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平城時代,靈丘地處京城近畿,所處地勢十分險要。著名的靈丘道縱行其境,北魏王朝在此復縣、置郡,為塞上拓跋政權南控中原的戰略要地。因東有隘門之險,西有溫湯之勝,諸帝曾多次巡幸并經此南巡中原。頻繁的政治、軍事、商貿活動,為靈丘留下了許多重要的歷史文化遺址,其中有跡可尋的主要集中在靈丘城東南的隘門峽谷之內。在峽谷北段5公里范圍內,以靈丘道為軸線,兩側自北而南有隘門塞、義倉、文成帝御射臺及《皇帝南巡之頌》碑、北海王拓跋祥石碣、孝文帝敕建的覺山寺及巍峨壯觀的十三級密檐磚塔、隱若云間的翠云洞和鑿于絕壁的古棧道,構成了一組碩大豐富的北魏文化群遺址。隘門峪內,眾多的北魏文化遺址與峽谷、峭壁、蒼山、奇峰、碧水等自然景觀渾然一體,既是具有重要價值的文物古跡,又為不可多得的旅游勝境。
隘門塞、義倉遺址
位于隘門峪口,距今縣城東南7.5公里。唐河(古稱 水、漚夷水)至此由西而南進入險峻的峽谷地帶。峽谷隘口寬30余米,兩側為峭立山峰,形似兩扇大門,俗稱“龍門”、“門頭”,為靈丘道上的一個咽喉。酈道元《水經· 水注》記載:“ 水自縣南流入峽,謂之隘門,設隘于峽,以饑禁行旅。”北魏曾在峪口設關塞和義倉。《元和郡縣圖志》卷一四《河東道三》蔚州靈丘條載:“隘門山,亦曰隘口央縣東南十五里。……后魏明元帝置義倉之所。”清順治《云中郡志》及清康熙《靈丘縣志》對此也均有記載。
靈丘道遺址
北魏從統一北方、南控中原及商貿、文化交流的需要出發,曾三次在原飛狐道的基礎上整修靈丘道。道武帝拓跋圭天興元年(398年)正月,“車駕北還,發卒萬人治直道,自望都鐵關鑿恒嶺(今河北曲陽西北)至代(代郡,今大同)五百余里”;太武帝拓跋燾太延二年(436年)八月,“詔廣平公張黎征發定州七郡一萬二千人,通莎泉道”;孝文帝元宏太和六年(482年)七月,“發州郡五萬人治靈丘道,自代郡靈丘南逾太行,至中山(今河北定州)”。靈丘道之名自此見于史籍。其實,靈丘道即東漢王霸修治的飛狐道經唐河峽谷向西北的延伸,與天興元年北魏遷都平城前修治的直道,同為一道。從今唐縣西北洪城開始,鑿通恒嶺,過倒馬關,經靈丘,越高氏山(今恒山)達平城。
靈丘道北起平城(大同),越石銘陘(今渾源縣戧風嶺),經溫泉宮(今渾源縣湯頭溫泉),過靈丘城沿唐河峽谷,穿恒嶺,達信都(冀州)、鄴(臨漳)及中山。靈丘道多從深山峽谷中穿過,修治難度可想而知。
靈丘隘門峪內20余公里路段十分艱險,其中覺山寺南一段絕壁鑿修棧道通行,此古棧道遺址尚存。在唐河東岸距河床5米高的石壁上遺有上下兩排棧道鑿孔。孔呈方形,長寬各24厘米,深35厘米,孔距1.1米至1.8米不等。靈丘道經過三次大規模整修,南通中原的交通條件大為改觀,被視為北魏國道。道武帝從中原遷徙六州吏民10余萬人充實代郡,就是從靈丘道通過的。北魏諸帝屢經此道南巡中原,僅文成帝在位時就達4次之多,孝文帝遷都洛陽后又經靈丘道北巡,說明靈丘道在北魏時代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這條古道在我國古代歷史上特別是北魏時期的政治、軍事、經濟、文化諸方面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到唐代又稱飛狐道,仍然對促進塞上與中原的交流、融合,對增強中華民族的凝聚力產生過深遠的影響。
御射臺及御射碑
《魏書·高宗紀》記載了和平二年(461年)文成帝南巡河北平原,返平城途經靈丘時御射南山的情景:
二月辛卯,行幸中山。丙午,至于鄴,遂幸信都。三月,劉駿遣使朝貢。輿駕所過,皆親對高年,問民疾苦。詔民年八十以上,一子不從役。在返回平城途經靈丘時,靈丘南有山,高四百余丈。乃詔群官仰射山峰,無能□者。帝彎弧發矢,出山三十余丈,過山南二百二十步,遂刊石勒銘。
《水經· 水注》對御射碑及御射臺的位置做了詳細記載:
“ 水自縣南流入峽,謂之隘門”,“歷南山,高峰隱滅,深溪埒谷,其水沿澗西轉,經御射臺南,臺在北阜上,臺南有御射石碑。南則秀嶂分霄,層層刺天,積石之峻,壁立直上,車駕沿□,每出所游□焉。 水西流,又南轉東屈,經北海王祥之 碣南,御所屈柱石柱北,而南流者也。”
