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是今非冰凍的關系

璐

母親與我的關系，或許可用“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來形容。上大學前，我們的關系很融洽，我每天都會和她談天說地，然而沒想到，這一切會因為選填大學志愿而改變。聯考成績出來，我告訴母親要去外縣市的大學讀書，沒想到她勃然大怒，她希望我留在她身邊，因此不準我選填臺北市以外的學校。

我心平氣和地表達我的理念與想法，她卻完全無法溝通，先是疾言厲色，接下來就開始演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劇碼，威脅說如果我敢去念臺北市以外的學校，她就去自殺。當時覺得她有點不可理喻，畢竟我不可能一輩子留在她身邊，即使不去外縣市念書，將來也會出國，會結婚、離家，是遲早的事，然而她卻完全無法接受我要離開她的事實。我不是傀儡，有自己的人生，因此還是選填了心中理想的學校。

當她獲悉我的決定后，立刻揚言要自殺，每天哭鬧得不可開交。當時我還滿擔心的，因此搬到臺中住進宿舍后，還是時常打電話回家跟她聊天，每次放假回家，也會與她分享我的新生活，不斷和她溝通，希望能撫平她不安的情緒。

后來認識了一位學長，我們很談得來，第一次談戀愛，我開心極了，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與母親分享我的喜悅，希望她也能和我一樣開心，沒想到她一聽到我交男朋友，臉色比原先更沉，氣沖沖地跟我要了男孩的電話，且以極度憤怒的口吻說，她要見那個男孩。見了面后，她完全沒給他一點好臉色看。她竟認為：就是這個男孩子，把她的女兒從她身邊搶走了。

從那時起，母親與我的關系急遽惡化。在臺中時，她有事沒事就打電話來哭鬧；回到家時，她鬧自殺鬧不停。她這樣無理取鬧的行為，在在令我怒火中燒。與男友交往期間，母親從不試著去了解這個男孩子，也從不關心他，只是一味地排斥他。她從沒想過，這個男孩子是多么疼愛我，多么照顧我，我和他在—起是多么開心。

我常想：母親為什么會這樣？母親在一個暴力家庭中成長，外公對她十分嚴厲，她小時候，只要弟妹們一犯錯，外公總是第一個打她，她從不違背外公的意思，然而挨最多打罵的也是她。

她從小就想當老師，可是外公要她念商，縱使百般不愿，她還是讀了商。在母親的觀念中，孝順的定義就是百分之百服從父母，因此當我為自己的人生做出一個違背她意愿的決定時，她完全無法接受。她不喜歡外公對待她的方式，然而無形中，她卻用同樣專制的方式對待她的孩子。

這些年來，母親竭盡所能地拆散我和男友，鬧到最后，雙方家人都非常不愉快。以前我還會跟她爭吵，但到后來連吵都懶得吵。很多人常跟我說，該多跟母親談談心，問題是她的反應令我恐懼，完全超乎我所能預測的程度。我曾將兩件最愉快的事告訴她，結果被她搞得人仰馬翻。離開臺北念書的事就算了，我還承受得了；交男朋友的事她鬧得所有人都不愉快，我就完全受不了。

和男朋友終究還是分手了，我和母親的關系也幾至冰凍，我還是會跟她說些生活瑣事，但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談心，她對我在精神上的傷害已經造成；我仍希望或許有一天，我們還是能像從前那樣談天說地，或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