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營企業與農牧戶利益聯結對家庭收入的影響

摘要：在鄉村振興戰略下，民營企業作為激活農村牧區要素流動的關鍵載體，對農牧戶收入增長意義重大。基于內蒙古425戶農牧戶數據，運用內生轉換模型（ESR）分析利益聯結對家庭收入的影響，解決內生性與自選擇偏誤問題。結果顯示，利益聯結顯著提升家庭人均凈收入，且對不同群體存在異質性影響，內生性處理提高了效應估計準確性；民營企業主要通過降低交易成本、優化資源配置與要素整合促進增收。據此提出強化利益共享等對策建議。

關鍵詞：民營企業；農牧戶；利益聯結；家庭收入；內生轉換模型

提高農民收入是鄉村振興與共同富裕的核心任務。內蒙古作為北部生態安全屏障和重要農畜生產基地，農牧民收入結構長期存在經營性收入占比低、財產性收入水平低、工資性收入增速低、轉移性收入依賴度高的“三低一高”特征。農牧區經濟發展滯后，收入來源有限[1]。民營企業憑借產業屬性與多元聯結模式，在自治區農牧業轉型中發揮戰略支點作用。

《內蒙古自治區鄉村振興促進條例》等政策文件支持其參與“萬企興萬村”行動，通過企村聯建、就業帶動等路徑，推動農村牧區資源配置。

1 文獻綜述

民營企業與農牧戶利益聯結機制及對農牧戶收入的影響是農業經濟學的核心議題。其本質是通過制度設計構建“風險共擔、利益共享”共同體，解決農業工業化收益分配與市場風險分擔問題[2-3]。當前聯結模式包括收購協議等松散型、訂單合同等半緊密型、股份合作等緊密型，如“公司+農戶”模式通過供需契約提升農民收入[4]。土地流轉、技術服務等創新模式通過優化要素配置、降低交易成本實現外部規模經

濟[5]。企業主要通過降低交易成本與市場風險、技術溢出與產業鏈增值、盤活資產并拓展收入渠道[6]三條路徑影響農戶收入。內生轉換模型（ESR）因分離自選擇效應與政策處理效應，成為解決內生性問題的前沿方法。現有研究對內蒙古“農—牧—工”交錯帶生態政策與產業政策交互影響的系統解析不足[7-8]，且政策工具對企業行為機制及傳導鏈條的復雜性有待進一步量化研究[9-10]。基于此，針對內蒙古特殊背景的深度分析仍存缺口，結合微觀數據與前沿方法展開實證探究。

2 變量設置與模型設定

2.1 變量設置

研究選取農牧戶家庭人均純收入作為被解釋變量。核心解釋變量為二元變量“是否與民營企業聯結”，在土地流轉等5個維度中存在聯結則賦值1，否則為0。控制變量涵蓋家庭、物質資本、人力資本、社會資本及村莊特征。針對樣本自選擇偏差，使用工具變量法，采用兩階段最小二乘法，選用“周圍與民營企業聯結的人是否較多”和“是否了解民營企業幫扶政策”作為工具變量，以消除內生性。

2.2 內生轉換模型設定

從農牧戶決策視角，將反事實分析與內生性處理結合，探究利益聯結對家庭收入的影響。運用Probit模型識別參與聯結的關鍵因素，針對內生性問題，依據反事實分析框架，采用內生轉換模型構建含選擇方程與雙結果方程的計量體系：選擇方程體現決策機制，結果方程分別設定2組收入決定模型，通過極大似然估計測算ATT、ATU及異質性影響，分離自選擇與政策處理效應，解決內生性偏誤，評估直接增收與潛在收益差異。

