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成家的兒女們與我同住一城,因此在我們家里就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每逢雙休日都要來我這里搓一頓。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年輕人都把聚餐說成“搓一頓”,連我也被他們同化了。
因為星期六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務和應酬,所以到我這里搓一頓一般放在星期天中午進行。
星期六晚上,我問老伴,“明天搓什么?”老伴答“大雪天,當然是火鍋啦!”我又問:“什么火鍋?”老伴說:“這你就不用管了,保證皆大歡喜!”哈,留下一個懸念讓我去猜?
星期天一起床,我因為一篇文章未寫完,趁孩子們還未來就躲進小屋爬格子。不久后不時聞得一陣陣香味從廚房飄來,這不但不影響我的文思,反而釋我襟懷,發我靈感,潤我筆墨。
午飯前約1小時,兩對小夫妻各自帶著自己的“小皇帝”分乘兩輛摩托從南北兩路接踵而至。人未進屋聲先到,一迭連聲的“爺爺好!”“奶奶好!”“外公好!”“外婆好!”接著是跺腳,用圍巾撲打身上的雪花,再接著是吃糖,吃水果,打“拖拉機”(一種撲克牌游戲),說說笑笑,歡歡鬧鬧。一時間,把個清靜的小院鬧出冬天里的春天。
一會,老伴喊開飯,兒、女兩家各3人,加上我和老伴正好8人,圍爐而食。一大鍋羊肉、麂子肉加紅蘿卜燒制而成的美味佳肴在炭火上騰騰地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大家一嘗,果然皆大歡喜。這一鍋菜既充滿山野之趣,卻又無腥膻之嫌,香辣可口,食而不厭,下火鍋的青菜則是鮮嫩的芫荽,好得無話可說。
我一邊吃喝,一邊對老伴說,“你把做菜的方法講一下,也讓他們學學。”老伴笑吟吟地說道:“這羊肉、麂子肉我前幾天就從農貿市場買回來的,放在冰箱里沒讓你知道,怕你這老小孩嘴饞吵著要吃。做菜時先將羊肉、麂子肉用醬油、黃酒炒一下,起除膻增香添色的作用,然后入砂鍋用文火慢慢燉,多放辣椒、生姜、花椒,適當放點八角、桂皮,燉至八成熟時,將切成三角丁的紅蘿卜加進去燉熟就可以了。芫荽邊吃邊下,這芫荽和紅蘿卜最配羊肉。”
女兒和兒媳一邊吃,一邊聽,一邊笑著說:“媽又給我們上了一堂烹飪課哩!”
一杯“稻花香”下肚,我又發問:“今天這火鍋叫個什么名字呢?”老伴胸有成竹地說:“我早想好了,叫雙鹿火鍋,你們看確切不?”“好!”我拍案叫絕:“又貼切,又新穎,又好吃!想不到我老伴還是一位才女哩!”樂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這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內的火鍋越燒越旺,我觸景生情,脫口吟出一句:“雪映火鍋分外紅”,兒子立即贊道:“好詩!”我興致更高:“既然你們說好,我們就以這句開頭聯成一首詩吧。”兒子第一個續道:“國運昌盛家運隆。”女婿最會奉承丈母娘,舌頭一轉便續第三句:“若非慈母庖廚善”,這時女兒和兒媳也順竿而上,齊聲續道:“哪得美食樂融融。”把個老婆子樂得笑出了淚花,兩個小孫子也拍著小手高唱:“世上只有奶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