《魏書·北海王祥傳》也對文成帝南巡御射活動作了間接記載,并記述了隨孝文帝北巡時北海王拓跋祥等在《南巡碑》處試射的情景:
高祖自洛(陽)北巡,祥常與侍中、彭城王勰并在輿輦,陪侍左右。至高宗射銘之所,高祖停駕,詔諸帝及侍臣,皆試射遠近,唯祥箭不及高宗箭所十余步。
唐河向南流至峪內1.5公里處折向西,又轉向北,形成河北岸南北狹長的龜狀臺地,這就是文成帝的射箭所在,史稱御射臺。與御射臺隔河相對并立著石柱般的三座山峰,人稱“筆架山”,文成帝的箭就是從峰間豁口射過去的。從御射臺南端到筆架山,加之隔河距離達500米左右,可見文成皇帝武功和臂力過人,無愧為一代鮮卑驕子。
御射碑座落在御射臺地中央偏南,約在宋代中葉后被毀壞湮滅于地下。1985年縣文物部門普查文物時在臺地上發現石龜碑座及殘碑2塊。1993年、1994年山西大學歷史地理專家靳生禾教授、山西省測繪大隊謝鴻喜先生和山西省文物局考古所張慶捷所長、靈丘縣文物局李彪等,先后進行現場發掘、復原。并分別撰寫發表了《北魏〈皇帝南巡之頌〉碑考察清理報告》、《山西靈丘縣發現北魏“南巡御射碑”》。張慶捷還發表了《北魏文成帝〈南巡碑〉碑文考證》。《南巡碑》碑座龜體碩大,飽滿深拙,為北魏石刻珍品。碑體高大寬厚,碑身寬137厘米,厚29厘米,高4米,碑額正面篆刻“皇帝南巡之頌”六個大字,碑陽記載了文成帝數次南巡的戰略思想及其業績,碑陰記載了南巡從臣280余人的姓名及官爵。殘碑拼合后可辨識文字2600余字,其中碑陽173字,碑陰2440余字。碑文書法為帶有濃重隸書影響的魏體,工楷規范,娟秀瀟灑。北魏文成帝《皇帝南巡之頌》碑現已復原存放于覺山寺內。在我國古代早期碑碣中,像該碑記述皇帝的重大活動的碑碣十分罕見。該碑的出土為研究我國北魏史和民族史提供了具有重要價值的實物資料,對于書法研究也具有很高的價值。已歷1540載的《南巡碑》被重新發現,引起了史學界和國家有關部門的重視。國家文物局文物保護司宋新潮副司長、山西省文物局原局長郭士星和中國社科院歷史所副所長童超先生、北朝史專家李憑博士、西北大學文博院周偉洲院長,先后到御射臺對《南巡碑》進行過考察研究。
覺山寺及磚塔
覺山寺是北魏太和七年(483年)修建的一座佛教寺院,位于御射臺西南1公里的唐河西岸臺地上,寺后山崖上有懸鐘巖、舍利洞。該寺現存清光緒十一年至十五年重修的廟宇134間,寺內現存的十三級密檐磚塔為遼大安六年(1090年)重建。關于覺山寺的來歷,遼重熙七年(1038年)五月二十五日《重修覺山寺碑記》載:
……元魏太和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孝文帝姿擅岐嶷,性篤仁孝,聽覽庶務,從善如環,而且哀矜百姓,猶若已溺。值太后升遐日,哭于山陵,絕膳三日不輟聲,思答母恩。乃于靈丘邑之東南,溪行逶迤二十里,有山曰覺山,巖壑幽勝,辟寺一區,賜額曰覺山寺。招集方外禪衲五百余眾,棲息于內,衣糗華具。仍勒六宮侍女,長年持月六齋。其精進內典者,并度為尼,亦一時盛舉也。
覺山寺與普通佛寺相比有五個獨特之處:一是該寺系孝文帝為報母恩而敕建,屬皇家寺院;二是磚塔為古代磚雕精品。遼道宗皇帝敕旨重修的十三級密檐磚塔,磚雕精美,玲瓏壯觀。第三層空心塔室四壁保存有基本完好的60平方米壁畫,為遼代重修時原畫,至為珍貴。該塔具有很高的歷史藝術價值,為研究中國古代建筑史、雕塑史、美術史提供了珍貴的實物資料。更值得一提的是,明天啟六年(1626年)靈丘曾發生七級(裂度9)大地震,縣城官私房舍及覺山寺廟宇盡毀,唯磚塔獨存。而該塔距離地震震中不足30公里,由此可見這座塔建造的技術水平之高;三是覺山寺有“井塔三奇”之說。按清康熙《靈丘縣志》所述:“寺前浮圖高三十丈,塔左山冢上一小浮圖高與之,并塔側一井亦深三十丈,士人因號‘三奇’”,為古代靈丘九景之一;四是雨季顯現“霧碑”。在覺山寺東側的峭壁之上,每到雨霧天氣,就有一通碑顯現在山間,天晴霧散之時霧碑自然消失,十分神奇可觀;五是寺院周圍自然環境優美。寺院坐北朝南,四周奇峰聳立,寺下唐河環流。每年春夏山青水秀,鳥語花香,如詩如畫,到此一游,猶如進入仙境一般,令人留連忘返。
(責編 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