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圖分類號:F713;F49 文獻標識碼:A 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505054
Abstract:In the eraof digital economy,empowering the trade and circulation industry with 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is of great significance for enhancing circulation eficiency and competitiveness,promoting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trade and circulation industry,and building a unified national market and a new development pattern of“dual circulation”.This paper measures the level of 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an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level of the commercial and trade circulation industry respectively by constructing a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and using the panel data of 11O prefecture-level and above cities in the Yangtze River Economic Belt from 2009 to 2022.By using the bidirectional fixed effects model,the influence mechanism of 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on the development of the commercial and trade circulation industry was systematicaly investigated.The 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First,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has significantly promoted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commercial and trade circulation industry,and this promoting effect is more prominent in the central and eastern regions,cities with large populations and high income levels;Second,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promotes the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rade and circulation industry through capital deepening,industrial synergy and agglomeration,as well as the upgrading of consumption structure.Therefore,efforts should be made to strengthen the innovation and application of digital technologies and promote the digitalization of industries.Based on the current development status and digitalization maturity of the trade and circulation industry in various regions,implement differentiated industrial policies;Accelerate the construction of public big data platforms,establish and improve relevant laws and regulations.
Key Words:Digital Technology Innovation; High-Quality Development of the Trade and Circulation Industry;Capital Deepening;Collaborative Agglomeration; Upgrading of Consumption Structure
