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審計與城鄉融合發展研究

一、引言

城鄉融合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正確把握和理解新時代城鄉關系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路徑。長期以來，我國在特定歷史階段形成的城鄉二元結構，導致了要素流動不暢、資源配置不均、發展差距明顯等一系列問題。正確理解和把握新時代城鄉關系，著力破除體制機制障礙，是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核心議題。新時代背景下，解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特別是彌合城鄉發展鴻溝，勢必要全面推進城鄉融合發展，這也是構建新發展格局、釋放有效需求、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關鍵所在。黨中央始終把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作為治國理政的核心議題。2024年7月18日，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 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強調，要完善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統籌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以下統稱為\"三大機制\"），促進城鄉共同繁榮發展。在此背景下，如何面向我國現實國情切實推進城鄉融合發展，是推進共同富裕、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題中應有之義。

城鄉融合發展作為破解城鄉二元結構、推動區域協調發展的關鍵舉措，始終處于國家戰略布局的關鍵位置，其政策脈絡呈現出清晰的階段性演進特征。早期統籌城鄉發展被看作是縮小城鄉差距、推進新農村建設的重要抓手。黨的十六大首次提出“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確立工農互補的基本方向。其后的城鄉一體化發展被作為\"統籌城鄉經濟社會發展”的高級形態和根源上解決“三農”問題的基本路徑。黨的十七大進一步構建“以城帶鄉、以工促農”長效機制，著力縮小城鄉發展差距。進入新時代以來，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建立健全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這使得城鄉融合發展在戰略上被提升為破解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實現中國式現代化的重要途徑，這一主張在黨的二十大得以延續。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通過的《決定》指出城鄉融合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創造性提出“統籌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三位一體的戰略框架。從“統籌城鄉發展\"到\"城鄉一體化發展”，再到“城鄉融合發展”，這三個理念代表了描繪城鄉關系的不同視角，這種發展既反映了中央政策的一脈相承，又充分體現了黨中央對城鄉關系認識的不斷深化。

國家審計作為黨和國家監督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核心部分，也是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力量。國家審計機關有必要通過開展國家規劃審計來保證國家戰略貫徹落實的穩定性和連續性[\"。因此，在持續推進城鄉融合發展的進程中，全面依法進行審計監督、推動國家大政方針貫徹落實是審計機關的重要職責，也是審計監督推動政策有效實施、維護人民根本利益的必然要求。審計機關理應發揮常態化\"經濟體檢”效能，通過發揮國家審計的各項功能，對推進城鄉融合發展中的政策資金規范使用、政策落實跟蹤、基層政府經濟責任履行進行有效監督，為城鄉融合發展保駕護航，為高質量推進中國式現代化貢獻審計力量。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作為立足新時代我國現實國情所作出的重大決策，國家審計機關有義務對其相關重大政策落實進行全過程審計監督。研究國家審計在其中的實際影響，不僅是審計服務國家大局的必然要求，而且是豐富和發展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的生動實踐。

立足《決定》精神與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構建需求，本文聚焦國家審計能否有效且穩定地推動城鄉融合發展這一核心問題，重點探究國家審計通過何種機制賦能城鄉融合。基于我國30個省級行政區2011—2023 年的面板數據，構建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實證考察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效應及異質性特征，并重點驗證國家審計如何通過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三大機制切實推動城鄉融合。本文的核心貢獻體現在以下三方面：一是將國家審計研究與城鄉融合發展研究進行整合，拓寬國家審計研究的宏觀視野與應用范疇，豐富城鄉融合發展的制度保障，深化國家審計服務國家治理現代化的理論內涵與效用邊界，為加快構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提供重要支撐。二是從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決定》出發，證明國家審計通過“統籌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機制與效果，為國家審計精準施策提供直接、可靠的理論支撐和經驗證據。這不僅是對當前提倡研究型審計的積極響應，還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理論在城鄉融合發展領域作用機理的深刻揭示。三是強化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的構建，本文研究不僅通過挖掘中國特色審計實踐的內在邏輯與效能，為豐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理論、構建具有解釋力和指導力的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貢獻新的、堅實的經驗證據，而且可以為審計機關更好發揮宏觀調控“工具箱”作用、促進區域均衡與城鄉融合提供實證依據和政策參考。

二、文獻回顧

（一）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因素研究

眾多學者從不同角度研究了城鄉融合發展的動力機制及影響因素。城鄉融合是一個多層次、多領域、全方位的全面融合概念[2]，其影響因素涉及多個方面。周佳寧等、李紅錦和張丁山提出包括人口融合、空間融合、經濟融合、社會融合和生態融合多個方面的城鄉融合發展影響因素[3-4]，這也是學界長期以來有關城鄉融合發展影響因素的主流觀點之一。

從人口融合的視角來看，以城鎮人口占比為衡量標準的城鎮化水平指標無疑是城鄉融合發展的關鍵一環。段進軍提出，健康城鎮化是推動城鄉統籌發展最重要的動力基礎[5]，這里的健康城鎮化與新型城鎮化頗具相似之處。Liu 等通過分析城鄉融合發展的動力機制，發現城市化水平是城鄉協調發展的關鍵動力因素[6]。

