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小平的個人生活（下）

鄧小平的生活情趣很廣泛。他在繁忙緊張的工作之余，有著一些業余愛好，其中五大嗜好終生不渝，成為有效的休息手段。

“我生平最喜歡看足球。”

鄧小平把看足球作為終身的嗜好。早年在法國勤工儉學期間，他和同學們喜歡參加體育運動，尤其愛看足球比賽。有一次，為了看一場國際足球比賽，他竟把一件外衣當了；還有一次，花了５個法郎買了一張最便宜的門票。鄧小平曾回憶說，５個法郎是一天的飯錢，在那時候對我來說可不容易呀！而且看球時坐的位置又最高，連球都看不清楚。他還記得，那次世界比賽的冠軍得主是烏拉圭。

解放后，鄧小平一直是足球的熱情觀眾，有球必看，連在北京先農壇體育場娃娃隊的比賽，他也去看。有一次，他看完一場少兒足球比賽后，隨即提出了“足球運動要從娃娃抓起”的殷切希望。第十三屆世界杯足球賽的時候，５２場比賽，他一場沒落。白天能看的他看，晚上看不了的，他讓人錄下來。１９７７年７月１７日，北京舉辦了由１０個國家和地區１２支球隊參加的“長城杯”足球邀請賽。這是“文革”后我國首次舉辦的國際足球比賽，決賽由中國青年隊對中國香港隊。誰也沒有想到，鄧小平會親自到賽場觀看比賽。那天，剛剛復出的鄧小平本想悄悄地坐在北京工人體育場主席臺末排，不料，他一進場，便被旁邊看臺上的觀眾發現了，頓時全場掌聲雷動。他只好走到主席臺的前排，連連向觀眾們鼓掌致意。青年隊球員受到極大鼓舞，一舉擊敗了香港隊，喜捧“長城杯”。

改革開放后，中國體育全面走向世界，捷報頻傳。然而三大球之一的足球成績卻不盡如人意，遲遲沖不出亞洲。鄧不平及時告誡主管體育的中央負責同志，“要創辦足球特區”。很快，第一個足球特區在大連掛牌。日本、韓國及歐美一些國家媒體迅速報道了這一重大舉措，報刊發了鄧小平在綠茵場觀看足球比賽的大幅彩照。

“惟獨打牌的時候，我才什么都不想，專注在牌上，頭腦能充分地休息。”

鄧小平８５歲的時候談長壽之道，他說，腦力方面，打橋牌最好；你的腦筋是否遲鈍，一打橋牌，馬上就明白了。的確，鄧小平需要思考的問題實在太多了，甚至連散步時也在思考各種問題。平時，他干什么事情又總是那樣認真、那樣專心致志，他把打橋牌作為換腦筋的有效手段。

鄧小平酷愛橋牌，并有高超的橋牌技藝，這一點舉世聞名。１９８４年美國橋牌專欄作家艾倫·杜史高曾在《紐約時報》撰文說：世界上許許多多歷史偉人都是橋牌迷。英國前首相丘吉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開始，動員英國軍隊參戰時，仍念念不忘打橋牌；美國艾森豪威爾將軍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等待盟軍北非登陸消息時，也沒有忘記擠出時間玩一局橋牌；中國的鄧小平主席也是如此。１９８１年，世界橋牌記者協會給鄧小平頒發橋牌榮譽獎，稱他是世界上對橋牌貢獻最大之人。橋牌女皇、美籍華人楊小燕代表鄧小平參加美國舉行的授獎儀式，授受這一榮譽。

１９５２年，鄧小平在西南局工作的時候，有一次路過內江，遇到一位朋友教他學會了打橋牌，以后打橋牌就成了他八小時之外的主要娛樂活動。鄧小平打橋牌，不僅叫牌準確，出手果斷，技藝精湛，而且他洗牌、發牌、叫牌、記分每一步都特別認真。據聶衛平回憶，鄧小平是他所知道的中央領導中，橋牌打得最好的。

