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么一首歌,一直裊裊地飄蕩在我那遙遠的童年。那時的我少不更事,那時的我無憂無慮,我坐在爸爸的車前杠上,聽爸爸操著那濃重的方言唱歌,那一句跑調的“酒干那倘賣無”就一路灑了下去,從幼兒園直到家門口。每當此時,鄰居大媽總愛嘮叨上一句:這父子倆可真讓人羨慕。
“酒干那倘賣無……”爸爸用力地蹬車,我坐在車前杠上手舞足蹈,還不忘對爸爸的歌喉大加褒貶:“爸爸,你唱歌的聲音像外婆家門口那個賣耗子藥的叔叔。”“好小子,敢批評你老子!”爸爸假裝嗔怪道,“你爸我的嗓子在爸爸的那個辦公室里可是第3名。”“哈哈……”我早已笑得前俯后仰了,因為我知道,爸爸的那個辦公室里只有3個人。
每每午夜夢回,看到的總是這樣一幅畫面,像已經泛黃的老相片,總能勾起人的一點點懷舊的情緒。可是我搜腸刮肚,也只記起了那6個字——酒干那倘賣無。似乎在記憶中,爸爸經常哼唱的,只有那6個字,我這才頓悟:爸爸原來只記得這一句歌詞。
“酒干那倘賣無……”在爸爸“優美”的歌聲里,無憂無慮的童年猶如流水般逝去了,只留下兩岸的落花兀自飄零。
不記得從何時起,爸爸不再唱歌了,而我,也從車前杠上坐到了車后座上,爸爸依舊每天來載我回家,只是那一句“酒干那倘賣無”變成了無數句的“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坐在車后,有時和他說說學校里的一些趣聞軼事,有時就麻木地聆聽教誨,麻木地應和著。從那時開始,我突然覺得爸爸好陌生,讓我認不出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