從空間融合的視角來看，空間限制造成城鄉之間出現二元結構，阻礙了城鄉要素自由流動和交換。劉易斯二元經濟論等新古典經濟學主張城鄉資源優化配置，強調城鄉融合發展的關鍵在于資源優化組合與配置，以此實現城鄉最優生產效益[7]。劉守英等認為我國受城鄉二元體制、工業化等發展戰略影響，城鄉關系具有特殊性，而早期研究多將工業和農業、城市與農村分別單獨討論，這種研究思路難以切合我國現實國情[8]。

從經濟融合的角度來看，城鄉地區不同的經濟發展水平、工業化水平和經濟新動能的應用能力是影響城鄉融合發展的重要因素。張果等依托因子分析法和灰色關聯度分析法研究了地區城鄉一體化動力機制，發現經濟發展水平、工業化水平等因素是影響城鄉關系的主要驅動力[9]。張子珍等立足經濟地理學的研究視角，運用地理探測器分析發現數字經濟發展水平驅動了城鄉融合發展[10]。舒季君等則基于空間計量模型指出了數字經濟對城鄉融合發展的驅動效應，并發現其存在顯著的空間溢出效應[1]。

從社會融合的角度來看，社會融合強調城鄉居民在社會服務與福利保障等方面享有等值化發展機會和發展權利[12]，即享受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游斌提出通過提升城鄉居民生活質量、優化城鄉要素配置，實現公共資源均衡布局，從而推動城鄉“二元”向城鄉“一體\"轉變[13]。

從生態融合的角度來看，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中國式現代化是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作為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城鄉融合中應包含生態融合。生態融合在維持區域優良生態本底的同時，促進城鄉生產生活環境改善以及資源高效利用，實現城鄉地域系統平等共生[14]，良好的生態環境有助于推動城鄉融合發展[10]。

以上研究結果表明，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因素是多方面的，現有研究主要圍繞人口融合、空間融合、經濟融合、社會融合和生態融合五個方面展開，這些因素共同作用，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因此，本文從這些方面人手，參考部分學者已有研究成果，構建多維度評價指標體系，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實際效果進行全面測度，以期對城鄉融合發展形成相對客觀、全面的認識，為城鄉融合發展提供更加全面深入的理論支持。

（二）國家審計促進宏觀治理相關研究

現有文獻鮮有針對國家審計與城鄉融合發展直接展開研究的先例，但國家審計具有宏觀治理效應已是學界不爭的事實，《決定》中也強調要健全宏觀經濟治理體系。因此，本文對相關文獻進行回顧，以期為本文研究探求一些新的思路。

國家審計是推動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保障和重要力量[15]。國家審計能夠發揮揭示、預防、抵御作用，推動完善國家治理體系，促進提高國家治理能力。王會金指出，國家審計能夠與國家治理體系其他系統相互協作，充分發揮協調機制來推動宏觀治理[16]。鄭石橋和梁思源提出，國家審計通過審計揭示功能、審計處理處罰功能與審計建議功能之間的協同作用對公共治理產生積極影響，提升公共支出效率[17]。

盡管鮮有研究直接涉及國家審計與城鄉融合發展的關系，但已有不少學者通過研究審計實踐中的經驗證據和具體案例，圍繞《決定》中提到的三大機制，探究國家審計在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中發揮的作用。圍繞新型工業化，現階段審計工作主要錨定經濟責任審計和專項資金審計兩個方向。馬天行針對促進新型工業化發展專項資金審計展開案例研究，深人剖析國家審計促進新型工業化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及完善對策[18]。楊志敏指出，審計機關圍繞新型工業化進程中的諸多事項開展審計監督，從促進政策更好落實、資金高效使用、加快項目建設、防范化解風險等角度提出有針對性和可操作性的建議，為地區新型工業化發展保駕護航[19]。圍繞新型城鎮化，甘天琦等基于新型城鎮化試點的證據研究發現，新型城鎮化是重塑城鄉關系的動力引擎，對推動城鄉融合發展意義重大[20]。李普玲和李炎澤實證檢驗了國家審計對新型城鎮化發展的影響，研究發現國家審計功能發揮顯著提升了新型城鎮化發展水平，綠色金融對國家審計推動新型城鎮化水平提升具有中介效應[21]。圍繞鄉村全面振興，畢秀玲和陳帥認為在鄉村振興審計中，國家審計依托“查病\"揭示機制發現問題、“治病\"抵御問題、“防病\"預防問題[22]。謝柳芳等通過引人省級審計機關的數據，探究了國家審計對鄉村振興的影響及作用機制，證明國家審計能夠促進鄉村振興，并通過農村金融發展的機制路徑對鄉村振興產生積極影響[23]。

以上研究結果表明，國家審計在宏觀治理效應、引領三大機制促進區域經濟均衡發展方面具有顯著效果。這些研究為本文探究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效應，進一步驗證《決定》中引領城鄉融合發展的三大機制提供了有益的啟發。

