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鄉村振興是實現共同富裕的重要戰略,社會企業憑借其社會目標與經濟目標協同發展的特性,在破解鄉村發展困境中展現出獨特價值。以南京田原牧歌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為例,基于制度邏輯理論和案例分析法,探討社會企業賦能鄉村振興的實現路徑與機制。研究發現,田原牧歌通過構建“智慧農業聯合體”,形成“科技賦能農民、產業聯盟共建、新農人孵化”三大核心路徑:運用物聯網與大數據技術提升農業生產效率,建立“公司+基地+農戶”的韌性供應鏈體系,并通過農民田間學校與創業中心培育職業新農人。然而,社會企業在鄉村實踐中仍面臨雙重目標沖突、政策支持缺位、資源整合瓶頸等挑戰,未來需通過完善社會企業立法、優化政策協同機制、強化數字技術應用與人才培育體系,推動社會企業與鄉村振興深度融合,為鄉村治理現代化提供可持續解決方案。
關鍵詞:社會企業;參與;鄉村振興
1 社會企業參與鄉村振興的背景
黨的十九大報告提出鄉村振興戰略,指出“三農”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而鄉村振興戰略是有效解決“三農”問題的重大舉措,2025年中央一號文件也以“深化農村改革,扎實推進鄉村全面振興”為主線[1],要構建起“龍頭企業、農民合作社和家庭農場等新型農業經營組合體以分工協作為前提,以規模經營為依托,以利益聯結為紐帶的一體化農業經營組織聯盟”,讓各類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發揮各自優勢、分工協作,構建好家庭經營、合作經營、企業經營協同發展、相互促進的新格局[2]。
社會企業是以解決社會問題為組織使命,具有識別由政府和市場雙重失靈帶來的變革機會的能力,具有不同于傳統公益慈善的創新的問題解決模式,并且具備行為或機制來保障對商業目標的追求不會損害社會使命的組織。雖然國內對于社會企業的定義沒有趨于一致,但近年來社會企業所具備的要素正逐步清晰。社會企業具有社會公益性和企業性的雙重特性得到了普遍認可[3]。社會企業是非營利與營利的動態連續體,通過創新性結構實現雙重目標平衡;是經濟與社會雙重目標的協同,其首要使命是解決社會問題,同時通過市場化運作實現財務可持續性;其利潤主要投入社會目標或社區發展,同時受資助的社會企業進行有限利潤分配[4]。
社會企業與鄉村振興之間存在深層次的戰略契合與互補關系。從政策導向來看,鄉村振興戰略作為解決“三農”問題的核心舉措,通過構建新型農業經營組織聯盟推動產業融合發展,而社會企業以其獨特的雙重屬性——兼具社會公益使命與市場化運作能力,成為激活鄉村內生發展動力的重要主體,既能夠運用商業手段解決鄉村產業薄弱、公共服務不足等社會問題,又能通過利潤反哺機制確保社會目標的持續性,在農業產業化聯合體中可承擔利益聯結樞紐角色,既保障農戶權益,又提升經營效率,形成經濟與社會效益的良性循環。這種兼具社會價值創造與市場適應性的特質,使社會企業成為銜接政策頂層設計與基層實踐的有效載體,助力實現鄉村全面振興的可持續性發展。
2 南京田原牧歌農業發展有限公司參與鄉村振興的現狀
2.1 南京田原牧歌農業發展有限公司的基本情況
該公司以南京市六合區為試點,聚焦鄉村振興戰略,充分體現了社會企業的核心特征。該公司針對當地農業“生產分散、技術落后、銷路單一、品牌薄弱”等痛點,依托智慧農業技術與產業化聯合體模式,推動傳統農業向現代化轉型,通過資源整合、技術賦能與人才培養,助力農民增收、促進產業升級,展現出社會企業特有的“公益邏輯與商業邏輯相融合”的解決方案,詮釋了社會企業“經濟與社會雙重目標協同”的本質屬性。2019年,該公司主營收入達207萬元,總資產790萬元。2020年,成立南京田
原牧歌種植產業化聯合體,整合8家合作社、228戶農戶。新冠肺炎疫情期間轉型線上銷售,營收逆勢增長至519萬元,總資產達1 488萬元。目前營收突破
