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科學與舞蹈藝術結合的碩果——《定位法舞譜》

一九八四年七月六日，文化部舉辦了《定位法舞譜》創立授獎大會。獎勵和表彰了《定位法舞譜》的發明者——中國舞蹈家協會武季梅和中國音樂家協會高春林兩同志在舞蹈藝術事業上的科學研究成果。

問題的提出多少年來，人們努力尋求著記錄舞蹈的科學方法。迄今為止，世界上已創建了一百多種舞譜。我國最早的舞譜如晚唐、五代直至宋代，都是用專門詞匯來表述。在歐洲，最早的舞蹈記譜嘗試是十五世紀中葉西班牙手稿，也是應用字母代表名稱的方法來記錄的。以后許多人還曾嘗試過用象形文字、符號、文字等描述舞蹈動作及人體運動。目前流行的記錄舞蹈的方法，最簡單的是人體簡化圖形法。這種“桿型人形”的方法比較形象，但它僅僅停留在感性記錄的階段。二十世紀廣泛使用的《拉班舞譜》，解決了記譜的準確性。它的歷史作用是不容置疑的，這也是它流傳至今的重要原因。但是，由于它沒有通過譜面明確提出人體運動規律所在，導致他選用的是二維空間直角座標系，對人體與空間的關系難以表述，不得不設置三個直角座標系和繁多的規則來表述，因而令人感到煩瑣、難以掌握；況且它的最大弱點是同一舞蹈動作，可以產生兩種以上的記錄譜面；同時，由于《拉班舞譜》采用豎譜，用符號長短來表述動作的時間值，這種方法不但難記，而且不利于表達動作與音樂的關系。總之，過去種種舞譜的關鍵是沒能簡明地、確切地解決舞蹈動作的空間值與時間值的定量問題。《定位法舞譜》卻恰好解決了這個問題。

科學的建譜原理《定位法舞譜》的創建者分析了人體骨骼結構及人體各部位（包括頭、頸、臂、腕、手及各指節、上身、腰、大腿、小腿、足等）的運動規律，發現人體各部位的任何運動，主要都不外以身體的某一關節為原點，以骨骼作為剛體繞某關節原點的運動。因而明確指出：“人體運動的規律是在三種相互關連又各自獨立的球體內進行運動”的原理。《定位法舞譜》正是以人體骨骼為出發點，以人體運動規律為依據，確定對于舞蹈動作進行四維（三維空間、一維時間）描述的建譜原理。對于舞蹈動作空間值的描述，采用數學中“球座標系”的基本原理，引入絕對座標和相對座標的概念，對于舞者舞動所形成的三種球體中的每一球體進行獨立的定位描述；面對于舞蹈動作時間值的描述，則以舞蹈（舞劇）的同步音樂作為該舞蹈（舞劇）中舞蹈動作的“時間座標”（對于無音樂的形體運動，則以標準時間的節拍作為同步形體動作的“時間座標”）。這樣，舞蹈動作不僅有了定量的空間值，而且其時值也精確地體現在與其相應的音符時值之中。

準確的制譜法則定性、定量是自然科學領域中衡量準確性的依據和基本概念。《定位法舞譜》以“角度”作為舞蹈動作空間值定量的依據，以音符的時間數值來確定舞蹈的時間數值。

舞譜創建者抓住了人體與空間的關系、人體自身各部位之間的關系都客觀存在著角度關系這一核心環節，明確提出舞者舞動所產生的三種各自獨立的各個球體均由兩種不同方向的圓構成。即“方位圓”（橫向圓）和“角位圓”（縱向圓）。舞者舞動的任何瞬間都位于“方位圓”和“角位圓”的焦點上，加上舞者自身某些部位自行轉動所形成的“自轉圓”。將這三種圓以45°為一位，用八角位數的方法分別定量并定位。這樣，舞蹈動作的任何空間值都用角度定量和以數字定位，從而解決了記譜的準確性和唯一性。

制譜時，將舞符與音符一一對應，舞符不包含時間值，而是象歌詞填寫在樂譜下面那樣，受音符時值的制約，使各種舞姿的時間數值一目了然地顯現在讀者眼前，從而準確地描述了各種舞蹈動作的靜與動、弛與張的時間差。

簡明的記譜方法該舞譜采用了字母組合為主體的記譜方法來描述舞蹈動作的空間值。僅僅采用二十四個字符及少量的輔助符號，就可準確地記錄任何舞蹈（見圖）。據初步統計，這種記譜法可描述四百九十五萬億（495×1012）以上的舞姿造型以及相應的舞蹈運動。

舞譜的譜面采用自左向右的橫向寫法，舞符與音符同寫，一行舞譜或幾行舞譜寫在一行樂譜下面，每一個舞符寫在具體的音樂拍節和音符下面，舞譜的小節線和終止線與樂譜相同并一致；舞譜的各種反復方法也借鑒或沿用了音樂記譜的方法。從而簡明扼要而且清晰地表述了舞蹈動作的時間數值。

《定位法舞譜》具有很大的理論價值、實用價值和深遠意義：

其一，由于它是一種科學而準確的記錄舞蹈的工具，可以消除舞蹈專業在理論研究上似是而非的文詞形容、詞藻裝飾羅列、從感性到感性的現象，改變目前在傳授舞蹈技藝時口傳心授的感性認識的落后狀態；可以解除人們對于各民族民間舞蹈“失傳”、“走樣”的后顧之憂，為準確地保留優秀文化遺產提供了有力的工具。

其二，由于明確了定性定量概念，將舞姿造型與運動加以明確區分，因而能夠通過譜面明確展示出各種舞姿造型特征和動律特征，通過譜面揭示出舞蹈（舞劇）中的六種邏輯關系（注），以及揭示出形成各種舞蹈的風格韻味的主要因素。也因而能夠使人們對于舞蹈動作從感性認識飛躍到理性認識的范圍，為人們研究各種舞蹈規律和特征，舞蹈音樂學和舞蹈專業基礎理論的建設，以及為指導舞蹈創作、教學、表演等打下可靠的科學基礎。

其三，《定位法舞譜》是一種能夠傳遞信息的、科學而準確的描述舞蹈動作的語言。由于它不是以任何舞蹈動作的名稱和術語或各種符號來表述，而是以二十四個字符為基本記錄法，因而可以世界通用，記錄任何形式的舞蹈。由于它是以人體骨骼結構和人體運動的規律為出發點，因此它不但可記錄、研究舞蹈，還可以成為記錄、研究體操、武術、雜技、戲曲身段等一切人體運動的科學工具，并為工業系統的自動化管理和模擬人體運動（機器人、人工智能機械部分）的研究提供科學的依據，有助于開拓涉及人體運動的各個領域和方面。例如設計彩色動畫片，改善美術片的生產等。由于它僅采用二十四個具有級進定量關系的基本字符和少量的輔助符號進行有機的組合，即可概括人體的任何運動，因而易于采用電子計算機進行開發研究，為電子計算機描述人體運動的軟件提供初步方法。

還有，它為人文科學和自然科學相結合的科學研究開拓了視野，給人以方法論上的啟示。這一點是很重要的。

注1．造型與造型之間的邏輯關系；2．造型與運動之間的邏輯關系；3．運動與運動之間的邏輯關系；4．舞蹈動作與同步音樂之間的邏輯關系；5．舞蹈動作和它的同步音樂與它們所要表達的情感之間的邏輯關系；6．以總譜展示在同步進行中舞者與舞者之間的對應邏輯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