0 引言
商貿流通業在連接生產與消費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其高質量發展已被納入國家戰略層面的重要議題。依據2022年發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快建設全國統一大市場的意見》,我國正著力推進現代化商貿流通體系建設,重點實施以下發展戰略:優化商貿流通基礎設施布局,加快數字化建設,推動線上線下融合發展,形成更多商貿流通新平臺新業態新模式。在當前經濟發展新階段,商貿流通業不僅發揮著拉動國內消費需求、保障供應鏈穩定的基礎性作用,還通過持續的技術革新、業態創新和商業模式優化,不斷增強其連接生產端與消費端、促進經濟循環的重要功能,為形成新發展格局提供有力支撐。從商貿流通業發展特征來看,該市場呈現出規模持續增長、經營業態日益多樣化、創新活動顯著活躍等趨勢,充分證明了我國現代商貿流通體系建設已取得重要進展。
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內生動力在于技術進步與創新。在加速推進實體經濟與數字經濟深度融合的背景下,聚焦新一代信息技術革命,特別是數字技術的突破性發展,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建設具有重要意義。數字技術主要通過優化生產要素配置、強化市場主體聯動、深化上下游產業區域協同,有效提升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的現代化水平,為構建商貿流通高質量發展體系提供關鍵支撐和良好的發展機遇。長江經濟帶作為我國重要的經濟增長極,在數字經濟發展方面展現出顯著優勢。該區域具備完整的產業體系,涵蓋輕重工業多個領域,同時擁有發達的對外貿易體系,并且得益于開放包容的社會環境,該地區成為各類創新業態的重要發源地,與數字經濟的創新發展需求高度適配。截至2023年,該區域物流體系呈現全面躍升態勢,出口物流、電商物流、公路物流及大宗商品物流等核心指標均實現顯著提升,持續創下歷史新高,成為支撐國民經濟穩健增長的關鍵區域。這種現代化流通體系的高質量發展,不僅有效激活了區域經濟活力,更通過要素集聚與規模效應的雙重驅動,顯著提升了消費能級、擴大了有效投資、促進了就業創業和技術迭代,為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了強勁動能。鑒于此,本文基于長江經濟帶,分析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作用機制,為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和經濟增長提供新動力與實證依據。
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其一,在數字經濟時代背景下,拓展了我國商貿流通領域的研究維度,通過深入剖析兩者之間的作用機理,為相關理論研究提供了新的視角。其二,在機制分析方面,從供需雙側聯動視角出發,識別出資本深化、產業協同集聚和消費結構升級3條關鍵作用路徑,這種多維度的機制探討不僅完善了現有研究體系,也為制定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政策提供了理論依據。其三,在實證研究方面,通過構建城市區位特征、人口規模和收入水平等多維異質性分析框架,揭示了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發展影響的差異化特征,這些發現為不同地區因地制宜制定產業發展政策提供了有價值的經驗參考。
1文獻綜述
1.1數字技術創新的經濟效應
數字技術創新作為現代經濟發展的重要驅動力,其本質在于各類組織或企業通過運用人工智能、區塊鏈、云端計算及海量數據分析等前沿科技手段,實現產品服務創新、業務流程再造和商業生態重構的過程。學界對該領域的研究主要聚焦于三大核心維度:一是在要素配置方面,數字技術能夠顯著提升資源利用效率;二是在信息傳遞層面,數字技術有效降低了市場參與主體間的信息壁壘;三是在生產運營領域,數字技術應用帶來了顯著的效率提升效應。相關學者通過實證分析證實了數字技術創新對多個經濟領域的積極影響,黃勃等[1指出,這種創新形式不僅加速了企業數字化進程,還對經濟高質量發展和國家數字競爭力培育產生正向促進作用;田秀娟等2的研究表明,當數字技術與傳統產業融合時,能夠有效推動產業升級轉型,為實體經濟的數字化發展提供關鍵支撐。還有研究指出數字技術能夠在進出口方面進行賦能,從而對經濟發展產生積極效應。范曉婷等3通過實證研究發現,數字服務貿易的出口對我國經濟增長有較大的拉動作用,其出口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明顯大于進口,表明數字技術賦能下的貿易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度極高。
1.2 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相關研究
