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元
中國要實現“科教興國”戰略,在知識經濟時代的國際舞臺上占有一席之地,必須大力發展高等教育,積極推進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進程。而要加快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進程,必須下決心解決以下制約高等教育發展的一些主要因素。
一、辦學體制
長期以來,我國實行的是單一國家辦學的體制,雖然經過多年的改革,在辦學體制方面有所觸動,但并未打破計劃經濟時期形成的格局。由于辦學體制單一,教育投資的主渠道仍然是國家,教育投入嚴重不足。盡管國家每年的教育投資增量在不斷增長,但國家財政性教育經費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卻逐年下降,教育經費短缺的矛盾更加突出。國家陷入想發展高等教育又無力發展,廣大適齡青年迫切希望接受高等教育又求學無門的兩難境地。這種狀況與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和當代中國國情極不相稱,也不符合當今世界發展高等教育的一般規律。事實上,任何國家都不可能對辦學及其經費統包統攬,而是采取支持和資助的政策,促進社會力量辦學的發展,以便在不加重國家財政負擔的前提下為公民提供更多的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根據專家預測,21世紀高等教育將進一步向大眾化、普及化階段發展。各國紛紛以鼓勵和促使高教經費多樣化,尤其以把更多經費負擔轉到受教育者及其家長身上的方式來增加高教經費的投入。我們必須借鑒經濟體制改革和國外發展高等教育的成功經驗,進行教育制度創新,從根本上打破國辦高等教育的單一體制,構建與多元經濟相適應的以政府辦學為主體、社會各界共同參與、公辦學校與民辦學校共同發展的多元辦學體制;并以此來構建多元投資體制,從而使因教育經費短缺而制約高等教育發展的矛盾隨之得到解決。
二、管理體制
經過多年改革實踐,我國高等教育管理體制改革的目標已經確定,即形成中央和省級政府兩級管理、分工負責,在國家宏觀政策指導下,以省級政府統籌為主和條塊有機結合的新體制。這個目標非常明確,關鍵是如何理解和執行。筆者認為,建立這種新體制的關鍵是必須把握兩點:一是理順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關系。有兩種設想:第一種是中央政府只管幾十所到一百所,其他全部下放給地方;第二種是按辦學層次和教育類別劃分,中央政府只管普通本科院校。前一種有利于減輕中央政府的負擔,促進教育為地方經濟服務,集中精力和財力抓重點,但地方負擔過重,而且由于歷史原因,學校分布、經濟和社會發展水平以及就業水平等在各地區存在較大差異,在利益機制的驅動下,可能會導致只顧及地方的需要而制約高等教育發展。后一種有利于分清職責、理順關系,形成統一、規范的教育競爭市場,調動地方辦學的積極性,促進教育資源優化配置,更好地為地方經濟和社會發展服務。二是理順政府與學校的關系,其核心是解決高校面向社會依法自主辦學的問題。歷史反復證明,作為辦學實體的高校如果只是被動地被政府的某個職能部門牽著鼻子走,不僅違背高等教育的發展規律,而且難以激活發展高等教育的積極性和主動性,其結果只能是計劃經濟體制下管理模式在市場經濟體制下的翻版。因此,高等教育管理體制改革必須從轉變職能入手,促使政府由直接管理轉向間接管理,由過程管理轉向目標管理,調整管理范圍和內容,變革管理手段和方式,減少行政干預,加大宏觀引導和服務咨詢的力度,從而為高校面向社會依法自主辦學、加快高等教育發展提供體制保證。
三、教育目的定位
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建立,大學畢業生逐步由統分統配改為自主擇業、雙向選擇。由于各種復雜的社會原因,近年大學畢業生出現了“就業難”的現象,于是,一些人認為是人才過剩,呼吁壓縮高等教育規模。其實,所謂人才過剩,只不過是經濟轉型時期表現出來的一種社會假象。據1996年《國際統計年鑒》,在居民文化結構中,中國具有大學文化的僅占1.39%,不僅遠遠低于發達國家的水平,也低于許多發展中國家的水平。工業經濟要求高等教育大眾化,知識經濟要求高等教育普及化。我國正處在由農業經濟向工業經濟和知識經濟雙重跨越的歷史階段,既要實現工業現代化,又要發展知識經濟。面對知識經濟,我們決不能寄希望于技術引進,而必須大力發展高等教育,重視高素質人才的培養和全民科學文化素質的提高。江澤民同志在黨的十五大上指出:“我國現代化的進程,在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國民素質的提高和人力資源的開發。”中科院院長路甬祥院士指出:“一個擁有持續創新能力和大量高素質人才資源的國家,將具備發展知識經濟的潛力;一個缺少科學儲備和創新能力的國家,將失去知識經濟帶來的機遇。”可見教育已成為國運興衰的決定性因素。隨著工業現代化和經濟知識化程度的逐步提高,高層次人才不僅不會過剩,而只會倍感奇缺。我們不能等社會發展到急需人才時才去培養,必須轉變觀念,把人才培養的目的定位在提高全民族的科學文化素質上,為經濟和社會發展開發人力資源和儲備人才。