（三）文獻述評

通過對既有文獻的系統梳理，可以清晰地看到學界在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因素識別、指標體系構建及國家審計的宏觀治理效能等方面已取得較為豐碩的成果，為本研究奠定了重要基礎。然而，聚焦國家審計與城鄉融合發展這一核心議題，現有研究尚存在進一步探索的空間：一是國家審計在破除城鄉二元結構、促進要素自由流動、保障資源均衡配置等城鄉融合核心環節中扮演何種角色？其作用機制如何？這些問題尚缺乏充分的理論闡釋與有力的實證支撐。二是對《決定》中統籌“三大機制”作用路徑有進行深入探究的必要。現有研究尚未系統性地考察如何通過協同作用，對三大機制進行整體賦能，進而促進城鄉融合發展。三是支撐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的實證證據尚需充實。構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迫切需要立足我國現實國情、聚焦國家戰略的實證研究提供經驗證據，現有研究仍需進一步深入探究審計服務國家戰略的內在邏輯。

因此，本文聚焦上述研究主題，探究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現實影響，并重點驗證國家審計如何通過“三大機制\"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以回應《決定》精神，并為豐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審計理論，加快構建具有解釋力與指導力的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提供堅實的經驗證據。

三、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效應分析

城鄉融合發展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是扎實推進共同富裕、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對城鄉關系不斷優化推進的過程具有鮮明的中國特色，如何對這一實踐進行有效的審計監督，深刻體現了中國特色審計理論與實踐的發展，也是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構建過程中需要重點關注的領域。在此背景下，國家審計作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中最為核心的部分[1]，通過發揮其審計監督職能，以達到識別和預測風險、維護財經法紀、監督國家政策實施和維護市場經濟秩序的目的[24]。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審計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重點強調了審計的四個促進作用，這些作用通過審計揭示功能、審計處理處罰功能與審計預防功能，最終在城鄉融合發展中形成有效的綜合效應[17]。

首先，國家審計包含財政資金審計、政策落實跟蹤審計和經濟責任審計等多個方面。在《“十四五\"國家審計工作發展規劃》中，審計署將政策落實跟蹤審計作為首要任務，強調要“加大對經濟社會運行中各類風險隱患揭示力度”“揭示政策落實中的突出問題”。其次，暴露問題只是審計工作的起點，要想切實發揮審計的監督效能，就要從揭示問題出發，切實抑制財政財務收支及相關經濟活動中的各種問題[25]。從審計視角對城鄉融合發展過程中的現實情況進行科學鑒別和評價，通過審計整改和處理處罰，盡可能化解負面影響或挽回損失。最后，在發現并解決問題后，國家審計更需要憑借其權威性、獨立性、客觀性、公正性和超脫性，從源頭建章立制，預防此類問題再次發生。

在推進城鄉融合的過程中如果審計監督缺位，可能對城鄉融合發展產生諸多負面影響。首先是資金使用問題，城鄉融合發展往往需要在政策指引下投入大量公共資金[26]，包括基礎設施建設、公共服務均等化等，缺乏審計監督可能導致資金被濫用、挪用或浪費，資源無法有效配置，項目延誤、質量下降或成本超支，影響城鄉融合的整體進程。其次是腐敗問題，審計監督缺位往往會削弱政府對公共資金和資源管理的約束，導致腐敗滋生，不僅直接侵蝕城鄉融合發展資金，還會損害政府的公信力和治理能力，進一步阻礙城鄉融合發展。再次是政策執行偏差，政策落實跟蹤審計旨在確保政策落實過程是否合規、有效。審計監督有助于避免城鄉融合發展中出現短視決策。城鄉融合發展的審計工作不僅關注短期內的合規性，還會評估政策項目的長期效果，確保城鄉融合發展行穩致遠。最后是制度性風險問題。審計監督能夠發現并糾正制度漏洞，避免制度性風險。相關制度問題在審計監督缺位的情況下可能因長期得不到解決而不斷放大，導致城鄉融合發展過程中累積的風險不斷增加。另外，審計監督還具有獨立性優勢，特別是國家審計機關完全獨立于被審計單位，而業務監督往往由職能部門本身或上級部門執行，雖然也能夠發現問題，但在獨立性方面與審計監督存在一定差距。總的來說，現階段國家審計在服務城鄉融合發展的國家戰略中具有獨特優勢。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ΔH₁ 。

H₁ ：國家審計有助于推動城鄉融合發展。

（二）國家審計通過三大機制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效應分析

本文進一步探討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以及鄉村全面振興在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中起到的現實作用。根據周佳寧等[3]的研究，高質量發展階段的城鄉融合應是人口、空間、經濟、社會和生態的多維融合，因此國家審計通過“三大機制”對城鄉融合發展的推動作用也應由此五個方面展開。

1.國家審計、新型工業化與城鄉融合發展

國家審計能夠有效提高新型工業化水平。在國家治理體系中，國家審計通過對財政資金、政策執行和項目建設的審計監督，為新型工業化提供制度性保障。國家審計在提高新型工業化水平中的核心作用主要體現在對產業政策的精準監督和項目全過程關注。通過對新型工業化領域的政策落實和項目建設開展專項審計，審計機關能夠及時揭示項目在立項、資金配置及環保合規等方面的潛在問題，提出相應審計建議，指導責任主體進行整改，并將典型經驗固化為制度準則，增強新型工業化發展過程中產業調整的韌性。