商貿流通業發展在助推國民經濟健康持續發展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加速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有利于暢通國民經濟、改善流通效率。王曉東等[4]指出,要實現流通產業的高質量發展,必須妥善處理好去中間化和再中間化的問題;同時,易桂林5指出,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是商貿流通業不斷積累的必然結果,表現為流通制度和流通技術創新,其能夠在不斷促進產業結構調整的同時適應經濟高質量發展;還有外國學者Duarteamp;Restuccia[的研究指出,商貿流通業發展體現了服務業生產效率的提升,并具有報酬遞增效應、較高的行業進入壁壘、中間投入屬性以及知識技術密集4個典型特征。此外,關于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測度方法研究方面,學者們采用了多元化的評價體系,孫暢等[應用DEA一Malmquist指數模型,通過測算商貿流通業各細分行業全要素生產率來評估行業發展水平;陳錦然等8則構建了包含規模擴張、結構優化、效率提升和設施完善4個維度的綜合評價指標體系;楊海麗等[9]的研究進一步拓展了評價維度,從創新發展、協調推進、綠色轉型、開放合作和共享發展5個層面建立了更為全面的商貿流通業發展評價框架。
1.3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相關研究
國外學者關于這方面的研究很多。Ding等[10]研究發現,當物聯網、分布式數據存儲、云端計算和智能算法等現代信息技術與科學管理方法有機結合時,能夠顯著提升智慧物流系統的運作效率。具體表現為:在貨物運輸環節實現實時信息互通,在倉儲管理方面優化資源配置,在終端配送過程中提高響應速度。Venables[1]的研究則從成本角度揭示了數字技術對商貿流通業發展的價值,其研究表明,網絡技術的應用能夠有效降低企業在生產運營、組織協調、供應鏈協同以及物資流轉等多個環節的成本支出,從而提升整體經濟效益。國內也有眾多學者對這方面進行了深入研究,李朝鮮[12]從企業角度探究了雙循環背景下數字技術發展對我國商貿流通業發展的機制與效應;陳曉麗[13]實證研究發現,供應鏈數字化轉型對商貿流通產業具有顯著的雙重提升效應:一方面能夠直接擴大行業規模,另一方面可更有效地優化行業運行效率,但供應鏈數字化更有利于推動商貿流通業發展效率的提升。另有相關研究表明,商貿流通業的職能范疇正在持續拓展,俞彤暉等[14]研究指出,該行業已從傳統的商品交換功能逐步轉變為涵蓋生產協調、消費導向和價值創造等多元化的綜合服務體系,其中智能化升級已成為推動行業高質量發展的核心路徑。
通過對現有文獻的系統梳理可以發現,學術界在數字技術創新與商貿流通業發展領域已取得豐碩的研究成果。然而,多數研究主要集中于省級及以上行政區域,對城市層級的深入探討相對匱乏,特別是關于二者之間的內在機制研究尚不充分。因此,為進一步豐富商貿流通業發展相關研究,本研究在繼承既有研究方法的基礎上,選取長江經濟帶110個地級市作為研究對象,構建包含4個關鍵維度的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體系,研究重點聚焦于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產生的多維作用機制,旨在為我國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理論框架和實踐指導提供新的實證依據。
2 理論機制分析
2.1 資本深化效應
數字技術創新引發的資本擴展型技術進步促使資本深化,構成了推動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動力機制。從供給側視角來看,數字技術對資本要素的邊際提升效應明顯優于其對勞動要素的影響,這種非對稱性特征主要體現在數字技術的應用在資本要素配置方面產生優化效應,特別是通過增強機械設備等固定資產之間內部的聯系,有效改善了資本利用效率并促進了資本積累。在這一過程中,資本密集型特征突出的制造業展現出更強的技術適應能力,其較高的要素替代彈性能夠充分吸收數字創新紅利,不僅顯著提高了產業產出效率,還促使產品價格呈現下降趨勢。當制造業產能滿足市場需求后,資本要素在市場機制作用下開始向商貿流通領域流動,同時,在制造業領域內部中,資本要素替代勞動要素的趨勢持續加強,客觀上促進了勞動力資源向商貿流通行業的重新分配。這種結構性調整使商貿流通業在國民經濟中的占比呈現系統性上升態勢,從而為該行業的高質量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1:數字技術創新通過資本深化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
2.2產業協同集聚效應
