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盟依舊問題纏身

東盟發展的最佳途徑，是將自身拓展市場的手段與深入而持續的體制改革結合起來

在學術界研究人員中存在著這樣一個普遍共識：導致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的首要原因是此次危機所涉及的國家經濟體制存在嚴重缺陷。7年過去了，東盟各國的整體經濟體制狀況卻進一步惡化了。這一發展勢頭令人擔憂。

經濟體制狀況不佳

1997年遭受金融危機的馬來西亞就是一個例證。美國思想庫之一的“傳統基金會”表示，根據該會編制的涵蓋全球各國的經濟自由度指數顯示，馬來西亞的經濟自由度下降幅度居第二位（第一位是委內瑞拉）。如果按照從1（最佳）到5（最差）的等級評比，馬來西亞1995年得分2.45，而2004年得分則為3.16。其它機構統計出的排名，結果大同小異。1997－2001年，世界銀行統計的馬來西亞各項“治理指數”在全部六個領域中均有下跌。

出現這種情況的不僅僅是馬來西亞。根據傳統基金會統計的各國經濟自由度指數中，印尼2003－2004年是下跌幅度最大的國家之一。治理水平向來不佳的菲律賓，1997年以來在此方面的表現最為差勁。

東盟在1997年的經濟危機中遭到重創，但是它好像并未接受提高公司治理水平和加強宏觀經濟體制的建議。東盟始終將區域貿易一體化以及努力促進外來直接投資作為其首要任務。

光有自由貿易還不夠

該地區當前的普遍看法是，自由貿易以及進入更廣闊的市場（特別是中國市場）是東盟未來的最大希望。菲律賓總統阿羅約曾指出，東盟和中國經濟一體化“將催生一個擁有18億消費者的市場”。在這一信念推動下，2003年10月的東盟國家峰會與中國達成了一系列協議，使東盟將在2010年以前獲得中國市場的優惠準入。

貿易自由化本身是無可非議的。但是用推進貿易自由化進程來取代體制改革，或者用放棄體制改革作為推進貿易自由化的代價，這種戰略將產生意想不到的不良后果。原因有幾個：第一，這些貿易協定和談判很容易成為一般難以預測的地緣政治發展的籌碼。由于李顯龍在升任新加坡總理之前訪問臺灣，中國已經威脅要中止中新兩國建立自由貿易區的談判。另一個原因是，中國經濟發展的財政基礎極為薄弱。東盟地區如果將自己的未來綁縛在一個同樣因為體制問題而苦苦掙扎的國家身上，這是很不明智的。

讓人最為擔憂的是，貿易自由化和外國直接投資并不能彌補東盟國家在體制上的缺陷。東盟在90年代就已經成為依賴對外貿易和外國直接投資程度最高的地區之一。危機的發生并不是因為這一地區缺乏資本和出口機會，而是因為公司治理狀況不良以及猖獗的腐敗現象，導致資本的大量浪費以及企業界的效率低下。如果不進行體制改革，東盟國家的經濟一體化只會使這些問題變得更加嚴重。在東盟國家中，新加坡是唯一一個經濟體制狀況處于世界最佳水平的國家，但是它也很容易被卷入金融危機的多米諾骨牌效應之中。

和其它地區一樣，東盟國家中市場機會和資本供應的波動起伏是正常現象。良好的經濟體制能夠確實發揮這樣一種作用：它可以像緩沖器一樣，抵消因融入全球經濟而帶來的沖擊。東盟發展的最佳途徑，是將自身拓展市場的手段與深入而持續的體制改革結合起來。主要的問題是，該地區的領導人是否具有必備的視野和勇氣。從迄今為止的有關記錄來看，情況不容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