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87年5月9日,山西《臨汾日報》發表了一條新聞。這條新聞的副題是:老共產黨員的一件義舉;主題是:趙樹理生前好友捐款為趙樹理樹碑。全文為:
一群四十多年前和趙樹理同吃一鍋飯的老共產黨員,主動捐款5700元,于4月25日在趙樹理家鄉山西省沁水縣尉遲村建起了墓碑。這是建碑負責人苗培時和趙樹理兒子趙二湖參加墓碑揭幕儀式后在侯馬招待所告訴記者的消息。
1982年在太原召開的全國第一次趙樹理學術討論會期間有人提議,按照中國民間捐款為杰出人物樹碑的傳統,為趙樹理捐款立碑。這個倡議得到了和趙樹理一起在太行山工作的原新華社、新華日報、新華書店的老黨員,研究趙樹理作品有成就的教授、文藝理論家和部分作家共186人的響應,捐款5700多元,在北京市房山縣高莊村購買了一塊上好的漢白玉,運到山西沁水縣。
趙樹理墓碑坐落在尉遲村北的一片翠綠的桑園中,前臨清澈見底的沁河,河對面是巍巍臥虎山,背靠牛山。碑正面“趙樹理墓”四個金字為中國書法家協會副主席劉炳森手書。背面刻有碑文,簡略地記述了趙樹理的一生和成就。
趙樹理墓碑碑石重5.5噸(毛料),高2.5米,寬1米,厚0.5米,碑座高0.6米,整個碑高3米多。碑文的全文是:
趙樹理,山西省沁水縣尉遲村人。清光緒三十二年陰歷八月初七(公元一九○六年九月二十四日)生。公元一九七○年九月二十三日故去,終年六十五歲。
趙樹理是中國共產黨老黨員、老作家,他在數十年的創作實踐中,堅持毛澤東文藝思想,堅持為人民服務,為社會主義服務,堅持黨的文藝方針政策。他為文藝大眾化和普及工作,努力不懈,奮斗終生。
趙樹理說:“我寫的東西,大部分是想寫給農村中的識字人讀,并且想通過他們介紹給不識字人聽的,所以在寫法上對傳統的那一套照顧的多一些。”
“有些人對‘普及’的理解有些偏向——把‘普及’和‘通俗’混為一談。‘通俗’是‘普及’的一個條件,但那只是照顧到群眾的語言習慣和知識范圍……而不是照顧到群眾文學藝術基礎的全部。”
“寫小說不能先和讀者訂合同,讀者沒有非讀不行的任務,全看作品本身寫得能不能把讀者抓住。想要讓讀者讀得下去,就得去摸一摸讀者的喜好,用說書來比,也就是須要先了解一下聽書的人愛聽哪一種說法——如怎樣說人家便能聽到底,怎樣說人家聽個頭便聽不下去了。”
周揚評論趙樹理說:“他文好人也好。文章有特色,人也有特色。他最熟悉農村,最了解農民心理;他懂世故,但又像農民一樣純樸;他憨直而又機智詼諧;他有獨到之見,也有偏激之詞;他的才華不外露,而是像藏在深處的珠寶一樣不時閃爍出耀眼的光芒。”
趙樹理寫小說,寫戲劇,寫論文,寫曲藝,寫思想雜談。黨需要他寫什么,他就寫什么。他遺留下的精神財富,永久為中國人民所喜聞樂見,流傳百世。十年浩劫期間,趙樹理的精神和肉體都遭到“四人幫”殘酷迫害,含冤地下。他因多次被抄家,使他的手跡、原稿,未發表的遺稿、信件和各種寫作筆記,片紙只字,蕩然無存。這永不能再彌補的損失,真是中國文藝史上的悲劇。
趙樹理生前友好
中共沁水縣委同立
沁水縣人民政府
公元一千九百八十六年九月二十四日建碑
二