商貿流通業的發展經歷了“去中間化”與“再中間化\"的過程。“去中間化”是商品分銷體系的結構性變革,表現為生產商與終端消費者之間逐步建立直接交易渠道,傳統中間流通環節的作用不斷弱化甚至消失。但隨著信息技術的革新,流通業迎來了新的發展機會,即商貿流通業的“再中間化”。“再中間化”體現為行業結構的深度調整,即供應鏈通過逆向整合實現功能升級,其角色從傳統的商品集散拓展為資源整合平臺,由庫存協調轉向關系管理優化,并進一步向智能化運營邁進。這一轉變使商貿流通業與制造業的產業關聯性持續增強,二者在空間分布上呈現出顯著的協同集聚態勢。在這一過程中,數字技術的深度應用發揮了關鍵作用,一方面通過促進產業鏈上下游企業間的信息知識共享,有效降低了交易成本;另一方面顯著提升了整體勞動生產率,提升了產業的產出與產能。數字技術創新的實際應用不僅優化了產業間的資源配置效率,還減少了要素錯配現象,從而降低了流通環節的費用支出。這種產業協同效應推動商貿流通業與制造業形成良性互動。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2:數字技術創新通過產業協同集聚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
2.3消費結構升級效應
從需求側視角來看,居民對傳統消費與發展型消費的需求收入彈性呈現差異,數字技術的創新驅動經濟增長,提升居民對發展型消費的偏好,引領消費結構升級,這種消費傾向的轉變成為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動力。相對于制造業生產的產品而言,商貿流通業所提供的產品與服務的需求收人彈性相對較高,更能夠滿足消費者更高層次的需求。隨著數字技術進步推動生產效率和經濟增長,居民可支配收人持續提高,消費模式隨之向商貿流通業所提供的發展型消費轉變,帶動整體消費層次升級。這一升級不僅重塑了消費者的行為模式,還對產業布局產生深刻影響。具體而言,發展型消費需求的增長促使企業調整資源配置,將生產要素更多地投向相關產業,進而加速商貿流通業的結構性變革,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據此,本文提出以下假設:
假設3:數字技術創新通過消費結構升級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
3模型構建與變量說明
3.1 模型設計
為檢驗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構建如下面板數據計量模型進行實證分析。
Cirit=α0+α1Diit+α2Xit+ui+ut+εit
其中, Cirit 表示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 Diit 表示數字技術創新; Xit 表示控制變量; ui 和 ut 分別表示地區和時間固定效應; εit 表示隨機擾動項; i 和 Ψt 分別
代表地區和年份。
3.2 變量選取與測度
3.2.1 被解釋變量
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Cir)。為確保被解釋變量評價體系的全面性和科學性,指標構建不僅需要考慮傳統的發展規模、運營質量和經濟效益等基礎性指標,還需納人技術創新、綠色環保等體現可持續發展能力的現代指標,因此選取的商貿流通業包括批發與零售業,住宿與餐飲業,交通運輸、倉儲和郵政業。參考楊仁發等[15]、王雪峰等[16]的研究,本文從流通規模、流通效益、流通程度、流通潛力4個關鍵維度構建評價體系(表1),對各項二級指標進行標準化處理,并采用熵值法確定權重,最終計算得出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綜合評價值。
表1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3.2.2 解釋變量
數字技術創新( (Di )。本文使用的數字技術創新指標數據來源于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的數字經濟研究數據庫(DERD)。該數據庫通過國際專利分類(IPC)體系與產業類別進行精準匹配,并依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字經濟及其核心產業統計分類》(2021年版)的規范要求,篩選具有數字經濟特征的專利樣本,最終構建了涵蓋全國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的數字經濟專利統計指標體系,完整呈現了各地區在數字技術創新方面的產出規模與質量特征。數據庫包含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為精確測度區域數字技術創新水平 (Di ),本文借鑒孫勇等[的研究方法,選取地級市數字經濟發明專利申請量作為代理變量。
3.2.3 控制變量
金融發展水平 (Fin) 。金融業是影響商貿流通業發展質量的關鍵因素之一,作為相互依存的兩個產業,金融業的發展狀況會顯著影響商貿流通業的運行效率,較高的金融發展水平能夠有效提升商貿流通企業的融資效率。本文采用金融機構人民幣貸款余額占GDP的比重來衡量金融發展水平。
政府干預程度(Finexp)。過度的行政干預可能造成資源配置效率下降,抑制市場活力;適度的政府干預能夠優化營商環境,從而推動商貿流通業向高質量發展轉型。本文采用財政支出占GDP的百分比來衡量政府干預程度。
市場化水平(Mar)。市場化水平高的地區能夠吸納更多高級化的生產要素,從而推動地區的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私營與個體從業者的增長能夠強化競爭機制,推進市場化發展并優化資源分配,因此本文選用城鎮私營和個體從業人員數與單位從業人員數的比重來衡量市場化水平。
