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詞羅列妙成聯

其味無多：白飯、香蔬、苦茗；

所聞如是：松風、鳥語、泉聲。

這是無名氏題江蘇省太湖洞庭西山的楹聯。太湖是我國第三大淡水湖，湖中有48個島嶼，其中最大的一個即洞庭西山。洞庭西山，以其寧謐閑適、古樸疏朗而贏得眾多旅游者的青睞。

該聯綴句的特點是“羅列名詞”——上聯并排“白飯、香蔬、苦茗”，下聯并排“松風、鳥語、泉聲”。之所以將該聯視作“食聯”加以“談趣”，是因為它不僅“講飲講食”，而且“開心開顏”：飲的是“苦茗”，食的是“白飯、香蔬”；“松風”使人開心，“鳥語、泉聲”教人開顏。

自從元朝戲曲作家、散曲家馬致遠的越調《天凈沙·秋思》問世后，文人紛紛仿效其“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之“羅列名詞”技巧，而成詞章，或成楹聯。楹聯中，又以“序數聯”動用這種技巧居多。請看——

李莉梨花三樣白；

榴萎柳葉一般青。（陳夢吉）

瓶中斜插四枝花；杏桃梨李；

案上橫陳一軸畫；松竹梅蘭。（倫文敘）

心有三迷：奇書、駿馬、佳山水；

園栽四物：青松、翠竹、白梅蘭。（方志敏）

四愛詩文書畫；

一生苦辣酸甜。（馬蕭蕭）

四季良師梅蘭菊竹；

一生摯友歌戲詩聯。（馬慶友）所引起的這些“羅列名詞”佳聯，均如太湖洞庭西山聯那樣“迷中華文化；愛祖國山川！”

西山聯的特色還在于一個“淡”字：景淡、人淡、文淡。“白飯、香蔬、苦茗”，正是粗茶淡飯；“松風、鳥語、泉聲”，確乎淡意親情。然而，又因其“淡”，愈顯其“濃”——山林隱逸之趣充盈天然樂土，稼穡豐收之悅洋溢原野桃源。不需濃墨重彩，卻現錦繡河山！

修辭方面，此聯亦特色鮮明：上聯用形容詞“白、香、苦”修飾“飯、蔬、茗”，形成自對；下聯的“松、鳥、泉”皆“先聲奪人”，自對得流暢自然。而上下聯首“其味無多”之“其”及“所聞如是”之“所”，用得真“其所”！

竊以為，此聯的寫作技巧十分值得借鑒：似是寫真，卻在寫意；既在寫實，更是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