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山西省政協機關大院,是1949年太原解放后,在原“傅公祠”的基礎上,經過山西省委黨校、山西省行政干部學校和山西省政協等單位幾經改造修建而成的。目前,于1917年修建的“傅公祠”大院,僅留傅山祠堂小院(修建政協賓館時被拆掉六分之一)和因臨危經與省文物局商定,于1994年按原設計不變而加高加大重新修建的組碧樓(即現主席辦公樓)兩處遺址。2000年9月21日,太原市人民政府公布這里為太原市近現代代表性文物建筑重點保護單位(文件規定還包括圍廊大廳,當時已被拆毀)。
傅公祠創建之初,曾讓市民游覽。北伐戰爭后,閻錫山將其劃為禁區,住進了軍隊,把組碧樓(上懸木匾“組碧”二字,為集傅山書法而成)作為綏靖公署的高級指揮所(不掛牌),專供接待軍政要員、社會各流居住。曾有不少名人、要人到此樓來過或住過。據考證,我們敬愛的周恩來總理,曾在抗日戰爭初期到過此樓,并住過幾天。
筆者查閱一了些資料和圖書,論及此事者多有記載。茲錄其要者,以證其實。
其一,1980年出版的《山西文史資料》第14輯,刊登有紅軍老戰士,跟隨周恩來三年之久的隨從副官廖其康的文章《隨衛周副主席到山西》一文,敘述了1937年8月洛川會議后,周恩來受黨中央、毛澤東的重托,同彭德懷、左權等人從西安到太原,就八路軍開赴華北前線抗日等問題,同國民黨二戰區司令長官閻錫山進行談判的經過。其中寫道:“周副主席的專車抵達太原后,閻錫山在太原火車站舉行了歡迎儀式,排起儀仗隊,奏起軍樂,以示盛情歡迎。隨后,閻錫山又用早就準備好的專車把周副主席接進他設在東緝虎營街傅公祠院內的綏靖公署高級招待所(是幢一樓一底的小洋房)。當晚,他們在招待所準備了豐盛的飯菜,又請周副主席點菜,周副主席只選了幾種最普通的菜。周副主席對閻錫山的官員說,不必這樣豪華,只要有些素菜米飯就可以了。招待所的官員驚嘆地說:‘來我們這兒的貴賓,從沒有點過你要的這種飯菜哩!’周副主席爽朗地笑了。不幾天,周副主席指示我們搬到八路軍辦事處去住。”
其二,2000年《黨史文匯》第六期刊登解放軍高萊貴的文稿《八路軍駐晉辦事處始末》(六)一文,其中有云:“9月5日下午,周恩來、彭德懷、徐向前、肖克等乘坐閻方準備的專列到達太原,住東緝虎營傅公祠。彭雪楓立即將毛澤東的電報轉達給周恩來,并陪同會見了省主席趙戴文、政訓處主任梁化之、省府秘書長賈景德。為便利工作,周恩來一行隨行移住八路軍駐晉辦事處。”
其三,邱章南曾在周恩來身邊工作多年,這次談判,他曾以副官身份隨同。他曾在《紅旗飄飄》第18輯(中國青年出版社1979年11月版)著文“《抗戰前哨紀事》——回憶抗戰時期的周副主席。”在“東進開路”一節內稱:“閻錫山將周副主席接到他專門用來招待高級官員的勵志社。當晚,閻錫山還備下兩桌豐盛的酒宴,親自陪周副主席吃了一頓飯。”同節又稱:“視察陣地后的第二天,八路軍的先頭部隊就到了太原附近。周副主席就立即請彭德懷、左權、聶榮臻、陳賡、關向應和羅瑞卿等領導同志到勵志社去。他先是詳細地詢問了我軍行軍、吃飯休息、糧草供應以及軍民關系等情況,然后一一介紹了閻軍的情況和日軍的動向。”
其四,1997年,《滄桑》雜志第3期刊登的文章《周恩來在山西抗日前線》,在其第四部分中稱:“周恩來在太原期間,放棄了閻錫山為他準備的豪華高級招待所,住進了八路軍駐晉辦事處。辦事處設在太原東壩陵橋成成中學里面,周恩來住在進校門的第二排一間教室里。中間隔一塊白布,里邊放一張木床,就是寢室,外面靠墻處用兩張課桌拼起來,就是辦公桌。就是在這樣一間辦公室兼住房里,周恩來指揮著山西和整個華北抗戰,進行著抗日救亡工作。”
