的發燒物品,可能也不會給大Z帶來“發燒般”的享受。大Z的發燒得到了家人的理解和理性的支持,大Z是幸福的,他做到了“理性發燒”。
俞宇是發燒族中的“另類”,因為他太“成功”了,居然讓發燒的消費成就了發燒的事業,再用發燒的事業來支持自己發燒的消費。
俞宇從用杯水車薪的工資來購買發燒器材開始,在這個窘迫地使用工資發燒的過程中,他用聰明才智DIY來滿足發燒需求;他結婚了,這時的俞宇開始食人間煙火,他承擔起對家庭和未來的責任,并且像普通人一樣,謹慎穩健地理財,量入為出地消費,在生活與現實面前,他選擇了短暫地妥協;由于對視聽發燒友市場的了解,他下海創業了,“占盡天時地利的他想不成功都難”,于是他的音樂夢想與柴米生活巧妙嫁接起來。
可見,不管是大Z還是俞宇,除了共同發燒的特點外,他們都克制了“不求長遠,只求過程”的沖動,正是這種理性,使得他們從發燒中感受生活的饋贈,卻沒有損失生活的品質?!叭丝偸且幸稽c追求的”,讓這種追求不影響身邊的人,不影響生活,或者再高一步,還能帶來更好的生活,這就是消費、生活和事業的完美結合了。
在此,《錢經》告誡發燒友掌握“發燒三度”:
首先,發燒要限度。只要一提發燒,每個發燒友都會有一種“盡力而為”的沖動,但是《錢經》勸您還是冷靜地考慮一下,“量力而行”吧!不管您一個月可以掙多少錢,勸您還是先將老婆的化妝品錢、孩子的零用錢、岳父岳母的孝敬錢考慮出來,再想您的器材錢、CD錢。否則半夜被老婆一腳從床上踢下去的感覺真的不怎么爽!
其次,發燒要大度。誰都沒有把握說自己的愛好能讓家人完全接受,所以,發燒友們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母親、妻子的嘮叨,這對發燒的熱情有不可忽視的消磨作用。所以,發燒友要有“天地在我心”般的大度容人之量。
然后,發燒要適度。就是說您不能在老婆孩子抱怨零用錢少的時候喜氣洋洋地說:“我又買了一對信號線,不貴,才一萬二?!卑l燒之道在于審時度勢、察言觀色。當老婆又買一身時裝正在鏡子前左照右照、心滿意足時,你才可以誠惶誠恐地說出你的罪狀:“老婆大人,小的于某日買了一對音箱,沒通過您老人家的批準,一直放在老張家里,您看是不是可以抬抬手,發一張準入許可證?”當然,實際售價一定要壓了再壓,以不影響夫妻感情和下次買器材唱片的預算為準。否則,再好的音樂再好的臨場感覺,也會被一場暴風雨破壞殆盡、慘不忍聞。
《錢經》要對發燒友說,用盡量少的錢,換來盡量好的享受,不僅是發燒友的夢想,更是每個《錢經》人的追求。合理的付出,最佳的回報,這才是《錢經》人的快意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