3 內蒙古民營企業對農牧戶收入影響的實證分析

3.1 數據來源與描述性統計

基于2024年8—10月對內蒙古巴彥淖爾市、烏蘭察布市、錫林郭勒盟的實地調研數據，采用混合抽樣和標準化訪談收集2023年追溯數據，獲有效樣本425戶。

樣本中24.47%的農牧戶與民營企業存在利益聯結，75.53%未建立聯結。聯結形式首先以農畜產品銷售為主，其次為務工和土地流轉，入股和免費服務占比較低，表明當前以松散型聯結為主、緊密型參與不足。參與組家庭人均凈收入均值顯著高于未參與組，差異值-7.641，且未參與組兼業比例高0.119，顯示參與聯結的農牧戶更專注主業。兩組戶主年齡和家庭規模無顯著差異，聯結決策與家庭人口結構關聯弱。參與組負債比例低，為0.047，耕地總面積小但質量優、種植養殖設備略多，體現企業對優質生產要素的整合效應。參與組漢語能力略優，或影響政策理解與溝通效率。其合作社成員比例、與村干部聯系程度更高，未參與組全年人情禮金支出顯著更高，聯結行為與組織化參與度相關。參與組距柏油路更近、距鄉鎮政府更遠，反映企業傾向布局交通便利但行政輻射較弱區域。參與組對幫扶政策了解程度和周圍聯結人數感知略高，鄰里示范效應和政策知曉度影響參與決策。

3.2 內生性檢驗實證結果與分析

研究采用多模型檢驗變量關系以解決內生性問題。以未參與聯結的農牧戶為對照組，構建IV-2SLS模型處理內生性。

核心解釋變量“是否與民營企業構成利益聯結”在IV-2SLS模型中系數為0.003，顯著促進家庭人均凈收入增加。控制變量方面，戶主年齡在Probit模型中系數為0.171，對參與聯結有正向影響，表明年輕戶主更傾向參與；“是否有負債”系數0.044，顯著正向影響參與意愿，可能因負債農牧戶需通過聯結尋求收入保障；“是否兼業”在多模型中系數顯著為負，說明兼業行為會降低參與概率及收入水平，可能因兼業分散資源，削弱聯結效應。從事農業生產年數、漢語能力對收入有顯著正向作用，反映生產經驗和語言能力的重要性。

DWH檢驗在5%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所有解釋變量均外生”，證實模型存在內生性，OLS估計結果有偏。工具變量有效性檢驗顯示，第一階段回歸F值遠大于10，無弱工具變量問題；Hansen-J檢驗P值為2.568，支持工具變量外生有效。IV-2SLS模型R2為0.218，高于OLS模型的0.120，擬合效果更優，能解釋更多收入變異，整體F統計量15.32，表明自變量聯合影響顯著。

3.3 內生轉換模型的估計結果分析

內生轉換模型通過選擇方程與收入方程分離自選擇效應與處理效應，解決樣本自選擇偏誤。Wald檢驗在1%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證實聯結決策存在內生性與自選擇偏誤，需修正。

根據選擇方程結果，“周圍與民營企業聯結的人是否較多”顯著正向影響參與決策，體現鄰里信息傳播和示范效應降低決策成本；戶主年齡系數為正，年輕戶主參與意愿更強；家庭總人數正向影響參與，勞動力充裕家庭更有能力參與；“是否兼業”系數為正，可能因兼業戶需多元收入來源而傾向聯結。工具變量“周圍與民營企業聯結的人是否較多”顯著為正，符合預期，且對收入無直接影響，滿足外生性。根據收入方程結果，參與組中的家庭耕地總面積、種植養殖設備數量、土地質量等變量顯著正向影響收入，表明聯結模式有效整合資源提升產出；未參與組中，交通條件對收入的負向影響更顯著，反映參與組因企業支持弱化了地理劣勢。戶主年齡在參與組顯著為正、未參與組顯著為負，顯示年輕戶主參與后收入提升更明顯；家庭耕地總面積僅在參與組顯著，表明聯結提升土地利用效率。選擇方程與收入方程的相關系數顯示負向選擇偏差，未參與組可能因風險偏好、資源稟賦等不可預測因素收入較低。參與組常數項大于未參與組，直接驗證聯結模式的正向收入效應，即參與家庭人均凈收入顯著更高。

3.4 內生轉換模型的平均處理效應與異質性效應

參與組平均處理效應ATT顯著為正，表明參與聯結的農牧戶家庭人均凈收入比未參與時的反事實收入更高，核心結論成立；未參與組潛在處理效應ATU為正但低于ATT，說明未參與戶若參與收入可提升，但因資源稟賦壁壘，增益低于現有參與組。

異質性效應Δ顯著為正，參與組憑借耕地面積、合作社成員身份等資源優勢，更高效利用企業技術、市場支持，獲得更高收入增益。逆米爾斯比率和方程獨立性檢驗表明，模型有效糾正自選擇偏誤，結果可靠。穩健性檢驗采用5%縮尾法處理極端值，核心結論不變，證實估計結果穩定。

