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雜感和國人似乎是不搭界,但是,這兩位國人的域外表現在企業個別出國訪問的人中好像有一定的代表性,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企業文化,所以也算環球博覽中的一觀吧!
◆ “常有理”的“牛”廠長
“牛廠長”是一位國有大型企業的廠長,他本不姓牛,只是處處要顯示大廠長的權威,牛氣沖天,出國訪問的同行者才在背后“尊稱”其為牛廠長。據說,他也知道這是別人在挖苦他,但他卻無反感,好像在申明“大廠廠長、領導幾千人,當然要牛!”
有一次,邀請方在假日安排我們去歐洲議會的所在地——法國的斯特拉斯堡參觀游覽。頭天晚餐時,領隊人員就再三叮囑大家,因為第二天的行程要從瑞士的圖爾基出發,經過蘇黎士,在瑞德邊境城市巴塞爾過境到德國;在德國境內駛過一段路程后,在德法邊境的一個海關過關;然后,在法國一個盛產葡萄酒的小鎮上吃午餐,午餐后去斯特拉斯堡。整個行程約4小時,傍晚時再經4小時路程原路返回圖爾基。一天的旅游、訪問,要兩次越過瑞德邊境、兩次越過德法邊境,領隊再三叮囑大家,一定要帶好、保存好護照,在穿越國境時備查。
第二天早餐過后,大家興奮地上車等候。可是已經過了集合時間,還有一人不到。頓時大家怨聲四起,因為在這里耽誤多少時間,后面的游覽就要減少多少時間。邀請方的陪同人員下車去找,大約10分鐘后,此公才姍姍而來。大家頓時向他投去不滿的目光,而此公毫無愧色,安然入座,他雖不是那位“牛廠長”,可是也算“權傾一方“的處長,總歸是管人管慣了,對己也就無所謂了。
還沒出發,就有一個遲到的,二十多人集體行動,又要幾次穿越國境,出點事,丟個人可不是鬧著玩的。為慎重起見,外方領隊再次要求大家檢查護照。不說還好,一查又有三人沒帶。
前前后后耽誤了二十多分鐘,我們總算啟程了。一路上,有人在閉目養神,有人在小聲聊天,更多的人是在欣賞沿途的旖旎風光,并不時地稱贊著人家的環保成就。
眼看就到瑞德邊境的馬塞爾海關了,外方領隊要求大家交上護照,到海關進行過境檢查。誰知這時那位“牛廠長”冒出了一句:“我沒帶護照!”頓時車廂里一陣騷亂,外方領隊和我們的團長也急忙商量著。
接著,我聽到有人質問“牛廠長”:“在圖爾基讓大家檢查護照時,你怎么不查一下?”別看大家急得火上房一樣,人家倒是泰然自若地甩出一句:“那時我在聽隨身聽呢,沒聽見要檢查護照。”嗬,“牛廠長”還真“?!保€有理了!又有人議論,沒護照怎么過境?讓他下去,等我們回來再接他。這時團長也來征求他的意見,可他卻擺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說:“我不下,我不在這兒等。萬一在巴塞爾遇到人家檢查我的護照可就要招惹麻煩了!”
團長又找外方領隊交換了一下意見,然后對大家說:“外方的意見是大家來一趟不容易,丟下誰也不放心,干脆闖關!就拿現有的護照給他們檢查。如果海關人員拿著護照上車檢查,那就依法辦事,如果他們只看護照,不清點人數,咱們就算過去了?!贝蠹乙矝]別的辦法,只好如此了。
由于西歐國家有互相過境免于簽證的協議,海關只是檢查了一下護照,并未清點人數,我們順利過關了。以后的往返,我們都是這樣過關的。車在高速路上沙沙地疾駛著,有人還在小聲議論著“牛廠長”,誰知此時的“牛廠長”又瞇起了雙眼,悠閑地聽著“隨身聽”!
