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開始的時候,我搬到了A4樓由利亞的房間。這個身高1.8米的學文學的德國女生無論在哪方面都有點大手大腳,可從踏進她房間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歡上了她那大大咧咧的風格和細細密密的情致。她的床上是自己準備的套著紅色格子被罩的鴨絨被,一個罩著同樣的紅色格子布的胖乎乎的大方枕,床頭的墻壁上掛著一整塊從紅色漸變成黃色的暖色調布料,與床鋪很是協調。布料上吊著一個巨大的捕夢器———圓形的網兜下方飄著幾根長羽毛,與安娜那鋪著臟兮兮的黃綠色碎花布的床比起來,顯得異常完美。
由利亞是很注重生活細節的人,具有典型的德國式的嚴謹,從早上喝的茶到下午的點心再到晚餐都一絲不茍。她竟然還從德國帶了宜家的4只瓷碗和10雙竹筷過來,一副在吃的方面很專業的架勢。她總是喜歡大張旗鼓地做一頓差強人意的飯,可那種熱烈的氣氛使人也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了。于是很快我們就天天吃中國餐,我的烹調技術也因此得到了一個飛躍。
由利亞晚上10點半準時上床熄燈睡覺,我的生活也就這樣跟著她變得規律起來。只是我們隔壁住著兩個西班牙男生,夜里時常把音樂調到最響舉行派對,我和由利亞逢此便都得戴上耳塞睡覺。有一晚她找不著耳塞,只得用水果軟糖充數,我打趣說這下連你的earwax(耳垢)也成甜的了。
早上我們七八點鐘起床,這是我最喜愛的時刻之一。每個晴朗的早晨拉開窗簾都像是領取禮物,新一天的陽光呼啦一下把整個巴黎送到鼻子跟前來,你幾乎可以看到那些昨天的歷史、今天的故事、明天的伏筆如同透明的碎片,與空氣中那些輕盈柔軟的鴿子的羽絮及植物的種子一起,飄浮在城市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