碑文是趙樹理生前好友、建碑負責人苗培時寫的。苗培時是1984年從國家煤炭部離休的老干部。他1936年入黨,在“一二九”學生運動中,游行站在最前列,曾和革命志士一起到南京政府請愿。苗培時1943年和趙樹理相識,以后又長期在一起工作,20多年間來往十分密切。1965年春節后,趙樹理被貶回山西。臨行時,苗培時前去看望,兩位老友心情都十分沉重。更沒想到“文革”中,兩位老友都遭到殘酷迫害,但兩位老黨員都是堅貞不屈。“造反派”讓苗培時寫趙樹理是反動文藝權威的證明材料,苗培時不寫,造反派就把開水澆到他的頭上。“造反派”把苗培時關到廁所里,給了張桌子,硬逼苗培時寫揭發趙樹理的材料,苗培時寫了2.8萬字的材料,列出了17個第一,說明趙樹理最擁護毛主席,最擁護毛主席的文藝思想。材料說,在趙樹理編的書中,是中國第一次用毛主席像,比毛澤東選集早得多。氣得軍代表大罵不止,說苗培時為趙樹理評功擺好,樹碑立傳。
在“文革”中,趙樹理受到的迫害是十分嚴重的。在陳伯達的直接插手下,“造反派”把趙樹理從太原斗到長治,從長治斗到晉城,從城里斗到鄉下。“造反派”不僅給他頭上戴著高帽子,脖子上掛上幾十斤重的鐵牌子,而且讓他上到三張桌子壘起的高臺上,一會兒跪下,一會兒站起。在這樣的逆境中,趙樹理不僅以頑強的意志和樂觀的態度對待這些沒完沒了的批斗,而且堅信太陽就要出山,烏云將被驅散。趙樹理用一只手按著被“造反派”打斷兩根肋骨的側胸,忍著極大的痛苦,艱難地坐在桌前,恭恭敬敬、一筆一劃地抄寫毛主席的詞《卜算子·詠梅》。趙樹理手書的“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就是其冰清玉潔的高尚品格的寫照。在這樣的逆境中,“造反派”逼迫趙樹理寫揭發苗培時的“黑幫”材料。趙樹理拿起筆寫了3萬字,歷數苗培時幾十年為革命做出的貢獻和十分感人的精神,為優秀的共產黨人大唱贊歌,氣得“造反派”暴跳如雷,又罵又打,把不能作為苗培時罪狀的材料燒了。但是,趙樹理仍然不改初衷,顯示了共產黨人實事求是的高風亮節。
正如趙樹理臨終前所說:“社會自有公論”。粉碎“四人幫”后,陳伯達之流強加在藝術大師趙樹理頭上的種種誣蔑不實之詞被徹底推翻,黨中央為趙樹理平了反。接著,中央有關部門的領導和文藝界著名人士為趙樹理舉行了隆重的骨灰安放儀式,并由周揚同志主持,劉白羽同志致悼詞。但是,事情僅僅是個開頭。因為,為黨和人民做出卓越貢獻的作家,黨和人民會長期地、不斷地采取不同的形式紀念他。
1982年,全國性的第一次趙樹理學術討論會在太原召開。趙樹理的研究者,山西著名作家和山藥蛋派作家,趙樹理的生前好友,趙樹理的弟子和追隨者參加了這次會議。
在這次會議上,趙樹理上師范時的同班同學、有50年深交的史紀言(山西省委常委、省五屆人大常委會副主任)、王中青(原山西省副省長)和幾個40年前同趙樹理在《新華日報》吃一鍋飯的老共產黨員,商量了為趙樹理樹碑之事。大家認為,自古以來,中國民間就有為文化名人樹碑立傳的傳統。我們這群趙樹理的生前好友,自己捐款為人民作家趙樹理在家鄉樹塊碑,是新中國成立以后的一個創舉(注:在此之前,陜西省委已經為作家柳青立了碑,但一切活動是省委和省政府出頭并花錢的)。委托苗培時和《工人日報》常守真具體負責這件事,并在北京發起這項義舉。