外商直接投資(Fdi)。外商直接投資能通過資本供給與溢出效應對商貿流通業產生積極影響,本文使用地市實際利用外資總額與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來衡量外商直接投資。
貿易依存度(Trade)。一個地區的國際貿易額度越高表明流通效果越好,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潛力越大。因此本文采用進出口貿易總額與地區生產總值之比來衡量貿易依存度。
人力資本水平(Hum)。勞動是流通業發展的基本投入要素,服務化和高科技化的流通發展通常需要更高勞動素質的人力資本,因此人力資本能夠推動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高等學校在校學生人數反映了地區人力資本規模,因此本文采用普通高等學校在校學生數與年末總人口之比來衡量人力資本水平。
3.2.4 機制變量
資本深化(Capita)。從生產供給的角度分析,數字技術創新對生產要素的賦能作用呈現非對稱性特征,相較于勞動要素,其對資本要素的促進作用更為顯著。隨著數字化水平的持續提升,這種技術偏向性導致生產過程中的資本深化現象愈發明顯。在保持控制變量與基準回歸模型的一致性,本文參考寧光杰等[18]的研究方法,選取人均資本存量作為資本深化的代理變量。
產業協同集聚度(Coagg)。本研究參考陳建軍等[19]、崔書會等[20]的方法,分兩步計算制造業與商貿流通業協同集聚度。
第一步,分別計算各城市制造業和商貿流通業的區位熵指數(即集聚程度)。
lqij=(qij/qj)/(qi/q)
其中, {qij 表示 i 產業 j 城市區位熵指數; qij 表示 i 產業 j 城市就業人數; qj 表示 j 城市就業總人數; qi 表示i 產業就業總人數; q 表示全國就業總人數。
第二步,用制造業和商貿流通業的區位熵計算制造業與商貿流通業的協同集聚度。
Coaggjtmn=(1-∣(lqjtm-lqjtn)/(lqjtm+lqjtn)∣)+∣lqjtm +lqjtn∣| (3)
其中, Coaggjtmn 表示 j 城市 t 年制造業與商貿流通業協同集聚度; {qjtm 為 j 城市 Ψt 年制造業區位熵; {qjtn 為 j 城市 Ψt 年商貿流通業區位熵。
消費結構升級(Consum)。從消費需求視角出發,不同商品與服務呈現出不同的需求收入彈性差異,數字技術創新通過促進經濟增長,增強了居民對高需求收入彈性商品的消費傾向。在量化指標構建方面,本研究參考娜梅雅等[21]的研究方法,采用非基本生活必需品(包含食品、煙酒、衣著、居住之外的商品與服務)與基本生活必需品消費支出的比值作為消費結構升級的代理變量。
各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如表2所示。結果顯示: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和數字技術創新的均值分別為0.163、6.037,表明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有較大的提升空間,現代化流通體系的構建仍需進一步推動。數字技術創新亦較為滯后,核心技術應用的深度和數據要素開發的能力仍需提高。其他變量均符合社會經濟發展現實情況。
表2變量描述性統計結果

3.3 數據來源
為確保研究數據和結果的準確可靠,本文選取2009一2022年中國長江經濟帶110個地級市的全市口徑面板數據開展實證分析。相關數據來源于《中國統計年鑒》《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以及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CNRDS)等。對個別缺失數據采用線性插值法進行合理補充,剔除數據缺失嚴重的地級市,對解釋變量進行對數化處理,并對連續變量進行 1% 的縮尾處理,以消除極端值對回歸結果的干擾。
4實證結果與分析
4.1 基準回歸結果
表3呈現了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基準回歸結果。實證結果表明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發展質量具有顯著正向影響,這一發現與理論預期一致。作為典型的知識密集型技術,數字技術創新不僅優化了傳統制造領域的生產效能,更重要的是促進了商貿流通服務的外部化發展,進而構建了更高質量的行業發展格局,增強了整體流通體系的競爭優勢。同時,商貿流通業展現出顯著的收人彈性特征,隨著居民收人水平不斷提高,消費者對流通領域相關產品和服務的需求呈現加速增長態勢,這種需求拉動效應與數字技術創新共同推動商貿流通業的高質量發展。
4.2 穩健性檢驗
4.2.1 調整樣本范圍
為排除新冠肺炎疫情對研究結果的潛在干擾,本研究在穩健性檢驗中剔除了2020年的樣本數據并重新進行回歸分析。表4列(1)展示了修正后的回歸結果。實證結果顯示,數字技術創新顯著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這一結果進一步證實了基準回歸結論的可靠性。
4.2.2 替換解釋變量
