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展覽

史蒂文森（外四首）

□張翔武

他騎著毛驢，去巡視他那沒有邊界的

國度（這個英格蘭人 寫過許多小說、

散文，還有游記）一路上

各種小酒館、平底鍋、奇奇怪怪的人們

潑辣熱情的小娘們盯著

這個騎著一頭瘦小毛驢的陌生人

她們忍不住想笑 先是捂著嘴

后來，干脆放肆地大笑起來

有一年，他去了美國

看見一位有夫之婦伸下馬車的左腿

從此愛上了對方，并追隨這一家人

生活了很長的一段日子

那位丈夫對他非常友好

但是史蒂文森，得了肺結核

終于沒能與別人的老婆結婚

卻死在自己所愛的人懷里

這對善良的夫婦一直在照顧他

——一個會講故事，多情傷感的流浪漢

翻地

扛一把鋤頭，我去翻整

那塊土壤板結的荒地，面積不大

一鋤一鋤地挖下去，鐵鋤的刀口

割進泥土，而泥土又將它緊緊咬住。

被翻開的泥土帶著潮濕的深褐色

散發一股很淡的腥味，像一塊剛切開的豆腐

鐵鋤的刀刃切入土壤，聲音干脆卻柔和

（一袋稻谷倒進糧倉時的感覺）

拔掉一些雜草：馬莧齒、車前草、豬耳朵和鴨

腳板

隨時彎腰揀起幾塊磚碴、鵝卵石，扔到地頭

一只蚰蜒，一只青蛙，或者一只螻蛄

在鋒利的寒氣不動聲色地逼近中倉皇逃竄

一條口牙鵝黃的土蠶，蜷曲著乳白的身體

赤腳被干枯的草和土塊硌得發癢

直到挖完最后一鋤，我走向地頭的水壺

在溫熱的陽光下，那些剛剛翻完的泥土里的

水分漸漸被蒸發。那種潮濕的深褐色

已經變得有些灰白

一個人去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