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黑心的哥”：誰給你這樣的權力？

2005年1月9日晚，在太原市尖草坪區的北郊大橋上，發生一起交通事故。肇事司機攔乘一輛出租車將傷員送往市急救中心，途中出租車司機見傷員生命垂危，竟以“嫌血土污車”為由，強行將肇事司機和危重傷員驅趕下車。直至肇事司機帶來120急救人員時，傷者已不治身亡。此事在太原引起強烈反響。連日來，太原市各界人士對“黑心的哥”現象紛紛評說，在譴責嚴重失德者的同時，呼吁服務行業以人為本、加強自律。

危重傷員偏遇“黑心的哥”

1月9日晚近8時，退伍后等待安置的太原市萬柏林區居民朱成寅，駕一輛車號為“晉A54063”的舊型212北京吉普車，自東向西由濱河東路向尖草坪區柴村方向行駛。經過北郊大橋時，由于車多天黑又沒有路燈，將前方騎自行車同向行進的太原鋼鐵公司工人王太平撞倒。“自行車走在馬路中心線由東向西騎，十輪大卡車在他（指王太平）左側由西向東呼嘯而過，逼迫他突然向右猛拐，我立即向右躲閃，踩制動，制動不靈。（吉普）車左前方撞到了他自行車的右把，他本人摔倒。”肇事后朱成寅在回答交警隊的詢問時這樣說。

神慌意亂的朱成寅立即下車將自行車推離道路中心線，攔乘一輛出租車將頭部和胸部受重傷的王太平送往附近的尖草坪區中心醫院。“傷員由肇事司機護送來到我院，我看傷員傷勢較重，但神志清楚。我擔心我院醫療條件難以救治，建議他們送到太原市急救中心搶救。” 尖草坪區中心醫院值班醫師張紀濤回憶說。朱成寅馬上攔了一輛出租車，想盡快把王太平送到市急救中心。當出租車走到勝利橋東金剛堰的十三冶公司宿舍門口時，讓朱成寅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出租車司機嫌我們衣服臟有土、血跡，硬是不顧我哭著提出的請求，把我們趕下了車。”在寒風中，朱成寅攙扶著傷員王太平搖搖晃晃走了幾步，“后來攙扶傷員的男人不見了，傷員搖搖晃晃了一陣后就倒在地上不動了。”有目擊者后來對當地媒體作證說。朱成寅哪里去了？“我立即又攔車，五六個出租車都不給停，在無奈之下，我跑到市中心醫院急救大廳找醫生求救。”朱后來對調查事故的民警說，他當時竟然想不起打120急救電話，也沒有打110報警，而是放下危在旦夕的王太平，發瘋似地往5公里以外的市急救中心跑去。

據記者調查，實際上，朱成寅和傷員王太平攔乘的第一輛出租車司機從醫院出來后當即就報了警。后來，金剛堰宿舍附近的市民看到躺在街頭的王太平也報了警。晚9時多，三橋派出所和110民警相繼趕到十三治公司宿舍門口勘驗現場。

與此同時，110報警臺通知市急救中心緊急救援，當救護車在晚9時多趕到現場時，經詳細檢查發現王太平因傷勢過重已經死亡，救護人員向民警說明情況后返回醫院。晚10時剛過，朱成寅也跑去要求救援。“120臺通知我們，病人家屬在門口接車，到勝利橋東接個病人。等我們趕到下車后見要拉的人還是我們第一次出車時（要救）的那個人。”一個小時內出了兩次車的太原市急救中心急救護理許鵬飛說。當朱成寅乘坐著救護車趕到十三治公司宿舍門口時，就沖下車抬王太平，急救人員告訴他王已經死亡時，朱因惶恐和激動竟然聽不進去。

出租車中途甩客，誰給你這樣的權力？

現年52歲的太鋼工人王太平永遠離開了人間，親友和同事聞訊后悲痛不已。他在行駛過程中究竟有無過錯，交警正在作詳查。太原市尖草坪交警大隊事故中隊隊長章運良分析說，從警方目前掌握的材料初步看，作為肇事司機的朱成寅在出事后救助傷員態度是積極的，第一步采取的措施是得力的。但后來為什么沒有及時報警和撥打120，可能有驚慌失措的成分，原因還待詳查。

據尖草坪中心醫院的醫師張紀濤介紹，當時他看到的傷員情況尚可，如果及時救治，不應該致命。是誰延誤了最佳的搶救時機？事后媒體記者和知情市民把批評的矛頭直接對準了那位無理驅趕傷員王太平下車的黑心的哥，市民張先生氣憤地說：“這位的哥哪里還有一點點人性，連常人所具備的同情心和憐憫心都喪失了！”太原市第一出租公司的一位優質服務車司機說：“這樣的人就不配做出租車司機，雖然不好說他是在害人，但一經發現這樣的人和事，交通管理部門就應該取消他跑出租的資格！”“如果這位的哥趕傷員下車的情節屬實，可以說也是導致傷員死亡的一個主要原因。因為從急救人員第一次趕到金剛堰十三冶宿舍門口，已經是當晚9時多，離王太平被撞傷1個小時還多，而朱成寅后來和120急救隊一起趕到是2個小時以后了。如果那位出租車司機順利把傷員拉到醫院，從金剛堰到市急救中心最多走10多分鐘。”處理事故的交警分析說。

太原市尖草坪交警大隊事故中隊隊長章運良說：“《道路交通管理法。第70條規定：在道路上發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傷亡的，車輛駕駛人應當立即搶救受傷人員乘車人、過往車輛駕駛人、過往行人應當予以救助。”對這位黑心的哥中途甩客、見傷不救的行為怎樣認定？記者咨詢了太原市客運辦，客運辦投訴科的馬先生說：“這種行為是典型的中途甩客行為，而且甩掉的是重傷員，該人該事理應受到譴責；但這僅停留在個人道德和職業道德層面，目前有關法律還屬空白，管理部門只能對其進行批評教育。”尖草坪區交警大隊通過當地媒體表示，希望目擊者和在場的市民為交警部門提供情況和線索，包括那位中途趕傷員下車的出租車公司、牌號和司機的特征。

服務業嚴格自律當從今始

許多天過去了，盡管那位黑心的哥現在還未找到，但人們對這起事件引發的討論仍然在進行之中。“出租車司機應該具備什么樣的素質，行業內應該有一個明晰的規范。服務行業應當充滿人情味，我們不應容忍嚴重的失德行為。法律雖然沒有強制性規定，但可以通過嚴格的行業自律去淘汰這種從業者。”山西財經大學經濟法研究生郗偉明建議，服務業的行業協會應當發揮“道德審判”和“行業選擇”的作用，設定這種特殊從業者的門檻，對行為不良者建議公司解聘和全行業免聘。

市民們反映，近年來，太原市出租車無理拒載、甩客的現象十分頻繁。每逢節日市客運辦投訴熱線都會被打“爆”。2005年元旦中午時分，記者曾經在親賢街打的，連續有20輛出租車拒載。市民何江春說：“出租車有很多拒載理由：今天我不想拉了，我今天掙夠了，我看你不順眼；也有太多的甩客說辭：你要去的路線和我的路線不一致，我要回家了，我要交車了，我要去吃飯了，你拉的東西太多了，你拉的東西會弄臟我的車。”

山西財經大學民法學教授王桂花說：“我們有些服務行業之所以水平低、做不大，就是因為隨意性太強，缺少以人為本的現代服務意識。如果這樣的黑心的哥出現在2008年奧運會的舉辦過程中，那一定是服務業的悲劇，是對中國傳統美德的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