本文進一步對解釋變量進行重新界定,采用更具針對性的測度指標,即城市層面數字經濟相關發明專利和實用新型專利授權總量 (Di2 )作為數字技術創新的代理變量。如表4列(2)所示,在調整變量定義后,回歸分析結果顯示,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正向促進作用依然保持顯著性。這一結果表明,研究結論對于不同專利類型的測度方式具有穩健性。
4.2.3 增加控制變量
為控制非數字經濟領域專利活動可能產生的干擾效應,本文在穩健性檢驗中引入了其他技術領域的專利申請量作為控制變量。如表4列(3)所示,在控制其他領域專利產出的情況下,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仍然顯著,這一結果進一步證實了基準回歸結論的可靠性,說明數字技術創新的積極效應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表3基準回歸結果

注:***、**、*分別表示在 1%.5% , 10% 水平顯著;括號內數值為t值。下同
表4穩健性檢驗結果

注:所有回歸均同時納入了城市和年份固定效應。下同
4.3 內生性檢驗
為處理內生性問題,一是采用數字技術創新的滯后一期作為工具變量進行回歸,估計結果如表5列(1)、列(2)所示。實證結果表明,數字技術創新顯著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這一結果有力地驗證了基準回歸結果的可靠性。二是為了使工具變量實現時間與城市層面的動態性,滿足工具變量的相關性,參考肖周燕等[22]的做法,選用1984年各城市郵局數量與上一年全國互聯網用戶數的交叉項充當工具變量。表5列(3)、列(4)的內生性檢驗結果顯示,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促進作用依然顯著,且該工具變量順利通過 了識別不足檢驗和弱工具變量檢驗。
表5內生性檢驗結果

注: {} 內數值是弱工具變量檢驗在 10% 水平下的臨界值
4.4 機制檢驗
為驗證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內在機制,在模型(1)、(3)的基礎上,構建如下兩階段中介效應模型:
Ca?italit=β0+β1Diit+β2Xit+μi+μt+εit
Cirit=γ0+γ2Ca?italit+γ3Xit+μi+μt+εit

Cirit=φ0+φ2Consumit+φ3Xit+μi+μt+εit
其中,Capitalu表示城市 i 在 Ψt 年的資本深化水平;式(4)表示數字技術創新對資本深化的回歸估計,式(5)表示資本深化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回歸估計; Coaggit 表示城市 i 在 t 年的產業協同集聚度,式(6)表示數字技術創新對產業協同集聚度的回歸估計,式(7)表示產業協同集聚度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回歸估計; Consumit 表示城市 i 在 ΨtΨΨ 年的消費結構升級水平,式(8)表示數字技術創新對消費結構升級的回歸估計,式(9)表示消費結構升級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水平的回歸估計。
表6列(1)的回歸結果顯示,數字技術創新水平每提升1個單位,資本深化程度將顯著提高0.096個單位。對比資本要素和勞動要素,數字技術創新對前者表現出更強的賦能效應,隨著數字技術創新水平的持續提升,這一技術偏向性特征使資本深化現象日趨明顯,這使傳統制造業憑借其顯著的資本密集特征和靈活的要素配置能力,實現了生產效率的快速提升和持續發展。在此發展態勢下,資本和勞動力要素呈現出向商貿流通產業轉移的趨勢,該產業具有知識密集型特征且資本與勞動要素之間存在互補關系。這種要素重組為構建現代化商貿流通體系提供了關鍵支撐,進而推動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假設1得以驗證。
表6列(2)的回歸結果顯示,數字技術創新水平每提升1個單位,產業協同集聚指數將增長0.198個單位,可以看出數字技術創新對產業協同集聚存在顯著的正向影響。一方面,數字化信息網絡顯著改善了生產端的市場感知能力,通過構建實時數據采集與分析系統,使制造企業能夠更精準地把握市場需求動態。另一方面,數字技術的深度應用有效促進了產業鏈上下游的協作關系,對供應鏈的日常運營有更好的助力作用,推動制造業與商貿流通業在空間上共同集聚,形成更具效率的產業生態系統,促進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假設2得以驗證。
從表6列(3)的回歸結果表明,數字技術創新對消費結構升級具有顯著促進作用。對比服務類商品和實物商品,前者具有更高的收入彈性,隨著數字技術促進居民消費升級,市場需求逐漸向高附加值的服務與產品傾斜。此外,生產性服務品的需求收入彈性比生活性服務品要高,這意味著數字技術創新能夠優化商貿流通業內部結構。盡管部分生活性服務品也被視作高端品,但實質上依賴于生產性服務要素的投入,包括品牌設計與價值塑造、技術創新與研發支持、供應鏈解決方案、專業化管理咨詢服務、精準化的市場營銷。隨著居民收入水平和消費水平的提升,使得生產性服務業在商貿流通業內部中的比重逐年上升,從而有效促進了商貿流通業向現代化、高質量方向發展。假設3得以驗證。