其五,1989年,由中央文獻出版社、人民出版社聯合出版的《周恩來傳》在第373頁寫到:“九月三日晚,周恩來和彭德懷、聶榮臻、徐向前、肖克、程子華等乘火車從西安出發。第二天,到達潼關,換乘木船渡過濁浪滔滔的黃河。在黃河對岸的風陵渡,他們由閻錫山派來迎接的梁化之陪同,搭乘閻錫山派來的由兩節車廂組成的專列小火車開往太原。車上,周恩來同聶榮臻商議如何解決部隊出征后面臨的種種困難。周息來說,關鍵仍然是發動群眾,有了群眾的支援,一切問題都比較好辦了。過侯馬時,聶榮臻等下車,率一一五師先頭部隊繼續北上。周恩來等在五日下午到達太原,住在八路軍辦事處。”
其六,2004年《文史月刊》第3期第11頁發表的沈趲同志文章《記在太原戰斗過的幾位著名前輩》,在“打開華北抗戰新局面的周恩來”一節中寫到:“周恩來一行達到太原后,先住在東緝虎營傅公祠院內的綏靖公署高級招待所,后搬入成成中學里的‘八路軍駐晉辦事處’。”
其七,1995年,廖其康在《太原抗日風云》一書的《周副主席在太原》一文中,仍然記述了與上述其一相同的文字。
其八,筆者查閱了《周恩來年譜》一書。其388頁有載:“9月3日晚,(周恩來——筆者注)以中共中央代表身份和彭德懷、林彪、聶榮臻、徐向前、肖克等乘火車人山西。五日,抵太原。同山西省政府主席趙戴文、閻錫山親信梁化之及省政府秘書長賈景德初步交談。七日,同彭德懷、徐向前等趕往代縣太和嶺口行營指揮部同閻錫山會商。隨后到大同會見第二戰區北路前敵總指揮傅作義。同閻錫山、傅作義就八路軍入山西的活動地區、指揮關系、作戰原則以及平型關、雁門關的防御等問題進行了商談。”商定了四條協議。這里雖然沒有記載周恩來在太原的住址,但其時間、情節、主要人員應當是最翔實、最可靠、最重要的。
從上述回憶資料和記載材料中,一說住傅公祠,一說住辦事處,一說住勵志社的情況分析,筆者認為:
一、周恩來一行于1937年9月5日抵達太原后,曾經到過當時作為閻錫山“綏靖公署高級招待所的傅公祠組碧樓停留議事,只住了短暫時日,后即移至八路軍駐晉辦事處,即當時太原東壩陵橋成成中學院內居住,這是可信的。因為廖其康作為跟隨周恩來三年多的隨從副官當時隨其前后,而且在撰寫《隨衛周副主席到山西》一文時,年方60歲出頭,記憶應當是準確的,可靠的。他在離休前任重慶特殊鋼廠副廠長職。”
二、廖文并稱:“不幾天,周副主席指示我們搬到八路軍辦事處去住。”這個“不幾天”說明,雖在組碧樓住過,但時間不長就搬走了,在八路軍辦事處居往三個月左右。因此,《周恩來傳》和其他資料,均記載在八路軍辦事處住,這并不排除在“傅公祠”住過幾天的事實,并不矛盾。
三、關于邱章南的“勵志社”一說,筆者經查證分析認為,這是不準確的、不可靠的。其理由:①“勵志社”與國民黨各派系是貌合神離、格格不入的、帶有特工性質的組織,按當時閻錫山和蔣介石的矛盾,是不會讓“勵志社”在山西發展的。事實上,太原也沒有公開掛牌的“勵志社”組織;②當時在傅公祠北面,有個單位叫“旅居社”,是否邱的記憶有誤,值得研究;③周恩來一行到太原是與閻錫山談判八路軍開赴山西、華北前線抗日合作具體事宜的,就連議事中接到中共中央毛澤東電報后很快即轉移到八路軍辦事處居住,更不可能在所謂的“勵志社”住。
從以上調查資料和分析判斷,我認為周恩來一行確實到過傅公祠,并在“組碧樓”短暫住過。調查中還有人能說出住在二層的哪幾個房間。因此,應當說廖文所說是可信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