4 結論與對策建議

4.1 結論

基于內蒙古425戶農牧戶數據，運用內生轉換模型（ESR）解析與民營企業利益聯結對家庭收入的影響，得出結論如下：農牧戶參與聯結的決策存在顯著自選擇偏誤，傳統OLS模型低估增收效應，內生轉換模型修正后顯示參與組家庭人均凈收入較未參與組高7.641萬元。工具變量通過弱工具變量檢驗與過度識別檢驗，證實外生有效，修正后估計結果可靠。利益聯結通過降低交易成本、優化資源配置及要素整合促進增收，參與組耕地面積、種養設備等要素產出效率顯著高于未參與組。年輕戶主、合作社成員及低兼業農牧戶增收效應更突出，而未參與組受高負債、技術獲取能力弱等制約，潛在增收空間低于參與組，顯示資源稟賦構成參與壁壘。Wald檢驗拒絕方程獨立假設，5%縮尾處理后核心結論不變，逆米爾斯比率表明高能力農戶更傾向參與，模型估計結果穩健。

4.2 對策建議

基于研究揭示的利益聯結對農牧戶收入的差異化影響及內生性處理結論，結合內蒙古實際，提出以下對策建議：一是分層創新聯結模式，農區兼業戶推廣“企業+家庭農場+訂單農業”并配套技術培訓與電商支持，牧區純牧戶試點“生態牧場+企業入股”促進生態保護與收入結合；二是破解資源稟賦壁壘，開發“聯結預期貸”降低未參與戶融資門檻，建立“技術服務直通車”定向輸送技術；三是強化監測評估，增設聯結模式細分指標追蹤效應，聚焦“合作社—企業”協同效應發布白皮書，為決策提供數據支撐。

5 結語

本文通過內生轉換模型證實，民營企業與農牧戶利益聯結顯著提升家庭收入，且對年輕戶主、合作社成員等群體具有異質性增收效應。研究提出的分層聯結模式等建議，為民族地區“企農共富”提供了實踐路徑。然而，研究存在樣本區域單一、聯結模式細分不足等局限。未來可拓展多區域比較，結合結構方程模型深化技術溢出、市場渠道等具體機制研究，為全國鄉村振興中利益聯結長效機制構建提供更普適的解決方案。

參考文獻

[1] XU M.Regional Differences in the Income of Farmers and Herdsmen in Inner Mongolia[J].Asian Agricultural Research，2014，6（2）：21-26.

[2] 張林，溫濤，劉淵博.農村產業融合發展與農民收入增長：理論機理與實證判定[J].西南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46（5）：42-56+191-192.

[3] 姜長云.新時代創新完善農戶利益聯結機制研究[J].社會科學戰線，2019（7）：44-53.

[4] ZHENG CHUN W，GUI FANG C，JIANG H，et al.A

Study on the Interest Linkage Mechanism of the Taxus

Industry Chain in Pengshui Miao and Tujia Autonomous County[J].Agricultural Biotechnology，2023，12（5）：2164-2167.

[5] Onofri L.Sustainability in High-Excellence Italian Food and Wine[M].0xford：Taylor and Francis，2021.

[6] 張廣輝，張建.農村土地流轉對農戶收入的影響：內在機理與實證檢驗[J].經濟學家，2023（2）：120-128.

[7] 詹柴，劉亞楠，李佳丹.寧波小農戶與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利益聯結機制及路徑研究[J].安徽農業科學，2020，48（4）：262-264+278.

[8] SHEN X.Study on the Threshold Effect of Urbanization

and the Income of Farmers and Herdsmen in Inner

Mongolia[C]//Institute of Management Science and

Industrial Engineering.Proceedings of 2019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Emerging Researches in Management，Business，Finance and Economics（ERMBFE 2019），Southwest Minzu University，2019.

[9] JIN Q，DANG H，WANG H，et al.Exploring cooperative

mechanisms in the Chinese agricultural value chain：A

game model analysis based on leading enterprises and

small farmers[J].Agriculture，2024，14（3）：437.

[10] 李燦，薛熙琳.共享農莊研究：利益聯結機制、盈利模式及分配方式[J].農業經濟問題，2019，477（9）：54-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