１９９１年，中國女隊在世界橋牌比賽中榮獲第三名。回國后，鄧小平在人民大會堂接見了她們，并進行了一場橋牌友誼賽。鄧小平和他的搭檔把中國女隊打得落花流水。鄧小平的牌感很不錯，他打的體制是精確叫牌法，叫牌偏冒一點，往往出人意料地打一個很大的約定，而且最后證明大多數是可以打成的。

鄧小平橋牌技藝精湛，也特別喜歡同橋牌高手一起打。他說：“打牌要同高手打嘛，輸了也有味道。”１９８１年３月４日，世界“橋牌女皇”、美籍華人楊小燕來華參加國際橋牌友好邀請賽，因慕名而提出要與鄧小平打牌的請求。鄧小平欣然同意，當晚就和她對局。

此次橋牌戰，鄧小平和同楊小燕一起前來的翁心梓搭檔，楊小燕與丁關根配對。牌局將開，楊小燕忽然說：“我提個意見好嗎？”鄧小平馬上回答：“行。”楊小燕接著說：“我們回來一次不容易，與您打牌更不容易，能不能讓我與您結對？”鄧小平操著濃重的四川口音笑答：“好嘛，這樣更能提高我的牌藝。”

楊小燕想不到鄧小平這樣隨和，喜不自禁，立即換了座位，然后問鄧小平用何種叫牌法。鄧小平不假思索地回答：“當然是精確叫牌法羅。”——精確叫牌法是楊小燕的丈夫魏重慶任美國橋牌隊隊長和教練時研究出來的風靡世界的叫牌法。楊小燕為此辭去一家醫院院長的職務，面壁１０年，潛心研究橋牌牌技，終于榮獲世界冠軍。鄧小平回答中的“當然”二字，便意味著對她的牌技牌風甚為了解。尚未開牌，楊小燕就有相遇知音的感覺了。

大家牌興很濃，一直打到晚上１１點多鐘。事后，楊小燕對記者說：鄧小平打牌思路清晰，牌風穩健，顯示出充沛的精力和過人的智慧，這在近８０歲的老人中，是十分令人吃驚的。從此，鄧小平與楊小燕結成牌友，楊小燕每次回國，鄧小平總要抽暇同她搭檔打一局。她逢人便說：“橋牌就是一座橋，把成千上萬的海外赤子之心與偉大祖國的命運連結在一起了。”

“我能游泳，特別喜歡在大海中游泳。”

毛澤東一生愛水，數次暢游長江，不管風吹浪打，勝似閑庭信步。與毛澤東一樣，鄧小平也同樣酷愛游泳。多年以來，鄧小平不喜歡在游泳池里游，說游泳池太小，水是死的。到大海里去游泳，是他最愜意的事情。他在海濱游泳，一次可連續游一個多小時。有時遇上風浪，劈水擊浪，仍繼續前進。他說：“游泳后，我的腿勁明顯增強了。”

每年的夏天，鄧小平都要帶上全家人到海邊去。據鄧林回憶：我們都喜歡跳浪。看見波浪涌來，雙腳蹬著海底一跳，身體就被波浪舉到半空，接著又順水波落下，其樂無窮。爸爸則愿意頂著風，迎著浪，鉆進水里，勇往直前，游向大海的深處。爸爸珍惜每一次下海的機會。每年去北戴河，到達的當天，他就要下海；離去的那天，他還要下海。天再冷，浪再大，他都舍不得放棄。爸爸說：“你們不懂，雨天游泳才舒服，水里是暖和的。”每天上午１０點，我們全家和爸爸一起，走向海邊，撲進大海。孩子們有的在水中嬉水歡笑，有的自由自在地在海里暢游。爸爸卻像是完成一項既定的任務，一走進大海，就徑直朝著遠處的護網游去。爸爸游泳和他散步一樣，從不偷工減料，總是沿著泳區的最大周邊環游。游泳區里海的深處有個平臺，是供大家中間休息的地方，爸爸從來不去。因此，我們都養成習慣，下海游泳，中間都不上岸，不曬太陽。爸爸每次游到預定時間，非要孩子們迎著他，陪他一起往回游，他才心滿意足地和大家一起走上海灘。有一次，游到半截，天下起大雨，岸上的人搖起了小紅旗，招呼大家上岸。爸爸卻說：“他們搖早了，還不到時候。”