常守真時任《工人日報》秘書長。抗日戰爭時期,他就在趙樹理、苗培時手下工作,北京解放后,他隨同趙樹理、苗培時從太行山根據地進京創辦了《工人日報》。常守真為趙樹理樹碑,非常積極,協助苗培時做了大量具體工作。
苗培時從太原回京后,親自向中宣部副部長周揚同志匯報了趙樹理學術討論會的情況。在匯報了立碑之事后,周揚說:“這是好事,我支持。”
為趙樹理立碑,發起和組織的主力軍是新聞單位,不是文藝界。苗培時從太原回京后,也向中宣部副部長張磐石匯報了立碑之事。張磐石也在《新華日報》工作過,曾是晉冀魯豫中央局宣傳部副部長,既是趙樹理的戰友,又是趙樹理在《新大眾》報工作時的領導(《新大眾》報進北京后改為《工人日報》)。張磐石明確說:“這是個好事,要找個適當時機辦成這件事。”苗培時也向趙樹理在《新華日報》工作時的老戰友李莊(《人民日報》總編輯)、安崗(《經濟日報》總編輯)以及張斌(《工人日報》黨委書記)、郭渭(《人民日報》黨委書記)等人匯報了立碑的事。這些人都舉雙手贊成。他們認為,為趙樹理樹碑是一件義舉,是帶有永久性的事,是紀念趙樹理的最好形式。趙樹理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發表之后,努力實踐黨的文藝方針,寫出了傳世之作,很值得為他立一塊碑。立碑有三點意義。第一,趙樹理是忠實地堅持毛澤東思想的人民作家。為趙樹理立碑,實際上是歌頌黨的文藝方針,歌頌毛澤東思想。第二,為趙樹理立碑,實際上是告訴文學藝術家,只有堅定不移地走為人民服務的道路,才能有所作為。否則,你在文藝戰線是站不住腳的。第三,為趙樹理立碑,可以永久性教育后人,讓后人知道,對我們國家和民族有卓越貢獻的人,人民會自覺地為他樹碑立傳,歌頌他的功勞,激勵后代為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奮斗并努力取得顯著成績,爭取成為人民懷念的人物。
三
1986年7月,在北京正式成立了趙樹理建碑籌備組。籌備組由苗培時、常守真、祝林馥、魏兆中、潘保安等五位同志組成。7月15日,籌備組發出了《為人民作家趙樹理建碑啟》,號召趙樹理生前友好,自愿捐款,積極幫助這一義舉。8月12日,籌備組發出了《給趙樹理生前友好的信》,向大家報告了建碑的緣由,購買碑石的經過以及墓碑設計情況和下步立碑的設想。信中說:“今年9月24日適逢趙樹理80誕辰。9月23日更是趙樹理慘遭‘四人幫’迫害,含冤去世16周年。在趙樹理80誕辰之際,我們這些老同志、老戰友為趙樹理立起紀念碑,趙樹理亦可含笑九泉了。”“我們從北京2000里外運漢白玉為趙樹理建立紀念碑,也有深意在焉。因為漢白玉的石質最堅、最硬、最凈、最白,日光照耀下,金星閃閃;抗拒狂風暴雨,千年挺立不變。用漢白玉象征趙樹理的生活作風,品質道德,對黨耿耿忠心,為人民而創作,可當之無愧,恰如其分。”這兩封信發出后,許多同志紛紛寫來熱情洋溢的信,寄來捐款。原中宣部副部長林默涵接到信后,委托秘書孫浩寫信說:“林默涵同志身體不好,赴興城休養,故未能及時復信。默涵同志表示愿積極支持為趙樹理建碑的籌備工作,他捐款20元,現送上。”著名作家康濯寫信說:“函寄來時,我不在長沙,9月初回長沙后只呆了幾天,百事待理,幾乎許多要事未理完,便又去山西參加趙樹理80誕辰紀念會和學術討論會去了,前天才回來。感到此事已再不能拖了,才在昨天由我和愛人王勉思(老《工人日報》和工人出版社干部)郵匯去50元,為此碑略盡綿薄。今天特補上此信說明。”一些同志寄信表示,完全贊成和擁護發起人的倡議,并為下步立碑提出了中肯的建議。有的同志信中回顧了和趙樹理共事的美好情景,表述了趙樹理高尚品質和感人精神對自己的影響。