1 170萬元,產業鏈規模超4 000萬元。2022年,該公司推出“垂直B2C”生鮮電商模式,布局冷鏈物流與社區配送,半年營收達825萬元。此外,該公司參與南京市地方蔬菜品種保護項目,成為首個擴種示范基地,推動矮腳黃等品種復興。
2.2 南京田原牧歌農業發展有限公司參與鄉村振興的具體做法及成效
2.2.1 打造農業產業聯合體模式
南京田園牧歌農業發展有限公司構建了三級聯動的農業產業化發展體系,其核心機制體現為:第一級以合作社為中介的協同治理模式,建立“企業+合作社+農戶”架構。第二級采用會員制訂單農業模式。第三級針對分散農戶實施梯度整合策略,通過社會化服務供給構建市場化聯結紐帶。該公司所建立的農業產業聯合體模式有效解決傳統小農經營種植成本高、管理粗放等問題,推動高標準農田建設,對老年農戶以價格差彌補租金差異,對“中農”群體提供土地整合與就業轉化,形成多方共贏,既保障農戶自主選擇權,化解農村老齡化與土地閑置矛盾,又通過標準化服務推動現代化轉型,形成覆蓋不同農戶類型的合作網絡。截至2023年,該公司累計實現土地流轉333.33 hm2,整合分散地塊約20 hm2。實現了參與農戶人均年收入增產一萬余元,未參與流轉的農戶增產約10%。
2.2.2 積極推進人才孵化
該公司一方面通過省級、市級農民田間學校對各農民主體和其他愿意接受培訓的主體進行“普惠式”培訓教育,在此過程中產生下一代“職業新農人”“職業農創人”,為人才振興提供源動力,并由此派生出更多的新型農業生產經營主體,助推農業的產業持續振興;另一方面,對于需要就業創業的新興人才,或者通過農民田間學校教育萌生了再創業和再就業想法的人員,均可以到六合區鄉村振興大學生創業中心進行創業孵化。該公司培育5 000余名“職業新農人”,50名“職業農創人”創業帶動600余人就業,孵化35家企業,覆蓋80 hm2耕地,形成超4 000萬元產業鏈。
2.2.3 創建品種保護與品牌化運營結合模式
在強化生產供應體系的同時,該公司始終重視品牌價值建設,2014年成功注冊“錢倉牌”農產品商標。該公司的品牌架構采取“區域公用品牌+企業自主品牌”雙軌模式,既依托“茉莉六合”地理標志提升產品公信力,又通過“錢倉”商標實現市場識別度。同時,該公司實施的品種保護開發戰略聚焦多維價值提升,通過“品質筑基—文化賦能—品牌增值—技術革新—產業協同”五大維度構建核心競爭力。該公司以綠色食品標準建設現代化種植基地,同步將南京地域文化基因植入特色品種選育,培育兼具生態價值與人文內涵的優質農產品體系。當前,該公司日均向南京市場輸送數十噸品牌農產品,其中“錢倉牌”系列禮盒憑借品質優勢已形成穩定消費群體,持續推動六合區農業產業的高質量發展。不僅如此,該公司破解地方品種“保護難、開發弱”的困境,推動農業與文化深度融合,將品牌溢價轉化為鄉村振興動能。
2.2.4 積極推動產學研技術交流聯合
該公司深度整合產學研創新資源,構建跨領域技術協作網絡,通過“數字技術+生物科技”雙輪驅動實現農業生產體系革新。其與南京市農業農村局、南京農業大學、南京林業大學、江蘇省農科院等單位密切合作,將GIS空間分析、智能傳感等前沿技術導入農業生產場景,搭建覆蓋環境監測—精準調控—智能決策的數字化管控平臺。該模式同步打通“政產學研用”創新鏈條:依托政府建設的農業創業孵化基地培育技術轉化能力,構建智慧農業生態圈,借助農民田間學校開展數字化技能培訓,成功將蔬菜產能提升3%,資源利用效率提高30%;通過遠程管控等系統,使大棚管理自動化率達70%,顯著降低人力依賴。這種多方協同的技術擴散機制,既強化了農業科技應用實效,又為區域現代農業發展注入持續創新動能。
3 南京田原牧歌農業發展有限公司參與鄉村振興的挑戰
3.1 銷售風險
該公司負責人在接受調研采訪時提到:“農產品的
酒香也怕巷子深”,該公司在拓展市場過程中面臨多重銷售風險挑戰,首當其沖的是銷售渠道突圍困境。該公司的農產品雖具品質優勢,但在同質化競爭激烈的市場環境中,難以突破標準化產品的價值識別壁壘,如何構建差異化銷售通路并維持合理利潤空間成為核心難題。
3.2 人才孵化風險