新型工業化是統籌城鄉發展的重要支撐[2]，能夠有力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其通過在人口、空間、經濟、社會和生態五個維度上的聯動效應，為城鄉融合發展提供持續動力。在人口融合層面，新型工業化的核心在于打破對城市的單向依賴，將產業鏈延伸至農村，通過將新技術引入鄉村，創造高質量本地就業機會，并通過職業技能培訓提升農村勞動力素質，幫助農民參與現代產業鏈運作，實現城鄉人口融合。在空間融合層面，新型工業化引導產業鏈進駐鄉村，促進鄉村道路、供水、電力與通信網絡等基礎設施同步完善，進一步打破城鄉空間割裂，加強生產要素在城鄉之間的自由流動，逐步消除城鄉空間壁壘。在經濟融合方面，新型工業化使得工業企業在農村設立加工廠和物流園，促進農產品在本地完成精深加工，并通過電商渠道直達市場，提升農業附加值與區域競爭力，促使農村經濟擺脫對傳統農業的依賴，實現制造業與農業在產業鏈上下游協作，共享市場與利潤。在社會融合方面，新型工業化建設帶動財政收入增長，使地方政府能夠加大對鄉村教育、醫療和社會保障的投入。技術設施改善也使新型服務模式進一步向鄉村延伸，職業教育與技能培訓項目在工業園區與鄉村學校之間展開合作，縮小城鄉在教育和醫療方面的差距，促進城鄉居民社會融合。在生態融合方面，新型工業化所強調的資源消耗低與環境污染少[28]，使得工業發展與鄉村生態保護相互促進，推動城鄉生態融合。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H₂ 。

H₂ ：國家審計通過提高新型工業化水平進而推動城鄉融合發展。

2.國家審計、新型城鎮化與城鄉融合發展

國家審計能夠有效提高新型城鎮化水平，通過對城鎮化相關政策和項目的全面審查，及時發現資源配置、資金使用、土地征用、基礎設施建設等環節中的問題，進而提出針對性整改建議，確保政策、資金的各項舉措真正落實到新型城鎮化的重點領域，避免因投入效率低下或偏離規劃目標而產生的資源浪費，為城鎮化進程構建良好制度環境。國家審計關注城鎮化過程中的社會公平與民生改善。通過審計監督，確保新型城鎮化進程中教育、醫療、住房等基本公共服務的均衡配置，防止因城鎮化導致社會不平等現象加劇。同時，國家審計對產業補貼及扶持政策進行監督，促進城鄉之間的產業協同發展，推動形成城鄉一體化產業鏈，提升鄉村地區的經濟活力，縮小城鄉經濟差距。

新型城鎮化能夠有力推動城鄉融合發展。與西方城市化進程不同，更符合我國現實國情的城鄉發展模式應當是城鎮化。新型城鎮化強調人口、經濟、社會和生態四個維度的協同互動。基于人口城鎮化角度，新型城鎮化有利于優化城鎮公共服務和就業，吸引農村人口有序流動，實現城鄉人口融合。基于經濟城鎮化角度，新型城鎮化促進產業結構升級，使城鎮產業與農村資源實現互補，推動城鄉經濟融合。基于社會城鎮化角度，新型城鎮化有助于促進城鄉公共服務均等化，推動城鄉社會融合。基于生態城鎮化角度，則強調綠色發展與生態修復，在推進新型城鎮化的同時不破壞生態，推動實現城鄉生態融合。推進新型城鎮化建設作為優化城鎮化布局和形態的重要策略，當以上四個層面的新型城鎮化水平不斷提高時，城鎮功能的擴展使鄉村與城鎮道路、公共交通和信息網絡實現無縫銜接，能夠有效帶動城鄉空間融合[20]。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H₃ 。

ΔH₃ ：國家審計通過提高新型城鎮化水平進而推動城鄉融合發展。

3.國家審計、鄉村全面振興與城鄉融合發展

國家審計能夠通過強化財政資金使用監管、揭示政策執行偏差、促進制度完善，助力鄉村全面振興戰略目標落地見效，在鄉村全面振興的進程中，國家審計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首先，國家審計通過嚴格監督財政涉農資金的分配與使用，確保資金的高效利用，為鄉村產業的繁榮發展提供堅實的財政支持。其次，國家審計揭示政策執行過程中的偏差，促進政策的精準實施。最后，國家審計還通過揭示鄉村治理中存在的問題，推動鄉村治理體系完善，提升鄉村基層治理效率。

