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的修辭藝術

彭嘉強

一篇文，一首詩，一支歌曲，總得有個題目。依據東漢許慎《說文解字》來解釋:“題”的本意為“額也”，“目”就是“眼睛”的意思。由于人頭上最重要的部位就是“額頭”與“眼睛”，所以人們通常將標明作品內容的詞句稱為“題”或“題目”。早在1935年，葉圣陶先生就對它的作用有過十分精辟的闡述:“從作者方面說，有了題目，可以表示自己所寫的中心。從讀者方面說，看了題目，可以預知作品所含的內容。題目的必要就在乎此。”題目作為作品的標志也稱作為“標題”。一篇文章如果有個出色的標題，往往能引人注目，使人讀后經久難忘。因此，古往今來人們又把標題喻為文章的“龍眼”。

究竟怎樣的標題才稱得上好呢?

好的標題必須做到:確切、鮮明、簡潔和生動。這樣的標題才富有吸引力，給予讀者以新鮮的感覺，并留下深刻的印象，才可能喚起讀者閱讀這篇文章的興趣和欲望?！按_切”就是文章的標題與內容必須一致，不能隨意離題或扣題不緊；“鮮明”就是題目要新穎、醒目、新鮮和獨特；“簡潔”是指標題要精煉并具有高度概括性，言簡意賅。恩格斯曾不止一次地強調過:標題“愈簡單，愈不費解，便愈好?！币簿褪恰凹纫院喴赓W，又要一看就懂，不生誤會。”；“生動”就是具體形象，活潑動人，有生氣，能吸引讀者。

擬制標題一般采用哪些手段呢?就報刊上所搜集的資料來分析，除消極修辭手法之外，常用的有如下幾種:

一、比喻

①陽關道與獨木橋(《人民日報》1980年11月5日)

②生命，象火一樣燃燒(《新華月報·文摘版》1980年1期)

③“牽牛鼻”與“放牛腿”(《人民日報》1981年4月12日)

二、借代

①“光棍漢”的喜悅(《人民日報》1981年2月16日)

②“老家伙”應當多說話(《文匯報》1980年11月2日)

③赤道非洲看“熊”跡(《人民日報》1977年4月30日)

三、對比

①榜上無名腳下有路(《中國青年報》1980年7月10日)

②不愛榮華愛中華(《健康報》1981年7月16日)

③要“文”教勿要“武”教(《人民日報》1981年3月9日)

四、對偶

①睿智而勤奮博大而精深(《人民日報》1980年12月8日)

②沉痛地告別過去勇敢地面向未來(《人民日報》1980年12月11日)

③純樸的藝術友誼的紐帶(《人民日報》1981年8月29日)

五、頂針

①造福人民人民高興(《文匯報》1981年6月18日)

②見賭必禁禁賭必嚴(《解放日報》1980年12月3日)

③外地學上海上海怎么辦(《工人日報》1981年3月12日)

六、回環

①母愛與愛母(《人民日報》1981年9月5日)

②“算了做”與“做了算”(《解放日報》1979年6月20日)

③牛奶咖啡與咖啡牛奶(《解放日報》1980年9月21日)

七、引用

①“近水樓臺先得月”(《人民日報》1980年7月24日)

②日日新又日新(《人民日報》1980年10月9日)

③潤物細無聲(《人民日報》1980年6月3日)

以上三例標題運用了“引用”修辭手法。①是從北宋蘇麟給范仲淹的獻詩“近水樓臺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敝幸玫?；②是從湯之盤銘“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敝幸玫模虎凼菑奶瞥笤娙硕鸥Α洞阂瓜灿辍贰昂糜曛獣r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的詩句中引用而來的。

八、反復

①星光啊星光(《新華月報·文摘版》1980年1期)

②盡心·盡力·盡責(《浙江日報1981年5月30日)

③繼承榮譽與繼承事業(《人民日報》1981年2月24日)

九、倒裝

①日歷，灑著汗滴(《人民日報》1981年8月26日)

②博士冠，自學者也能奪取(《文匯報》1981年8月11日)

③飛奔吧，金色的車輪!(《河北日報》1979年6月24日)

十、諧音

①以“職”論價(《人民日報》1981年6月25日)

②有“禮”走遍天下(《人民日報》1981年2月15日)

③“育才”還是“欲財”(《人民日報》1980年9月22日)

十一、成語翻造

①“近水樓臺不得月(《人民日報》1981年1月17日)

②何故望樓興嘆(《羊城晚報》1980年10月12日)

③身居林海惜木如金(《人民日報》1981年2月16日)

以上三例都是成語翻造的標題，更換一個語素比原成語新穎醒目，有較強的修辭效果。①是根據成語“近水樓臺先得月”翻造而成；②是根據成語“望洋興嘆”翻造而成；③是根據成語“惜墨如金”翻造而成。

總而言之，實踐證明運用修辭手段所擬制的標題既簡明生動，又形象鮮明，而且紛呈異彩，新穎獨到，并充分表現出漢字標題所特具的修辭效果，富有強烈的感染力。

(摘自《修辭學習》1982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