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王蒙說過,要敢讀書,敢讀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不要老讀比你智商還低的作者的書。此番話語,頗耐人尋味。
為何言“敢讀”?是因為這些書對于讀者是“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既然“不完全能夠把握”,心里難免會擔心和畏懼。其實,就如孩子學會走路一樣,一開始總會跌跌撞撞。然而,恰恰是跌跌撞撞地不斷積累,才能漸漸擺脫大人扶助,學會獨立行走。讀書亦然,如果一直“讀比自己智商還低的作者的書”,不要說難以進步,說不定連原來的那點知識積累和對于世事的悟性老本,也會因之而銷蝕。從這個意義上說,“敢讀書,敢讀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既是一種勇氣的體現,亦是一種智慧的表達。
手捧一本“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要啃下來,就得花工夫。不聚精會神、刻苦鉆研不行,不甘當學生、虛心請教不行,不勇于質疑、善于積累不行。“啃”讀的過程,就是科學讀書、獲得知識的過程。這般“啃\"讀,必引導人由易到難、由低到高獲取知識,并漸漸登上智慧的殿堂。
歷史學家陳寅恪認為,“曹沖稱象”的故事為假。依據是當時氣候寒冷,孫權控制的南方已經沒有亞洲象,又怎么能進貢給漢室大象?暫且不論結論正確與否,調動已有知識并多方求證,做出屬于自己的判斷,堅持這般讀書,不僅會有效地鏈接知識點,逐漸編織一張龐大的知識網絡,還能幫助自己積淀刻苦攻讀所必需的堅韌不拔的意志、舉一反三的悟性以及善讀善成的信念。

哲人說過:一個境界低的人,講不出高遠的話;一個沒有使命感的人,講不出有責任感的話;一個格局小的人,講不出大氣的話。讀書,就要站在“巨人”中間,去體味“高遠境界\"“責任使命”“大氣格局”的內涵。書籍的“巨人”,正是那些“人類各個時期具有承前啟后作用的最高智慧的結晶和精神豐碑”。一個人,若能堅持讀經典,堅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觀察、思考問題,便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作家重要的是要不斷面對有難度的寫作。”如果說,追求“有難度的寫作”是為了“切近理想之境”,那么讀“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則是為了拓寬視野、增添見識。天有涯而知無涯,只有勤讀書,多讀敢讀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才能氣象宏闊、滿腹經綸。
真要做一個“敢讀書,敢讀自己不完全能夠把握的書”的人,必須求知若渴,否則便是空話。20世紀30年代北大有一句話:“正式生不如旁聽生,旁聽生不如偷聽生。”讀書,若能涌現一大批“偷聽生”,則善莫大焉!
(來源:《人民日報》2015年4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