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萬水，我再慢 一此

時代多變，獨韻多柔。

我們拿著筆記本，坐在咖啡館里品出風韻的情調，圍繞著輸贏和興衰高談闊論然而，在各種各樣的會談中，我依舊欣賞這杯“國飲”的閑趣。在茶文化體驗活動中，我們曾多次見到茶農采青、揉捻、發酵等工藝程序。我站在茶園中，陽光照在每一片茶葉的紋路上，真實地感受到了茶與人類和諧相處，物物而不物于物，在這片王地上，我們是大自然的星星、月亮與太陽。我不必趕時間，這份靈性與自由凈化了“馴化”的軌跡，我也曾在源水對話中“蘇醒自己”，又何必太心急。

野生紅茶、古樹曬紅、昔歸、布朗族景邁、曼松、老茶磚、冰島地界這些茶在向秋的直播間都有。

現在抖音直播賣茶占多數，向秋也不例外。我偶爾在抖音刷一些關于文化物品的視頻，抖音推送就把“向秋的茶”推到了我的眼前。這人清瘦，側坐著，左手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茶具，如紫砂壺、公道杯等。我覺得這人特奇怪，直播間人很少，也沒有小黃車，更沒有各種廣告語，在麗江這個地方，向秋的茶舍將時間拉長了一些，讓我們身上的戾氣減輕了許多。

直到他說有什么關于茶的問題可以提出來，大家一起討論，我們才開始討論茶的疑點、茶的不同泡法等。

其實，我們都知道，過去幾年很多實體店的經營情況不佳，再加上現在的關稅貿易戰，整體經濟處于忽高忽低的狀態。抖音上各種賣茶的直播間也出現了喝高定價與拉踩茶文化的現象，并逐漸扭曲，最終形成了現在的“茶媛”“小茶吧”等負面流行語，有些茶直播間只做到了某種形式上的泛泛而談。

向秋的直播間卻不這樣。

這讓我不禁想到“飛鳥相與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從紅茶的柔和到老班章的入味，從茶理念到味蕾審美，從經營模式到茶葉的文化背景，這何嘗不是一種藝術審美？又何嘗不是一種“慢談”？如此簡約，如此明了。

小罐茶、八馬茶葉、花茶、陳皮等產品在市場上多見，我們無從下手，甚至會擔心茶的味道是否與我們心里的味道一樣？如果只把茶當作一種商品，四處賣弄茶藝而不去挖掘茶源，中國文化的發展便會停滯，國人的味蕾審美就會被毒害。

尼采說，藝術世界的構成是兩種精神：一是“夢”，夢的境界是無數形象；二是“醉”，醉的境界是無比的豪情，比如音樂。雖然這兩種精神與茶無關，但它們都在某種程度上不約而同地升華了我們的生活。我們不必事事追求極致完美，而應在心靈深處保留一個空間，把生活留給一花一木，探索自己心中的“留白”。茶終究不是一個快消品，它的豪情、平和、淡與濃，在藝術境界里并非真正的隔閡，反而印證了詩人所說的“充實”，從“忘言”到“真意”，想要辨別其中的本味，很難在挑選的時候做到，需要在喝茶的時候細品，這無疑是茶文化獨有的魅力！

近日，向秋的茶遇到了一些小波折：顧客買了產品“昔歸”，說這茶過于澀，讓人很失望。向秋賣了十多年的茶，這種情況他肯定是多見的，但聽見顧客這樣的描述，向秋心里難免有一些波動。

對于十多年專心做茶的人而言，手中的茶就如自己的孩子，歷經“八十一難”才會有杯中的驚艷，如果人們對茶的評價只有澀與甜口味之分，連基本的好壞標準都沒有，是否失了茶文化應有的分量？

李白一生坎坷，懷才不遇；八大山人舍棄奢華生活，執著于山水一畫；李煜的詩歌最為抒情正是豐富的生活經驗和充沛的情感讓他們活躍在歷史中。

回歸生活本身，詩歌就一定要抒情嗎？喝茶不可能只是為了留下美、留下澀與甜。藝術與自由不一定共存，但它們都可以解開人類的心結?；蛟S，藝術不曾告訴我要如何觸摸世界邊緣，但在內心深處，它改造了我的情感、我的味蕾、我對某種概念的執拗等。國人把這樣的美叫作“移我情”，它將世間種種變成美的緣由，因此也被稱為“移世界”。古人看柳樹、月亮，借杯中的酒感慨世人險遇，看長江滾滾東流，把內心的狹隘與惆帳表達得如此無奈，這樣的美也是一種至樂無樂、至譽無譽的豁達境界。你看，這是美不斷地涌入生活的表現。

所以，喝茶所感受到的美，絕不僅限于澀或甜這種淺層次的美。

我看見一個雕刻藝術品時，會感嘆古人的智慧；穿梭在竹林之間時，會欽佩徐霞客的豪爽，心境自然明朗。但是，我們都知道這是一個充滿虛偽、懦弱的社會，香港的棺材屋困住了男女老少對生活的向往，孤兒院孩子的“生存”經歷一地雞毛，這是社會存在的問題，我們不能否認，也無法否認。除非世界末日，除非我的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或是我喝茶的時候“假裝感知不足”，這是一個不成立的命題，因為我無法欺騙我自己。

“美”這一文化，就如同茶杯中的韻味，細膩而溫柔。它未必是為了迎合市場或現實以博取炫耀的聲譽，而在于其內在的“影響力”，體現在善與惡、小人與君子、俠客與君臣之間，超越個人好惡的一種深遠力量。我們雖然會拒絕黑暗的資本主義的裹挾，但審美藝術長年立足在此的原因是人類與世界文化的包容！雖然我們有時看不見問題所在，但茶文化應有專屬的正義、寧靜、公平，直面人們的質疑，即使有不完美之處，也應正面散發這種無窮的美，移我情，移世界，本該如此！

審美與茶文化的力量很大，它不僅影響著我們，也提高了生活的境界與意趣，啟發了藝術的構思與美的聯想。向秋將他對茶的感悟帶給我們，這種生命力的傳遞是喬木樹下的堅韌與熱愛，你依舊是你自己，你依舊有你的獨特性，茶的魅力在于不依附任何人。人類亦如此，文化也當如此。

（圖片來源：“向秋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