◆ “搶時間”的“采購處長”
二十多天的歐洲研修(我是隨團采訪)活動即將結束,外方擔心我們的資料不全,給每人準備了一個很大的紙箱子,每個箱子里都裝了大半箱子中、英、德文資料。大家都很珍惜這些代表國際當代先進技術水平的資料,不管是否看得懂、用得上,一古腦兒都準備帶回國內。
可是有一位來自河南某大型水利工程的處長卻不然,他向外方又要了一個大紙箱不說,而且把資料箱的資料全都甩了下來,目的是裝他采購的大量雜物。
說這位處長是“采購處長”,一點也不冤枉他。貴重的有金片(瑞士黃金純度極高)、攝像機,有特色的是手表、小軍刀,便宜的則有香煙缸、沙發墊,以及衛生間的塑膠墊、草墊等。
說起這位處長的采購精神,簡直可用“瘋狂”二字形容,好像他這次歐洲之行,就一個目的——采購。
為了采購攝像機,他不是貨比三家,而是貨比幾城,反正在哪個城市總有留給個人的自由活動時間。他想當然地認為,像柏林、漢堡、蘇黎士、日內瓦這種大城市,品種多但可能價格貴,而一般中小城市像曼海姆、海德堡、巴塞爾、洛桑等,又可能品種少,不好比??傊?,從他到歐洲的飛機一落地,每到一處,都想著他要的攝像機。比來比去,還是蘇黎士一家商店的比較便宜,可是第二天要在午餐后從圖爾基到蘇黎士機場搭機回國,除此再沒機會買攝像機了。為了能買攝像機,此公煞費苦心,不惜天剛蒙蒙亮就從圖爾基步行穿越幾乎密不透風的黑森林,冒著野獸出沒的危險,直奔蘇黎士。功夫不負苦心人,最后他終于沒有留下一點遺憾,帶著一臺攝像機回國了。
他還沒出國就了解清楚了外國的特產,一路上總在向外方派來的翻譯打聽,什么地方有什么特產。有一次午后3點,我們途經盛產德國木鐘的小鎮時,也的確為了大家留下紀念,在這里停車1小時,讓大家選購木鐘。木鐘倒是頗有情趣,可是稍看上眼的,就要20多馬克,折合人民幣1000多元呢!這位處長覺得太貴,他串了這家串那家,風風火火地把鎮上的木鐘店幾乎串了個遍,還是拿不定主意,氣得他又上了汽車,抽起了悶煙??墒钱斂煲_車時,他看到有七八個同志提著盒裝木鐘回來了,這時他坐不住了,瞬間掐滅香煙,大步流星地向一家木鐘店跑去。開車時間到了,他還沒回來,和他一路做伴的同志,只得下車去找他,結果超時七八分鐘,他倆才一人提一個木鐘(都是那位處長的)氣喘吁吁地回來了。
到瑞士買個小軍刀、買塊手表,頗有紀念意義。有一次我們途經瑞士的鐘表圣地——盧賽爾,外方把我們拉到當地一家最著名的鐘表店參觀選購。嗬,這座鐘表店金碧輝煌,各式各樣的名表琳瑯滿目。該店貨品碼放也很有特色,從進店門一直走到店的盡頭,手表是按價格碼放的。進門處,左右兩邊各擺一個多層能轉動的大圓貨架,分別雜亂地擺著石英電子表、機械表、普通電子表,每塊30瑞士法郎(相當于人民幣220元左右),隨便挑。向里走可就不然了,越往里走越貴,最后一間展賣廳的手表起價要上萬瑞士法郎,有的甚至高達十幾萬、幾十萬瑞士法郎。在這里瀏覽,當然讓我們大開眼界,但也只是看看而已,特別像我們這些購物總要用人民幣折算一下的人,連那30瑞士法郎的手表也沒買一塊。另外,我們難得有機會來到湖光山色俱佳的盧賽爾,總想逛逛市容,留個影紀念,在表店轉了半個小時也就逛街去了。集合時間到了,那位“采購處長”還不見來,好在汽車就停在表店前的廣場上,只喊了一嗓子,就把那位處長喊來了。看來,他今天很興奮,竟然買了五塊不同品種的手表,真是收獲頗豐啊!
買當地的特產無可非議,但每到一城,什么降價的塑料拖鞋、浴室草墊、客廳沙發墊,乃至棕毛刷都買,“你到國外買這些干嘛?”他對別人的詰問倒是滿不在乎:“不是降價便宜嗎?我在國內出差也是走到哪兒買到哪兒。”他只想他便宜了,飛機的托運費呢?那他不管了,反正是外方掏錢。
這里說的兩位國人,絕對是極個別的,但這極個別的難道不值得人們深思嗎?這些在一個企業、一個部門大權獨攬的人,在本單位肯定沒有人管,也沒人能管。否則怎會如此放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