該公司在人才梯隊建設、人才孵化上面臨雙重困境:一方面,核心崗位人才流失易引發知識資產外溢風險,專業技術人員與運營骨干的流動不僅造成商業機密泄露,更導致前期投入的高額培養成本難以回收,嚴重削弱組織穩定性與行業話語權;另一方面,鄉村人才生態的結構性失衡,農村青壯勞動力持續外流導致基層人力資源空心化,與社會企業所需的復合型管理人才短缺形成疊加效應[5]。
3.3 法律政策缺失風險
該公司在法理定位上面臨制度性困境。截至2022年
末,全國性制度保障體系尚未健全,僅個別省市出臺區域性扶持政策。這種頂層設計空白直接導致三重困境:融資渠道受限難以享受專項信貸支持,土地用途審批缺乏適配性規范,稅收優惠體系存在制度性歧視。尤其在混合所有制改革進程中,因缺乏法律身份認證,其創新模式持續面臨合規性質疑與政策套利風險[6]。
3.4 公益性與市場性平衡難題
該公司在公益價值實現與商業可持續之間面臨結構性矛盾。作為社會企業,其公益使命附加成本與市場價格傳導機制存在天然沖突,具體表現為勞動密集型生產模式下,剛性人力成本與農產品價格波動形成不可控剪刀差[7]。現階段仍存在雙重發展瓶頸:一是受農產品消費總量剛性約束與行業價格走低趨勢影響,年營收長期徘徊;二是訂單模式雖緩解部分庫存壓力,卻未能突破市場容量天花板,疊加價格傳導滯后效應,導致經營性現金流持續承壓。
4 社會企業參與鄉村振興挑戰的應對策略
4.1 供需適配
對于銷售風險,可以通過構建“市場感知—資源重組—彈性供給”的適應性循環機制,破解供需錯配困境。借助社會網絡理論,將鄉村生產單元嵌入城市消費社群,形成“需求眾包—訂單聚合”的反向定制模式,降低信息不對稱風險。同時,運用文化資本理論,抓好品牌敘事資本,建立差異化價值錨點,突破同質化競爭陷阱。
4.2 雙軌育才
對于人才孵化風險,可以構建雙軌制激勵體系:一方面,企業應建立知識共享平臺,通過股權激勵、職業發展通道設計增強核心團隊穩定性;另一方面,政府需完善人才引進政策,可以將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納入職業教育體系,對扎根基層的農技人才給予職稱評審、住房保障等政策傾斜[8]。
4.3 制度創新
對于法律政策缺失風險,可以構建“三位一體”制度框架:首先推進社會企業專項立法,明確其混合型組織屬性;其次設立相關社會企業認證中心,建立分層分類管理機制;最后通過區域試點探索土地混合使用制度,建立社會企業信用評價體系與融資綠色通道等。
4.4 雙效協同
對于公益性與市場性平衡難題,需要創新制度供給方式,可以構建“政府引導+市場運作”協同機制:建立農業風險共擔基金,推行“保底收益+溢價分成”訂單模式;運用區塊鏈技術建立農產品溯源系統,實現質量溢價;同時,建議政府整合財政、稅收政策工具,對農業聯合體實施“定向減稅+績效獎勵”組合政策,在土地集約利用方面給予指標傾斜[9]。
5 結語
案例公司通過建立農業產業化聯盟,整合土地資源、構建韌性供應鏈,有效破解農業生產痛點,推動土地流轉與農戶增收,利用本土資源協調利益關系;不僅如此,該公司還通過構建產銷全鏈條體系,以標準化生產和質量管控打造“錢倉牌”地域品牌,結合文化賦能與產學研合作引入GIS、物聯網技術,實現資源高效利用與產品增值;在人才振興方面,案例公司通過職業新農人孵化中心開展普惠培訓,形成“以產聚才、以才促產”的良性循環,激活鄉村內生動力,這些都是社會企業在參與鄉村振興中所能夠借鑒的寶貴經驗。但是,在頂層設計層面,社會企業還需破解青壯年外流引發的復合型人才短缺問題,與政府合作,完善政企雙軌人才激勵機制;針對社會企業融資難、土地審批受限等問題,亟須專項立法及區域性試點政策支持,同時創新訂單農業機制與政府補貼模式,化解公益使命與市場機制的沖突。政府也需整合財政、稅收、土地等政策強化農業聯合體支撐體系,通過系統性制度設計保障鄉村振興可持續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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