從1982年到1987年春近五年的時間里,首都新聞界為趙樹理立碑的活動搞得沸沸揚揚,辦這個事最積極、最活躍的是新華社、原《新華日報》和新華書店三家機關的100余人。趙樹理在這3個機關都待過。曾在這3個機關工作過的老同志,和趙樹理感情深厚,不管地位高低,掙錢多少,都十分擁護為趙樹理樹碑立傳,紛紛解囊捐款(當時大家決定,每人捐款10元)。有的人,不僅自己積極捐款,而且奔走相告,主動聯系他人。當時,苗培時一人就拜訪了80余人,商量立碑的事,募捐款項。有的人硬捐100元,是捐款規定數的10倍。
在為趙樹理立碑的過程里,也遭到了少數人的非議,遇到了許多困難。有極少數人說什么,趙樹理作品不登大雅之堂,在現代文學史上沒席位。苗培時把這種說法反映給了周揚。周揚坐不住了,長嘆了幾聲,說:“這些人不懂馬列主義,不懂黨的文藝方針,不懂文藝規律,不懂人民的心理,不要理他。我們努力把立碑的事辦好,有困難你來找我。”
后來,有個文藝家在《光明日報》發表了一篇文章,批評趙樹理,貶低趙樹理。周揚很生氣,召開了內部會議,旗幟鮮明地肯定趙樹理,批評這股不學無術的歪風,為苗培時等同志壯了膽,撐了腰。
當為趙樹理立碑之事有了進展后,周揚同志已經重病在身,臥床不起,但聽到這個喜訊,竟然興奮地坐了起來,笑出了聲。
為趙樹理立碑的過程中,周揚、張磐石、李莊、安崗等領導,積極支持,主動排憂解難,促進了事情的進展。為趙樹理立碑活動的初期和中期,有些老同志對民間出頭立碑有疑慮。他們認為,民間人士為文化名人立碑,是新中國沒有過的事情。現在,不報告黨組織,黨委不支持,政府不參加,事情很難辦成。這時候,周揚等領導做了許多思想工作。為趙樹理立碑捐款名單列出后,是清一色的共產黨員。其中,大部分是走出太行山根據地的老同志,少數是研究趙樹理有成就的教授、文藝理論家,山西省除王中青外,還有著名作家馬烽、孫謙、胡正、李束為和山藥蛋派作家韓文洲、潘保安等16人。186名共產黨員共同行動,大張旗鼓地為趙樹理立碑,違反黨章嗎?不向黨中央報告好嗎?周揚、張磐石、李莊、安崗等領導明確表態,我們共產黨人以民間人士出現,給為黨和人民做出貢獻的作家樹碑立傳,不違反黨章,可以不向中央報告,也不要告訴彭真、薄一波兩位中央領導人。
在為趙樹理立碑的過程里,《工人日報》是中流砥柱。為趙樹理立碑籌備組,除了苗培時、潘保安外,剩下的是常守真、祝林馥、魏兆中等,都是《工人日報》的同志。當時,凡是涉及立碑之事,《工人日報》要車給車,要人給人。平時,一切來往信件和文件處理,都是《工人日報》社的同志辦理。為趙樹理立碑,《工人日報》捐款500元,工人出版社(趙樹理是第一任社長)捐款700元,中國曲藝家協會(趙樹理曾任主席)捐款1000元,參加立碑活動的186人捐款3500元,總共捐款5700元。苗培時和他的愛人(趙樹理的學生)不僅捐款100元,而且在近五年的活動中,像旅差費等開支都是自己掏腰包。
