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0月,“陜北秧歌學術討論會”上,參加《中國民間舞蹈集成·陜西卷》的部分同志,對陜北秧歌的淵源提出新的看法,供大家進一步研究。他們認為:陜北秧歌是由祭祀活動發展演變而來的帶有神秘色彩的民間舞。認為,陜北秧歌產生的最初契機雖然是勞動(遠古人的勞動),但不一定是農業勞動,更不會是望文生義的“插秧之歌”。他們的主要論據是:
一、根據史料記載,陜北秧歌并非插秧的“秧”歌,而是與祭祀有關的“陽”歌。如《佳縣縣志·風俗本》中有:“元宵夜……鄉民扮雜劇唱春詞曰唱陽歌。”《米脂縣志·風俗本》中曰:“春鬧社火俗名鬧秧歌(又名陽歌)……”《綏德州志·風俗本》中記載:“十五日元宵……是夜金吾不禁鄉民裝男扮女群游街市以陽歌為樂。”佳縣民間從來都把秧歌叫做陽歌。陽歌是與古人對太陽的崇拜聯系在一起的。古人以歌舞祭祀膜拜太陽神。現在秧歌隊中的傘,很可能就是由祭祀活動中高舉的太陽形物體衍變來的。
史料上還有關于秧歌與“社火”“儺儀”的記載。如《續陜西通志稿·風俗(四)》《大荔縣志·風俗》等均說“秧歌頗具古鄉儺遺意”。《靖邊縣志》寫有:“上元燈節前后數夜街市遍張燈火村民亦各鼓樂為儺裝扮歌舞,俗名社火義取逐瘟。”《米脂縣志》記有:“春鬧社伙(火)俗名鬧秧歌村眾合伙于神廟立會……由會長率領排門逐戶跳舞唱歌悉中節奏有古鄉人儺遺意。”這些都說明陜北秧歌與“儺儀”(一種驅瘟逐鬼邪的祭祀活動)、“社火”(祭祀土地神的一種活動),即與祭祀活動關系密切。
二、陜北秧歌的活動程序和表演程序與祭祀活動相同。陜北傳統秧歌的活動程序是:謁廟(即由會長率領大家去敬神燒香),然后是排門子(即由傘頭率秧歌隊在村內挨門逐戶拜年,搭彩門進行表演),然后到元宵之夜開始扭大場(即“大場秧歌”),之后各種舞蹈節目一一登場獻藝,最后大場秧歌再起,開始轉九曲。這種活動程序與傳統的民間儺儀習尚和祭祀活動的程序完全相同。
陜北秧歌的表演程式是:傘頭揮傘兒,虎錚發令,鼓樂齊鳴,秧歌舞隊在傘頭的帶領下,列隊翩翩起舞,扭出千變萬化、豐富多采的場子圖案。扭大場結束,秧歌隊成“太陽圈”圖形,傘頭在圓場心開始領唱秧歌,眾跟著接唱每段的尾句,演唱完畢后再起大場集體舞結束。這種表演程式與祭祀活動的表演程式相同。
三、從秧歌隊的組織形式、內容、基本動作、場圖、服飾、音樂唱詞等大量材料證明陜北秧歌與祭祀活動有關內容十分相似。比如:陜北秧歌的組織形式突出傘頭的地位和作用。傘頭是秧歌隊的組織者,也是秧歌表演時的領舞和領唱。如同祭祀活動中舉幡桿引頭的和尚,傘頭手中的傘如同道教的神幡,傘頭后面的人物均和祭祀有關。如二十八宿象秧歌,是由一名傘頭二十八名秧歌隊員組成。傘頭如同陰陽五行中代表陽的太陽(或稱主宰群星的紫微星),二十八名秧歌隊員打扮成二十八宿象來進行祭祀、禱告。秧歌中大場子的幡桿與祭祀活動《道場子》的“幡桿轉道”很相似;秧歌中的“探馬”很象《道場子》“跑馬放赦”中的馬童。而《九曲秧歌》則實際上是陜北道教祭祀活動《轉九曲》。
陜北秧歌的場圖變化,也受“陰陽五行”的影響,常見的“扎四門”“拜五方”就是典型表現。秧歌的服飾,隨著祭祀內容而異。其中“五彩衣”“五彩袍”,則具體地顯示出“陰陽五行”學說的遺風。秧歌的樂器伴奏也與祭祀活動的伴奏基本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