１９９２年，鄧小平８８歲的時候，最后一次在大海里游泳。當時醫療小組考慮到海水比較涼，怕他咳嗽，決定不能再讓他下海游泳。但是，到了北戴河，坐在岸邊看著孩子們暢游的樣子，他心里癢癢的。每天早晨一起來，他就問醫療組天氣怎么樣？水溫怎么樣？風力有多大？海浪大不大？大家都知道他的心思。因為明明說好了不讓他游泳，他還老問水溫多少啊，有沒有浪呢。看他特想去，也怪可憐的，就去請示北京醫院蔚然院長。經過研究以后，最后醫療組終于同意他下海了。開始游泳前，身邊的工作人員婉轉地請求他表現好一點，游半個小時就上來，明天就還能繼續游。鄧小平這時任性地像一個孩子，說，我才不呢，好不容易下去，我才不半個小時就上來呢。結果那年游了８次，而且最長的一次游了４５分鐘。但這也是他一生中最后在大海里游泳。

每天散步像做工作那樣認真

多年以來，散步，對鄧小平來說，既是一種緊張工作之余的休息和鍛煉，更是一個思考問題的過程。有人說，中國的許多重大決策是鄧小平邊散步邊思考的產物。

１９５９年，鄧小平折斷了腿骨，為了鍛煉和恢復腿的功能，他養成了散步的習慣。鄧小平每天堅持散步，幾十年如一日。在江西期間，由于有不得隨意外出、不得與外人接觸的管理規定，鄧小平就只能在“將軍樓”的院落里走動。天長日久，就在院里踩出了一個環形的平整小道。歷史的見證人黃文華曾感慨地說：“鄧小平同志在這條小道上，來回走過千百次，他留下的足跡將使這里的人們永遠懷念和他一起度過的那些歲月。”

每天早晨起來，鄧小平總是徑直走下樓，在院子里散步。特別是睡完午覺醒來，他必須圍繞著院子走上幾十圈，這種鍛煉身體的方式，無論寒冬酷暑，從不間斷。

鄧小平散步不說話，目不斜視，但他的腦子不休息。他散步的姿勢也很特別，頭略低著，左手插在褲兜里，右手前后擺動，胸膛挺直，完全像一個戰士，而不是像一般人雙手背后，悠然踱步。他邁動的步幅也很大，而且走得十分急促、敏捷，相當于行軍的速度，決不是像常人散步時的四方步或八字步。女兒毛毛在回憶父親散步的情形時說：“他沉思不語，步伐很快，就這樣一圈一圈地走著……看著他永遠那樣認真、永遠那樣沉靜的神情，看著他向前邁出的快速而穩健的步伐，我想，就在這一步一步之中，他的思想、他的信念、他的意志，隨著前進的每一步而更加明確，更加堅定起來。”

回到北京后，他一般上午９點多開始看文件，看到１０點，差不多處理完這些事情以后他就要休息一下，出來散步。護士們會提醒他。鄧小平散步和他工作一樣，非常認真，不偷懶，不取巧，不抄近道。在他的帶動下，家里人都跟他養成了散步的習慣，只不過家里其他人總愛偷懶。鄧小平在北京所住院子的最大外緣大約有１００多米長，他在生病以前，每天固定要走１８圈，一圈子大約１８０多米。退休以后，每天散步之前，鄧小平都要做操。那是他為自己編的一套體操，抬腿，彎腰，伸胳膊，都是些簡單的動作，但他做得很認真。隨著身體變化，以后逐年減少。到最后，必須有人攙扶著他走，但他還在堅持。