在為趙樹理立碑的過程里,選石是頗費周折的。大家都想為趙樹理的碑選一塊好石頭,便看上了漢白玉。真正的好漢白玉,最白最硬,永遠不風化。苗培時為一塊好漢白玉跑了許多腿,訂過三次貨退過兩次。最后采購的是北京市房山縣高莊村的漢白玉。高莊村的漢白玉是世界上質量最好的漢白玉,封建社會是皇帝墓碑的專用石,宋慶齡先生的墓碑也是高莊村的漢白玉。漢白玉價格本身很貴,超過了二米的大塊石,更是貴上加貴,甚至是叫人瞠目結舌的天價。但是,當農民聽說趙樹理的生前好友個人捐款為趙樹理立碑時,十分感動。他們說,寫小二黑的作家是我們農民的作家,不管出多少錢,我們都給最好的漢白玉。
開采好漢白玉是十分困難的。漢白玉在黃土地里埋著。開采出第一層是麻砂石,第二層是花鐵石,第三層是府砂石,第四層原璋,才是最好的漢白玉。但是,許多時候采了四層后,碰到的并不是最好的漢白玉。農民說,你們為趙樹理立碑是好事,但是8個月里能不能采出一塊好石頭,那可要靠運氣。趙樹理運氣好,農民在8個月里為他開采了一塊上好的漢白玉。這塊漢白玉,高莊村農民只收1920元(注:購石時趙樹理生前好友共捐款2000元左右),算是挖石工錢,就讓來人運走。苗培時過意不去,又用80元買了煙和水果慰勞和感謝采石農民。
四
把趙樹理葬在家鄉,是趙樹理的夫人決定的。在安葬趙樹理的整個過程中,趙夫人和她的子女,盡管遇到了家庭中提出的許多難題,仍然堅持按照趙樹理的思想和作風辦事,堅持原則,反對封建,不徇私情,勤儉節約,力爭不給或少給組織添麻煩。
趙樹理的骨灰,是趙二湖于1986年2月底從北京八寶山取回來的。取骨灰前,趙二湖住在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招待所,參加了中國作家協會的外聯會議。會后,趙二湖從全國文聯開了取骨灰的證明,坐文聯小車取回骨灰,又坐火車回到太原,把骨灰存在太原家里。
1987年初,沁水縣委決定參加趙樹理生前好友的立碑活動。之后,沁水縣委、縣人大常委會、縣政府全力以赴,撥款3500元,又責成水利局、林業局、城建局等單位派人參加立碑工作。2月28日,趙二湖去北京見了苗培時,匯報了縣委和家鄉情況,并同苗老回到沁水縣,協商建陵地方。趙樹理家祖墳原來在山上,已破爛不堪。因此,苗培時、趙家和縣上領導決定在村北桑園中為趙樹理建陵。于是,趙二湖向縣委打了報告,縣委很快征了桑園一畝地。3月25日,苗培時、趙二湖、潘保安和縣上一位領導勘測了陵園,決定4月25日舉行揭碑儀式。之后,趙二湖領人在桑園為趙樹理砌墓,連工帶料花費120元。4月3日(農歷三月初六,即清明節前兩天),為趙樹理下葬,親戚朋友、學校和村委會送了十幾個花圈,全村自動來了幾百人,在八音會的敲打聲中,埋葬了趙樹理。4月25日,在尉遲村舉行了揭碑儀式。這天早晨,一陣春雨使陵園的桑樹葉更加嫩綠新鮮,使用毛石砌起的墓更加清潔純樸。儀式開始后,鞭炮齊鳴,樂隊吹奏,沁水縣縣委書記和縣長揭下了墓碑帷幕。舉行儀式沒通知一個群眾,但一下子來了幾百人,里三層,外三層,把六分地(注:趙樹理家人本著節約方針,一畝地只用了六分)的陵園站得滿滿的。熱愛趙樹理的鄉親在尉遲村一連唱了三天戲,慶祝趙樹理墓碑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