鄉村全面振興能夠有力推動城鄉融合發展。鄉村全面振興的實現主要圍繞“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總要求：在產業興旺方面，鄉村產業興旺拓寬農村就業渠道，有助于提升農村勞動力的數量與質量，推動城鄉人口融合。農產品在當地深加工后進入城市市場，實現農產品與城市需求對接，推動實現城鄉經濟融合。在生態宜居層面，改善鄉村環境為鄉村新業態如綠色旅游和休閑農業創造條件，改善鄉村生態質量，吸引城市居民在鄉村休憩娛樂，城鄉在生態和公共空間利用上相互依賴，促進城鄉空間和生態融合。在鄉風文明方面，有助于加強農村居民文化參與，減少城鄉文化差異，從而推動城鄉文化內容與形式互鑒，增強城鄉之間的文化認同感，實現城鄉社會融合。在鄉村治理有效方面，村民在基層民主自治中話語權的提高，有助于城鄉基層民主自治相互融合，貢獻城鄉社會治理的協同創新范式，推動實現城鄉社會融合。在生活富裕方面，增強農村居民的消費能力，提升其生活質量，避免盲目移居城市的趨勢，形成以中小城鎮為紐帶的流動格局，加速城鄉人口融合。農村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長帶動農村產業經濟的繁榮，推動城鄉經濟融合。基于以上分析，本文提出假設 H₄ 。

H₄ ：國家審計通過提高鄉村全面振興水平進而推動城鄉融合發展。

四、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基于數據的可得性與可靠性，本文選取我國各省級行政區2011—2023 年的年度面板數據作為研究樣本。

因缺失值較多，西藏自治區未納入其中。本文所選取數據均來自《中國審計年鑒》《中國農村統計年鑒》《中國城鄉建設統計年鑒》《中國教育統計年鑒》《中國社會統計年鑒》《中國民政統計年鑒》《中國第三產業統計年鑒》《中國農產品加工業年鑒》《大學數字普惠金融指數》以及各省份統計年鑒、CNRDS 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本文實證分析過程均借助 Statal6 軟件完成。

（二）變量定義

1.被解釋變量：城鄉融合發展（URI）

高質量發展階段的城鄉融合應是“人口-空間-經濟-社會－環境\"的多維融合[3]，衡量城鄉融合發展效果同樣需要遵循多維發展的規律。因此，本文構建包含人口融合、空間融合、經濟融合、社會融合和生態融合五個維度在內的城鄉融合發展綜合指標體系（見表1），借鑒李紅錦和張丁山[4 的做法，進一步選取具體指標，并基于熵權法賦權，衡量樣本地區的城鄉融合發展實際效果。

表1城鄉融合發展綜合指標體系

2.核心解釋變量：國家審計（Audit）

根據前文理論分析，本文參考鄭石橋和梁思源[]的研究，從審計揭示功能、審計處理處罰功能與審計建議功能三個維度對國家審計水平進行衡量。本文以《中國審計年鑒》中省級審計機關披露的數據為基礎，構建包含審計揭示功能、審計處理處罰功能與審計建議功能三個功能維度及具體指標的國家審計綜合指標體系（見表2）。由于三種功能不是抽象地單獨發揮作用，對三者不能孤立分析，故本文通過熵權法進行指標確權，最終測算得到國家審計綜合指數。

表2國家審計綜合指標體系

3.控制變量

為控制其他因素的影響，本文進一步選取以下控制變量：（1）傳統工業化水平（SIDV），傳統工業化對我國城鄉融合發展已產生深遠影響，是造成我國城鄉二元結構的根本原因；（2）環境規制強度（REG），環境規制強度提升一定程度上會導致傳統污染產業由城市向鄉村轉移，進而影響城鄉融合發展；（3）財政分權（DC），財政分權使得

表3變量定義

政府在推動本地產業、經濟發展上擁有主動權，能夠推動鄉村居民的非農就業，進而影響城鄉融合發展進程;（4）產業結構高級化（TS），產業結構高級化能夠帶動鄉村居民向服務業和城市制造業的就業，提升鄉村居民收入，從而推動城鄉融合發展;（5）技術市場發展水平（TEC），技術市場發展能夠在催生新需求、新產品和新動力以及消除城鄉壁壘等方面對城鄉融合發展產生重要影響;（6）人力資本水平（LAB），人力資本的數量與質量直接影響地區經濟和技術發展，進而對城鄉融合產生影響。變量具體定義見表3。

（三）模型構建

出于保證估計方法差異性和估計結果穩健性考慮，本文通過異方差BP檢驗和Hausman檢驗來確定最為有效的回歸模型。依據以上檢驗，本文最終確定選擇構建固定時間和地區的雙重固定效應模型，具體模型如下：

其中，URI表示被解釋變量城鄉融合發展，Audit 表示核心解釋變量國家審計，Controls 為模型中的控制變量。 i 和 χ_t 分別表示城市和年份， σ 表示城市固定效應， γ 表示時間固定效應， ε 表示隨機擾動項。

由于本文核心變量城鄉融合發展和國家審計均通過構建綜合指標體系進行測度，包含多項指標，因此在實證分析前需要檢驗各指標之間是否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經檢驗，各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VIF）值均遠小于10，因此該模型不存在過度擬合問題。為避免極端值的影響，本文對所有變量均進行雙側 1% 縮尾處理。