“我抽煙的壞習慣改不了啦。”

鄧小平還有一個最大的嗜好，就是抽煙。鄧小平曾戲稱自己之所以保持健康有４個原因：一打橋牌，二游泳，三吸煙，四喝酒。當然，吸煙是有害健康的。１９８９年，鄧小平８５歲的時候，為他的健康考慮，醫生建議他戒煙，他忍痛割愛，堅決戒掉了這個伴隨了他幾十年的抽煙習慣，從此再沒有抽過一支煙。

鄧小平吸煙有個習慣，從來都是自己點，而且是用火柴，不用打火機。在江西下放勞動的日子里，每月定量供應的兩條“大前門”煙，伴隨鄧小平度過了三年的艱苦歲月。盡管他“煙癮”很大，但在新建縣拖拉機修造廠勞動時從來不抽煙。回到住地，鄧小平才點上一支煙，繼續他對中國的現實和未來的深深思考。這時候的鄧小平，煙抽得比原來少了，有時一支煙，一次不抽完，留下半截下次再抽。

據新加坡出版的《南洋·星州》１９８６年３月２９日援引美聯社報道，鄧小平與新西蘭總理朗伊舉行會談時，一面抽煙，一面談他的健康問題，說早上洗冷水浴，１０年來從未患傷風。當鄧小平遞過一支煙給朗伊，朗伊婉言謝絕，表示他已經戒煙了，鄧說：“你過去常抽煙，現在不抽了，那你現在是個好人。”不過，鄧接著又說，抽煙是否真的有害，則見仁見智。

一次在接見日本友人櫻內義雄時，客人勸他，“吸煙有害健康，最好戒掉”。他卻笑著回答：“正因為我的健康好才抽煙，聽人說抽煙還有很多好處呢！”

１９８６年９月２日，鄧小平在中南海紫光閣接受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記者邁克·華萊士的電視采訪時，一如往常那樣掏出了香煙。勁頭十足的華萊士要了一根，仔細一看，發現這煙不對頭。“哈哈，過濾嘴比煙還要長。”華萊士的這個發現使鄧小平大為得意，對他說：“這是專門對付我的。我抽煙的壞習慣改不了啦。”鄧小平也知道抽煙是壞習慣，于是也很快接受了這個“強加”給自己的限制。

１９８８年４月８日，即第一次“世界無煙日”。第二天，全國七屆人民代表大會一次會議進行選舉，當鄧小平投完票回到席位習慣地點燃一支香煙時，一張紙條從臺下傳到他手里，上面寫著：“請鄧小平同志在主席臺上不要吸煙。”鄧小平一看就笑了，連連點頭，趕快把煙熄掉，并將這張字條遞給旁邊的一位領導人。這位領導人笑著對他說：“吸煙危害健康。”原來，寫紙條的是來自廣東省的代表、著名粵劇演員鄺健廉，大家叫她“紅線女”。

幾天后，即４月１６日，鄧小平在會見菲律賓總統科拉松·阿基諾時又提到此事。會晤開始后，鄧問科拉松·阿基諾：“我能抽煙嗎？”科拉松·阿基諾風趣地說：“我不能對你說不能抽，因為我不是你這個國家的領導人。但在我們菲律賓，內閣開會時是不許抽煙的。”話音剛落，廳內爆發出一陣笑聲。鄧小平接著說：“在七屆人大的一次會議上，我違反了一個規則。我習慣地拿出一支香煙，一位代表給我遞了一張條子，提出了批評，我馬上接受，沒有辦法。”說完，雙方都爽朗地笑了。

這個黨的領導人和普通人大代表平等相處，共同遵守公共場合秩序的故事，很快被傳為佳話。人們都贊揚鄧小平自覺地接受群眾監督，和人民永遠心連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