四、高等教育招生制度
自恢復高考以來,我國實行統一高考、統一招生制度,這對于公平競爭和優選人才發揮了積極作用。但現行的招生考試辦法,仍帶有極強的計劃經濟特征,同建立與多元經濟相適應的多元辦學體制以及滿足不同層次考生的要求仍有較大差距。它實際是用主觀上的公平掩飾了客觀上的不公平。這種用計劃調節市場的方式,由于認識上的局限性,制約了高等教育的發展。必須改革現行的高等教育入學制度,構建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多元辦學體制相適應的高等教育入學制度。在我國高等教育仍處在“賣方市場”的情況下,不能照搬國外通行的“寬進嚴出”的方式,而應該建立與多元辦學體制和多層次、多類型高等教育相適應的入學制度,實行招生方式和招生標準多樣化。對研究型大學和國家重點建設的大學,實行統一報考、統一招生、按志愿擇優錄取的辦法;對一般本科院校和專科院校,實行省級高中會考,學校按會考成績和學生的綜合素質及志愿擇優錄取的辦法;對一些2年制的社區學院,實行按照學生的興趣和特長,參加高中會考成績及其志愿擇優錄取的辦法;對高等職業技術學院,實行在職業高中的畢業生中按志愿擇優錄取為主、在普通高中畢業生中按志愿擇優錄取為輔的辦法。改革招生制度,不僅有利于實施素質教育,而且有利于人才合理分流,滿足不同類型的人員接受高等教育的要求,推進高等教育大眾化發展的進程。
五、高等教育屬性
實現高等教育大眾化的國家有一條成功的經驗,就是比較早地認識到教育的產業屬性及其對經濟增長的重要作用,因而政府和社會都比較重視加大對教育的投資力度。教育投資的增長率一般都要高于國民生產總值的增長率,教育投資占GNP的比重一般都在6%以上。而我國目前教育投資占GNP的比重只相當于這些國家本世紀20年代初的水平,但我國現在的綜合國力和教育科技水平則明顯高于這些國家當時的發展水平。顯然,對教育的產業屬性認識不足,是導致中國高等教育投入長期不足、投資渠道單一、制約高等教育發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只有提高了對教育產業屬性的認識,國家、社會和公民個人才能把教育擺到生產投資的地位。教育投資雖然不像其他生產性投資能很快見到產出,但教育投入產出率高、回報豐厚已經成為世界公認的事實。據有關資料,美國從1929年到1957年問,國民經濟增長中有33%來自教育投資的貢獻;科學技術因素對勞動生產率的貢獻率已由本世紀初的5%提高到目前的60—80%,有的行業竟達100%;發達國家高等教育的社會收益率和個人收益率分別達11.3%和17.5%,遠遠高于其他投資的收益率。由于高等教育的運作過程在相當程度上具有生產部門投入產出的某些特征,也符合目前國際上流行的產業概念,即能在國民生產總值形成過程中提供凈收入的行業,因此,高等教育的產業屬性是毫無疑義的。強調高等教育的產業屬性,并不否定它的公益性。前者為增加教育投入、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接軌和促進高等教育發展提供了理論依據;后者決定了高等教育不能以營利為目的。
江澤民同志在全國教育工作會議上指出:“各級黨委和政府,要將教育納入戰略發展重點和現代化建設的整體布局之中,切實把教育作為先導性、全局性、基礎性工作,擺到優先發展的戰略重點地位。……堅持在制定經濟與社會發展規劃時,保證教育優先的適度超前的發展,堅持在安排各級財政預算時實現教育經費的三個增長,提高教育支出在財政支出中的比例,為教育優先發展提供物質保證。”這是我們解放思想、更新觀念,落實科教興國戰略的指導思想。看看國際競爭日益激烈的外部環境和日新月異的教育科技發展趨勢,再看看我國目前所處的狀況,我們必須進一步增強危機感和緊迫感,用改革和創新解決制約我國高等教育走向大眾化的困難和問題,為發展和振興高等教育事業作出貢獻。
作者系中國地質大學高教室副研究員
(武漢4300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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