五、實證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表4報告了本文所選取關鍵變量的描述性統計結果。由表4可知，測算得到的城鄉融合發展綜合指數（URI）的均值為0.241，最大值為0.420，最小值為0.115，這表明樣本地區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仍存在一定差距，與我國城鄉融合發展的現實進程相符。測算得到的國家審計綜合指數（Audit）均值為0.236，最大值為0.854，最小值趨于0，表明樣本范圍內各地區國家審計水平仍存在較大差距。

樣本地區的其余控制變量均在表4中有所展示，在此不再贅述。

（二）基準回歸分析

為確保回歸結果的穩健性，本文對增加控制變量前后的兩次基準回歸結果進行對比匯報，具體如表5所示。列（1）為未考慮控制變量時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列（2）為加入控制變量后的影響效應。由列（1）可以看出，在引入控制變量前，國家審計的估計系數為0.019，僅通過 10% 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說明國家審計能夠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加入控制變量后，核心解釋變量的估計系數仍為正，并通過了 5% 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說明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結論可靠。因此，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存在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前文假設 H₁ 得以驗證。值得注意的是，根據前文理論分析，傳統工業化導致城鄉二元結構固化，進而阻礙城鄉融合發展。在表5列（2）中，控制變量傳統工業化水平（SIDV）的估計系數為負，且同樣通過 5% 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說明在樣本范圍內，傳統工業化確實阻礙了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進程，與前文理論分析相互印證。此外，財政分權有助于國家審計更好地發揮推動城鄉融合發展效能，這一結論在模型中財政分權變量 （DC） 的估計系數上得到了體現，該系數顯著為正，并通過了 5% 的顯著性水平檢驗。財政分權作為政府間財政關系的制度安排，賦予了地方政府更多的財政自主權，激勵其更加高效地使用財政資金，優化資源配置，進而提升國家審計在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中的效能

表4描述性統計

表5國家審計與城鄉融合基準回歸結果

注：括號內為聚類穩健標準誤； ???? 、**、 ? 分別表示在 1%.5% 、10% 的水平上顯著，下同。

表6穩健性檢驗回歸結果

（三）穩健性檢驗

1.替換核心解釋變量

本文使用新的國家審計測度方式替換原有指標進行穩健性檢驗。具體來說，參考邢維全和高塬[29]的做法，以審計查處的違規資金總額衡量揭示功能，以審計已處理金額衡量抵御功能，以審計機關提出的建議條數衡量預防功能，按照平均賦權采用加權平均法的思路衡量國家審計（Audit_aver），作為替代指標重新進行回歸分析。

為便于觀測，本文對該指標進行百分比變換的指數化處理，使指標數值落在[0，1]之間。回歸結果如表6列（1）所示，該指標估計系數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前文基準回歸的結論穩健。

2.考慮樣本選擇的影響

由于、天津、上海和重慶4個直轄市在經濟發展水平、城鄉融合程度等方面與其他省份存在一定差異，為更準確地刻畫國家審計和城鄉融合發展之間的關系，本文參考尹慶民和王尋[30]的做法，剔除4個直轄市的樣本后重新進行回歸，結果見表6列（2）。結果表明剔除直轄市后國家審計的估計系數仍在 5%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基準回歸結果可靠。

3.考慮模型設定的影響

考慮到本文采用的是熵權法測算的綜合指標來衡量城鄉融合發展，該數值均大于0，具有在數據左側受限制的特征，故本文借鑒上官澤明和白瑋東[3]的做法，使用面板 Tobit 模型重新進行回歸，回歸結果見表6列（3）。實證結果表明，替換估計模型后國家審計的估計系數在 1% 的水平上顯著為正，再次證實了前文研究結論的穩健性。

4.內生性檢驗

考慮到城鄉融合發展可能會受上一年度城鄉融合發展水平的影響，為檢驗模型構建過程中是否存在內生性問題，本文引入被解釋變量一階滯后項，使用系統GMM方法構建動態面板模型進行內生性檢驗。回歸通過了各項檢驗，其中 AR（1） 小于 0.05，AR（2） 大于0.1，說明不存在二階序列自相關，并且Hansen 檢驗統計量不顯著，說明工具變量不存在過度識別問題，模型設定有效。表6列（4）報告了相關回歸分析結果，L.URI估計系數為正且通過 1% 水平上的顯著性檢驗，證明上年度的城鄉融合發展水平對本年度城鄉融合發展水平存在顯著正向影響。

六、進一步研究

（一）機制檢驗

前文在理論分析中詳細論證了國家審計如何通過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三大機制來推動城鄉融合發展，接下來本文參考江艇[25]的做法進行兩步法中介效應機制檢驗，在模型（1）基礎上繼續構建模型（2）進行機制檢驗，其中 Mechanism作為機制變量分別表示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由于新型工業化水平和新型城鎮化水平是通過構建綜合指標體系進行測度的，包含多項指標，因此本文在實證分析前對各指標進行多重共線性檢驗。經檢驗，各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VIF）值均遠小于10，因此指標間不存在多重共線性問題。

