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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化身為寂靜,飛濺的音樂殘片
幽冷的荒寒中凝結。遠地被眾數歷盡的太陽
所覆蓋所淹沒,一切都已穿透,云升
而后散去,肉身剝落,沙的空間照亮
是什么將缺席傾聽,時間的流放,古老的
聽聞敞開
向熄滅之中尋索,落雨的黑色孤獨
時光也曾有著一雙磨損的眼角
馳入塵封的夜般喑啞的臉龐,未知的托付
石頭知道消失,冥想者的風,自造物內穿
行而過
是誰被述及,在一片光柵的微笑,頭顱靜待
那些匯合中的悲哀的承受,水停落
遼闊的時光舊居,曾有人緩緩走出,面向
深淵般的水的寂寞。護送者飄零,圍攏的光
被閱讀,柔和的張望探出,死亡的踟躕,
亦不能
剝蝕這千年的遺落,謁告呼喚,而朝露顯現
渴望成為時間的唯一,如若你重返源頭
水在雙手間,泛起轉暗的光澤
呼吸來自長久的空無,走進祈愿的陰影
未見織物起伏,向開闊的來處涌現,水的重生
古老的靜寂持存,那些陌異國度中的存在
如此明晰的映像升起,另一個世界的回響
它無聲地擴展迢遙的邊界。你曾俯身,風落下
顏色褪去,孑然而來的哭泣,是什么將我們交織
土地變幻的名字,收攏的火焰與心脊上的雪跡
永有未完成的領受,于灰燼之中建造屋舍
2
低垂的眼瞼,如同一個啟示
聲音已經遠去,而更高處的玄想凝定
豐腴清潤的頷首微笑,水音的中心光的擴展
虛空里閃爍,界限消失,弦子上的云與流水
皆是悲憫,珍珠般示現,月光的臉龐
過重的朝代已經離棄,互聽的影像
無數的歲月,仿佛風騎上馬匹,揚起鬃毛而去
藍色水洼上的銀月,高懸千年,猶如遺忘
無盡的靜寂漂浮,跨過了荒蕪的兩岸
清澈的冥思化身萬物,凝望的眸子越過燈火
巨大的光的弧線,自天穹旋動
一切都已停歇,綠松石也將度過夜的夢
在你的面前,我們看到輪替中的眾樹
從空無中而來,又終是復返于空無之中
水溢出自身的重量,塵埃的禱告漸已遺失
風中的停留,一瞬亦是歷盡緣起與變滅
如此浩瀚的匯集,時間漫漶而艱深,那雙眼中
長長的黃昏交織打開,凡真之物劃過
河流安想,如坐天光之中,石頭的火焰搖曳
殘缺的幸存,依然照亮著無盡的遼闊
只是一個純粹的斷想,就已足夠
死亡已為時間穿透,而無聲地剝落
無形的孤獨,化為端凝的照徹,聚攏的懷想
靜止的唇,如同永恒盈滿,遲來者飄落
這莊嚴的星辰,如今已逾越了亙古的時間
3
明亮的驅趕臨近,從古老的傳說
一路遷徙而來。它們也曾將頭伸向光芒的中心
飲下冰風與雪的閃耀,傾聽自本源開始
積雪山峰茫遠,風中的居有,穿過城邑市井
水的幻影圍攏的空間,攪動一聲幽暗中的
嘶鳴
那些孤獨的幽靈,馱著云彩,如同濺落的夢
從黎明與黃昏的土地,朝向悲傷山巒起伏
時間的傾圮與平靜的余燼,生死進程都在它們體內
仿佛一條焚燒的通道,它們在另一世界里
被鍛造誕生,而后荒涼于寂滅的黑色
靜寂之火清澈一片,隱秘的聲響低吟
穿越黎明的拂曉,踏過赭石與美的極限
它們攜帶著命數的靈涌現,時間的憂郁閃爍
化為一團火焰,起舞于亡者未曾熄滅的爐膛
與之毗連的是天空的漣漪,曠野永世游弋的風盞
長空凝止于云的淺影,宛若淚滴澄明
太久的生息灌注,那些轉化之中的景象顯現
無垠的回聲自如地運行,向著遺失之境展開
這便是豐盈的賜予,連同自身也成為了音樂的一部分
是什么將飄動的風與火焰引向你,時間描述存在
黃昏來到時,一道道山梁的光影橫集
遠去中的滯留,行過紛飛的雪,燃燒的謎