4.5 異質性檢驗
4.5.1 區域差異性
本文將長江經濟帶樣本城市劃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3個區域組別,進一步開展區域異質性檢驗。表7列(1)、列(2)、列(3)的實證結果顯示,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發展的促進效應存在顯著的區域差異性特征:在東部和中部地區呈現顯著正向效應,而在西部地區則未通過顯著性檢驗。這種區域差異可能源于西部地區在數字技術基礎水平和商貿流通業發展程度上相對滯后,尚未達到能夠有效推動產業轉型升級的技術臨界點,因而難以形成顯著的促進效應。

4.5.2人口規模異質性
本文基于人口規模差異,參考韋莊禹[23]的研究,以500萬人口作為劃分閾值,將樣本城市劃分為兩組:大城市(人口 ?500 萬)和中小城市(人口 lt;500 萬),以分析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異質性特征。根據表8列(1)、列(2)的回歸結果分析,在大規模城市樣本中,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表現出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但在中小城市樣本中這一影響未達到統計顯著性水平。這一差異可能源于大城市在消費市場規模、資源配置效率等方面的優勢,為數字技術賦能商貿流通業提供了更有利的發展條件。
4.5.3基于收入水平
本文采用樣本城市初始年份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人作為分類標準,將研究樣本劃分為低、中、高3個收入組別,旨在分析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影響的異質性特征。表8列(3)、列(4)、列(5)的回歸結果顯示,該影響存在顯著的收入門檻效應:僅在中等收入和高收入組別觀察到顯著的正向促進作用,而在低收人組別則未呈現統計顯著性。這種差異化影響可能源于不同收入水平地區的市場特征差異,低收入地區由于消費能力有限、市場需求不足,難以形成數字技術應用的規模效應;而隨著收入水平提升,居民消費結構逐步優化,對生產性服務品的需求增長為數字技術賦能商貿流通業創造了有利條件,從而推動產業提質增效。
表8異質性檢驗結果:基于城市人口規模和收入水平

5 結論與啟示
5.1 研究結論
本文旨在分析數字技術創新對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的影響機制及效應,以專利數據作為數字技術創新的代理指標,系統闡釋了二者之間的理論作用路徑,并基于 2009-2022 年長江經濟帶地級市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研究結果表明:第一,數字技術創新顯著促進了商貿流通業的高質量發展,為構建現代化商貿流通體系提供了重要支撐;第二,這種促進作用存在明顯的區域異質性,在中東部地區、人口規模較大以及收入水平較高的城市表現更為突出。進一步機制分析發現,數字技術創新主要通過資本深化、制造業與商貿流通業協同集聚以及消費結構升級推動商貿流通業高質量發展。
5.2 管理啟示
根據以上結論,得出以下管理啟示:
第一,制造業高端化、智能化、綠色化發展離不開數字技術的支撐。商貿流通企業需更加有效地對接制造業企業,在解決其數字化轉型、智能化升級過程中存在的障礙與瓶頸的同時,實現數字技術的創新突破,推進技術體系升級換代。從產業數字化轉型的視角來看,應采取稅收優惠和技術扶持等政策措施,以有效降低商貿流通業數字化轉型過程中的成本障礙和技術門檻,從而促進該行業的數字化升級進程。
第二,基于各地區數字技術創新的差異化進展,商貿流通業的發展策略需具備地域適應性。在西部地區,數字技術尚處于起步階段,因此需大力投資建設數字基礎設施,積極推動商貿流通業的數字化變革。相比之下,中東部地區的數字技術已較為發達,此時提升商貿流通業運營效率應成為重點發展方向,需要積極引導企業開展技術創新活動,同時通過建立數字示范區發揮其空間溢出效應,從而促進周邊區域的協同發展。
第三,應加快推進公共大數據平臺建設,這對完善商貿流通產業生態具有重要戰略價值。從功能定位來看,該平臺不僅能夠打通產業鏈數據通道,通過消除信息壁壘實現供應鏈各環節的高效協同,更多核心功能在于為行業運營提供多維數據支持,具體表現為:在需求側層面,助力企業精準捕捉消費需求特征,實時跟蹤市場變化;在供給側層面,優化產能布局,構建智能化物流網絡,保障產銷高效銜接;在監管層面,為政府部門提供了市場風險監測工具,既能夠預警系統性風險,又能夠為政策制定提供數據支撐。這種“市場一企業一政府”三位一體的數據治理模式,不僅可完善現代流通體系,還能提升產業鏈的風險防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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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周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