由于新型工業化是工業化與信息化的動態融合，本文采用兩者的耦合協調度指數衡量新型工業化水平 （NEW_-SIDV） ；以人均GDP指數、產業指數及從業人員指數之和衡量工業化指數，產業指數和從業人員指數均為第二產業與第一產業之比;以人均郵電業務額衡量信息化指數。表7列（1）報告了新型工業化作為機制變量時的回歸結果，國家審計（Audit）的回歸系數為正且在 5% 水平上顯著，并通過了SobelZ檢驗，證明國家審計可以通過提高新型工業化水平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假設 H₂ 得證。

關于新型城鎮化，前文理論分析部分提到，人口城鎮化、經濟城鎮化、社會城鎮化、生態城鎮化四者協同促進新型城鎮化發展。本文選取人口城鎮化、經濟城鎮化、社會城鎮化和生態城鎮化四個維度作為二級指標，在此基礎上構建16個三級指標，最終構建包含21個具體指標的新型城鎮化綜合指標體系①。表7列（2）報告了新型城鎮化作為機制變量時的回歸結果，國家審計（Audit）的回歸系數為正且在 1% 水平上顯著，并通過了SobelZ檢驗，證明國家審計可以通過提高新型城鎮化水平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假設 ΔH₃ 得證。

表7三大機制中介效應檢驗回歸結果

注：由于2023年度部分地區鄉村全面振興所需指標尚未更新，因此樣本量減少。

關于鄉村全面振興，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實施鄉村振興戰略，要堅持農業農村優先發展，按照產業興旺、生態宜居、鄉風文明、治理有效、生活富裕的總要求，加快推進農業農村現代化。本文基于以上五個視角構建鄉村全面振興指標體系的二級指標，并在此基礎上篩選出三級指標和具體指標，構建出包含30個具體指標的鄉村全面振興指標體系，同樣采用熵權法進行指標確權和測算。表7列（3）報告了鄉村全面振興作為機制變量時的回歸結果，國家審計（Audit）的回歸系數為正且在 5% 水平上顯著，并通過了SobelZ檢驗，證明國家審計可以通過提高鄉村全面振興水平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假設 H₄ 得證。

（二）異質性分析

1.基于數字經濟的視角

數字經濟的快速發展促進了城鄉間信息流通與資源配置的優化，顯著提升了國家審計在促進城鄉融合進程中的作用，有效消除了城鄉間的信息不對稱，為審計監督提供了更為全面和精確的數據支持，從而增強了審計工作的效率與準確性。同時，數字經濟的發展亦推動了城鄉產業的協同發展，為揭示和解決城鄉發展不均衡問題提供了新的視角和解決方案。本文基于數字經濟的視角，進一步探究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數字經濟異質性特征。本文構建數字經濟發展綜合指標體系，通過主成分分析法測算各樣本地區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并根據不同地區的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將樣本劃分為高低兩組重新進行分組回歸，以探究不同數字經濟發展水平地區的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效應，回歸結果見表8列（1）和列（2）。結果顯示，高水平地區的國家審計（Audit）估計系數在 5% 水平上顯著為正，且這一系數在低水平地區不顯著，說明數字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地區，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推動作用更為明顯。

表8異質性分析

2.基于對外開放水平的視角

改革開放以來，對外開放水平始終是驅動我國城鄉融合水平的關鍵因素。對外開放政策的實施吸引了外資流入，推動了國內企業的國際化進程，進而促進城鄉經濟的快速增長以及就業機會的增加。提升對外開放程度加速了資源與信息在城鄉之間的流動，促進經濟一體化進程。與此同時，國際審計組織間交流的頻繁化有助于引入先進的審計理念，從而提高國家審計在評估城鄉融合政策時對效益、公平性和可持續性的重視程度。基于此，本文進一步從對外開放水平的視角出發，探究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對外開放異質性特征。本文參考周佳寧等[3]的研究，以地區進出口總額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衡量各省的對外開放程度，并根據不同地區的對外開放程度將樣本劃分為高低兩組重新進行分組回歸，以探究不同對外開放程度地區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影響效應，回歸結果見表8列（3）和列（4）。結果顯示，高水平地區的國家審計（Audit）估計系數在 1% 水平上顯著為正，且這一系數在低水平地區不顯著，說明在對外開放程度較高的地區，國家審計對城鄉融合發展的推動作用更為明顯。

七、研究結論與政策建議

國家審計作為國家治理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對于推動新時代城鄉融合發展具有戰略意義。依據前文研究，本文得出以下結論：（1）國家審計能夠推動城鄉融合發展，本文研究有力證明了國家審計在中國特色城鄉融合發展進程中所發揮的獨特作用，為進一步構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提供了具有說服力的事實依據;（2）《決定》中的“三大機制”是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關鍵路徑，國家審計能夠分別通過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和鄉村全面振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3）國家審計推動城鄉融合發展的過程存在顯著的地區異質性特征，在數字經濟水平較高及對外開放程度較高地區，國家審計能夠更有效地推動地區城鄉融合發展。針對上述研究結論，本文提出以下建議：