涉水而生,跨過無盡抵達中的山川,它們如今
向我們回返而來,腳下混合著雨雪的泥土
成為群火之舌,逡巡于缺席的陰影,生翅的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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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燈引燃了周身的沉默,暮色中的樹木
猶如時間之內,彼此相連的奇跡飄升
在消失而去的門檻前,是永恒的寂滅橫隔
溫柔火光的浮動,燈聲殘影,誰在夢中停留張望
那些跟隨而往的寂寞,落滿了廣闊的水面,光的歸途
當晚風又一次襲來,風丈量著它的行程
無名的夜晚會成為遺忘的形式,這傾跌進深淵的褶皺
化為聲音涌起。月光明凈,如此長久地照亮
一雙低垂的凝眸,一駕奔跑中的馬車,空中的火焰
從泥土中而來的呼喊,終是復返于泥土的荒涼
如此悠久的風,一年四季吹過山岡
河床內的水流漲起又落,太多的人從你身邊經過
各自懷著不可觸及的心事,如同游動中消失的燈盞
他們總會在石頭般的面孔后,點亮亡逝者的腳步
水中的回憶漂蕩,冷寂的幽暗之火,造就萬物如謎
永生河岸的行進,巨大的幻象伸展
被水所環繞的迷失,靜與動的往復穿越
誰在收集這時間的反光,就便成為了時間的呼吸
落淚的神祗,將是風里,你額頭間抖動的一絲白發閃耀
從未歌唱過云的明澈,便在人們睡去時擁抱孤獨的域
流動的云紋與焰火,躬身而行的太陽
也曾高懸于一片無垠的土地,在苦澀里
消散是如此浩瀚,無聲中運行的一切,那些聽見
猶如光的花萼,天空中播種翅膀,我們被
隱沒中的事物所呼喚,存在的映像紛至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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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中奔來的嘶鳴,水的預感與燃燒的色彩
那些沙的訴說,逾越了光的合攏,殘缺的指尖
另一空間的居有,也有著海蒼色的疼痛
如此廣大的聚合到來,它們屬于造物隱秘的顯現
生成于萬千的短暫,與穿過我們的黃昏的寂滅
水中的復活,接納而至的圖景,原初的蹤跡
為寂靜所環繞,為遠大的風所建造,而后荒涼地消散
如今我們再次到來,將聽取一雙俯身勞作的手
從空無之中深長地劃過,這空氣的見證者
攜帶著時間的哀傷,被后來者所重新發現,遼闊積滿
坐在云彩的水間,坐在無悲亦無喜的光線穿行之中
高天流云行進,回憶因此也仿佛會變得陳舊
臉龐沉默,而宛若虛空一般,在遺失之間聚集
回轉的諦聽生生落落,萬物被吹散的幻象,
古老的光
無始無終,需要窮盡永恒去承接,大地深處跳動
風教會人們豐盈的哭泣,無盡的抵達的路途
一切都已置身于時間的變容,太陽船游移
行吟者風里消失,蒼涼的歌唱中的希望與戰栗
天空如水迭起而伸展,是什么將離散如此長久地持存
那些安息者的影子清澈,進入到溫厚的時間的灰燼
寂靜的目送,另一空間里不可見之物蘇生
泥土永有無法破譯的淚水,靜止的星辰與焰火
跟隨太陽的后裔們,飲下天空的沉醉,焚燒之馬
四蹄似火,向明亮里而去,一切都已織入水光
純粹的聚攏,朝向無時之境,夢土中上升,淚水中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