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多元化的社會中,上班族有愈來愈多上臺發表言論的機會;但是,放眼望去,豎耳傾聽,能言之有物、侃侃而談的卻在少數,這是為什么?
中國人不會講話似乎已成一個公認的缺點,起因于從小到大的訓練不夠。
還記得小時候,爸媽總是告訴你:“小孩子不要亂講話。”到似懂非懂的年齡時,每回坐在大人們身邊聽話,當有意見想發言時,就有一巴掌拍到頭上:“大人說話,小孩少插嘴?!薄澳愣裁??還不回房里去。”
等到讀書了,老師也不鼓勵學生在課堂上發問,尤其是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所以,他總是說:“上課專心聽講,不要說話。”
在那個主張“沉默是金”的年代里,太有意見、太多話會使自己成為“問題人物”。
父母喜歡的是“少說話,多做事”的孩子;師長喜歡的是“背死書,會考試”的學生,在雙重的壓力束縛下,孩子只能機械化、一致化地成長,而缺少了豐富的創造力與想象力。
于是,即使學歷再高,書看得再多,一開口仍有不知所云的毛病,那是因為欠缺訓練的關系。
即以我現正主持的電視節目來說,由于是說話性節目,所以,每次上節目來的特別來賓都是有身份地位的,而且均有備而來。
孰料每次在錄影之前一再拜托的“簡短、簡短”,到正式開錄時常成了冗長之言,不少來賓講了半天也不知在說什么,說的太長反而失去了重點。
電視記者們也常向我抱怨,說他們在訪問大官、政治人物時,往往一個簡單的問題丟過去,換來的卻是一大堆廢話,說了半天簡直莫名奇妙,害得他們一個頭兩個大,回去為了要剪接播出而傷神不已。
的確,不知所云、亂講一通的大人物實在太多了。
所以,現在我們在訓練新的政治人物、候選人時,就一再交待,你每天早上出門時,一定要對今天發生的事情有所準備,若被電視記者問到感想意見時,能不能在二十秒內把觀念講清楚。
凡事應先講結論——贊成或反對,再說原因——為什么。千萬不能模棱兩可,這也好,那也好,但是、而且地拖了半天,最后到底是贊成或反對都不知道。
連自己要講什么都不知道,別人怎么會清楚?
所以,如果時間有限的話,我們必須要求自己在一分鐘或二十秒內把一個觀念講清楚,如還有時間,則再把為什么的原因說出。
另外,“時然后言”也是個重要原則,絕不能不看場合,任何時候就那么一套;總要準備個五套吧!有長有短,短的三分鐘,長的二十分鐘,這樣,無論是婚喪喜慶,可視狀況決定說哪一套,而這五套還有拆裝組合的妙用,要長要短,可隨機應變。我的口才之所以還可以,即源自于小時候很愛講話,而我那當老板的媽媽也很鼓勵我,常夸獎我說得好,給了我無比信心。
成長過程中,我經常參加學校的演講比賽、辯論比賽、朗誦比賽等,在臺上講話是我的興趣,而得到榮譽則為附帶的收獲。
記得小時候有次演講時,忘了稿子,結果在臺上愣了五分鐘,最后也不知是怎么下臺的,總之糗極了。
由此可知,人沒有天生會講話的,演講也一定要有準備,并經過訓練。
至于上臺之前的緊張、恐懼,一定要努力克服,因為臺下的觀眾并不想看到一個因一直發抖而顯得耍寶似的演講者,若真的有了充足的準備,就不該那么緊張:反過來說,因緊張而促成事前不斷的準備,這才是正面的效果。
據我所知,許多著名的演員、歌唱家,把每次表演都視為人生一次新的挑戰,這也是一種敬業的表現。
我自己也是懷著同樣心情。
雖已歷經大小無數次陣仗,但每逢競選時有重要的政見發表或電視辯論,心里仍會緊張,并一直問自己:“我能不能把它講好?我會不會浪費大家的時間?”
此時此刻,緊張是好事,表示你重視這件事,若吊兒郎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那事情絕對做不好。
我重視,所以,我才會緊張。
又每回許多學?;驁F體請我去演講,因為忙碌或指定題目不熟,我便會婉拒,但對方卻說:“沒關系!大家只要看到你就很高興了,你說什么都沒關系?!?/p>
我覺得這是個很不負責任的說法,而且很多人都喜歡這么說,既然如此,我只要去亮亮相就好了,不必講了嘛!
既然決定赴約,就要好好地講;否則,臺下五百人,就等于浪費了五百小時,我又怎忍心浪費大家寶貴的時間?
所以,對于不擅長或沒有興趣的題目,不必勉強自己去講,浪費自己的時間事小,浪費大家的時間才罪過!而且,聽眾聽了一場浪費大家時間“不過爾爾”的演講,不在心里罵你才怪呢。
(選自臺灣《趙少康談靈活職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