1.強化國家審計在城鄉融合發展中的監督作用

政府應加大對審計機構的投入，提升其專業能力，提高國家審計信息化水平，確保審計人員能夠熟練掌握并運用最新的審計技術和方法，更高效地識別城鄉融合發展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風險和問題，進一步增強國家審計在推動城鄉融合發展中的監督和服務能力。同時，建立健全審計結果公開和問責機制，及時披露審計發現的問題，并追究相關責任方，形成有效的震慢力。此外，國家審計在開展具體審計實踐過程中應重點挖掘根植于我國現實國情的具體問題，為加快構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提供更多經驗證據。

2.積極響應《決定》精神，統籌“三大機制\"推進城鄉融合發展

在開展具體審計實踐時，國家審計機關應積極響應《決定》精神，將國家審計與新型工業化、新型城鎮化以及鄉村全面振興這三大機制緊密結合，共同推進城鄉融合發展。一方面，通過國家審計監督作用，確保新型工業化進程中資源的高效利用和環境的可持續發展;另一方面，國家審計應關注新型城鎮化過程中的城市規劃、公共服務設施建設以及社會保障體系的完善，確保城鄉居民能夠共享城鎮化帶來的紅利。同時，國家審計應加強對農村產業發展、生態環境保護以及鄉村治理的監督，推動鄉村振興戰略的有效實施。

3.優化審計資源配置，加大對重點區域的支持力度

在當前城鄉融合不斷深化的背景下，各地區在數字經濟發展和交通基礎設施建設上呈現顯著差異，這既為國家審計工作帶來了新的挑戰，也為其發揮更大作用提供了契機。針對數字經濟水平和對外開放程度較高地區，應制定差異化的審計策略，進一步合理配置審計資源，加大對這些區域的支持力度。通過優先安排審計項目、增加審計頻次、深化審計內容等方式，提升審計工作的針對性和實效性。同時，鼓勵和支持這些地區在城鄉融合發展方面先行先試，探索可復制、可推廣的經驗模式，為其他地區提供借鑒和參考。

4.推動城鄉融合發展審計實踐與構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相融合

新時代背景下，國家審計要立足解決城鄉融合發展中的實際問題，充分發揮研究型審計在理論創新和實踐總結中的關鍵作用，進而提煉出一系列既符合我國國情又具有普遍指導意義的審計理論和方法。為此，應充分整合各級審計機關、學術界及相關智庫的優勢資源，開展跨領域、多層次的協同攻關，積極運用數據分析、案例比較以及情景模擬等方法，對審計實踐中的典型案例和關鍵問題進行深人剖析，形成一批具有示范引領效應的研究成果。與此同時，要把在審計實踐中積累的寶貴經驗和成功模式有機融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確保審計理論既有堅實的實踐基礎，又具備前瞻性和創新性。通過不斷優化審計方法和技術，既能提高國家審計在城鄉融合發展中的風險防控和監督效能，又能為完善中國特色審計實踐提供理論支持和智力保障，從而推動構建一套既符合國情又具有國際影響力的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助力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

綜上，國家審計在推動新時代城鄉融合發展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未來，國家審計機關應繼續加強審計監督與引導，創新審計理念和方法，為城鄉融合發展提供更加科學、高效和精準的服務，為推動構建中國審計學自主知識體系進行更多積極有益的審計實踐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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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茜]

Research on National Audit and Urban-Rural Integration Development

PEI Yu¹ ， YAO Sheng

（1.School of Economics，Nanjing Audit University，Nanjing 211815，China; 2．Discipline Inspection Department，China Energy International Group Co.，Ltd.，Beijing ，China）

Abstract：Urban-ruralintegrationdevelopmentistheinevitablerquirementofCnesemoderzationAsanimportantpartofeational governancesystemandtecorecontentofChina’sidependentknowledgesstemofuditing，ationalauditshouldempower theurban-ural integrationdevelopmentinteprocssofservigtePartyandtheoutrsmajorstrategyBasedohelatestSpiritadoptedytheThid PlenarySessonofte2OthCCCentralCommiteandthenedtouildandependentkowedgsysteofuditinginChinathisaper discusseshownationalauditinganeloordinatenwindustrlization，newurbazationandoeralluralrevitalization，andfilpr motetheitegrateddevelopmentofurbanandruralareas．Basedonthepaneldataof3OprovincialadministrativeregionsinChinafrom 201to2023，thispaperonstctsatowafidfectodeltoivestigatetfuencefctandmechanismpathofnatioalditon urban-ruralntegationevelopentIisfoudatthatioaldithassigificantlpromotedtevelopentofbaualinteatio especiallyinareasitaigdgreeofdigialeooyndpegtoeoutsideorldNewinustrialaion，ewurbazatioado prehensiveruralrevitaliationarethekeymechansmsforthenationaludittopromotetheevelopmentofuban-uralintegrtionee searchonclusioprdestoreticalsupportdpacialeasfortealuitectielypooteeteifubd ruraldevelopment，andalsoprovidessolidempiricalevidencefortheconstructionof indepedentkowledgesysteofauditinginChna.

KeyWords：natioalaudit；urbananduralintegrationevelopment；China’sindepedentknowledgesstemofauditing；newindsl tion；new urbanization；all-around rural revitali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