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視角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影響因素的組態研究

中圖分類號：F276.3；F273.1 文獻標識碼：Adoi:10.3969/j.issn.1672-2272.202505008

Resource-Based Configurational Analysis of Innovation Performance Determinants in“Specialized，Refined，Differential，Innovation”SME:

Zhang Han，Liu Xiaodo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Southwest Forestry University，Kunming 65o224，China)

Abstract:Innovation is an important means for enterprises to acquire and maintain core competitiveness. This study takes 90 national-level“Specialized，Refined，Differential， Innovation” sma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as the research object，and uses the fuzzy set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method （fsQCA） to identify the resource-driven factors influencing the i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RDI\"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resources， based on three levels: organization，environment and technology. The research finds that a single resource factor does not constitute a necessary condition for high innovation performance; the synergy and interaction of internal and external resources are required to jointly affect the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enterprises. There are four paths to achieve high innovation performance for SRDI enterprises，namely the environment-organization resource synergy-driven type，the technology-enviroment-driven type supported by human resources， the organization-technology-driven type under government support，and the organization-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breakthrough type under environmental constraints.The absence of human resources constitutes a critical determinant of innovation failure，while enterprises must maintain at least two of three fundamental conditions - government subsidies， organizational slack，or RD investment - to sustain the basic requirements for innovation activities. The research conclusions and management implications help deepen the understanding of the paths to improve the innovation performance of specialized，refined，distinctive and innovative small and medium-sized enterprises.

Key Words:Corporate Innovation Performance;“Specialized，Refined， Differential， Innovation”SMEs; Resource Perspective; fsQCA

0 引言

2021年12月，中華人民共和國工業和信息化部發布的《“十四五\"促進中小企業發展規劃》，明確了“十四五”期間中小企業的發展方向，支持其成為創新重要發源地，以創新驅動、數字化轉型與高質量供給提升整體水平。專精特新企業作為中小企業中的排頭兵，具有專注于細分市場、創新能力強、市場占有率高、掌握關鍵核心技術、質量效益優等特點，已成為我國科技創新的重要載體和高質量發展的動力源[1]。作為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核心載體，專精特新企業通過創新驅動機制在產業轉型升級中發揮著引領作用。

近年來，中美貿易摩擦不斷加劇，以美國為首的發達國家對我國科技創新領域關鍵核心技術的封鎖和打壓，使我國企業通過傳統技術引進實現創新追趕的路徑面臨嚴峻挑戰。在復雜的國際局勢下，我國中小企業唯有提升自主創新能力，通過內部的技術突破打造更多高質量創新成果來支持經濟發展。然而，我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普遍存在資源整合能力不足、創新體系不完善等問題，表現為過度依賴技術引進而自主創新能力欠缺，且面臨“融資難、融資貴”而導致創新投人不足的問題[2]。梳理國內外研究發現，學者們聚焦于企業內部和外部因素對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從內部因素來看，學者們主要關注研發投入[3-4]、人力資源[5]、高管團隊特征[6-7]、數字技術能力[8]等組織內部因素；從外部因素來看，學界關注最多的是政府扶持政策，為了促進中小企業高質量發展，各地政府出臺了一系列扶持政策，主要是通過財政補貼、稅收優惠、知識產權保護等多元化政策工具來激勵企業創新，緩解市場失靈和融資約束問題，推動企業創新活動的持續開展。但企業創新活動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是企業內外部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已有研究雖然也結合內外部因素探討了其對企業創新的影響[9-10]，但采用的傳統定量回歸分析常分析3個以內的交互變量，多個變量之間的作用和關系就難以解釋；且少有文獻將資源視角和組態視角結合起來分析多因素之間可能產生的聯合效應對國家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驅動機制。

因此，本文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法（fsQCA），從資源視角出發，借鑒“技術一組織一環境(簡稱TOE)”框架，構建影響國家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組態模型，識別出導致企業間創新績效差異化的多條等效驅動路徑，以期為企業提高自身創新能力提供新思路。本文可能的邊際貢獻在于：第一，在理論層面為企業創新研究帶來新的進展。當前，學界對企業創新績效的探究多圍繞制度理論、資源編排理論與動態能力理論等視角展開討論。本文立足資源視角，有機結合資源基礎觀和資源依賴理論，構建“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影響機制研究框架，通過多維度分析企業外部資源獲取與內部資源整合路徑，探尋實現企業高創新績效的資源驅動路徑，在一定程度拓寬了資源基礎觀和資源依賴理論的適用范圍與應用情景。第二，以往關于企業創新的相關研究普遍是采用傳統的實證分析方法，拘泥于單一變量對于企業創新的獨立影響，而當自變量之間相互關聯時，相關變量可能會將單個變量的獨特效應掩蓋住，fsQCA方法能很好地彌補這一不足。本文采用基于組態視角的fsQCA方法，分析了中小企業在不同資源條件下如何協調匹配資源以實現高創新績效水平，并識別出企業若缺少人力資源這個核心資源就無法實現高創新績效，從而阻礙企業進一步的發展。

1理論基礎與模型構建

1.1資源基礎觀與資源依賴理論

資源基礎觀（ResourceBasedView）和資源依賴理論（ResourceDependenceTheory)分別從不同視角探討了企業如何通過資源獲取競爭優勢以及如何應對外部環境挑戰。其中，資源基礎觀強調企業競爭優勢的源泉在于其獨特的資源組合與配置能力，這些資源包括企業的資產、知識、能力等，具有價值性、稀缺性、不可模仿性和不可取代性的特征[1]。而資源依賴理論則強調組織必須通過外部資源獲取來彌補內部資源缺口，否則僅憑自身擁有的資源難以維持生存和發展的需要[12]。在復雜多變的市場環境中，“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在資源獲取和發展環境上存在顯著差異，使得創新要素在企業間分配不均，導致企業創新能力參差不齊。企業如何能夠有效整合并協同內外部創新資源以提高其創新績效，是當前亟須探索的重要課題。

1.2 TOE理論框架

TOE(Technology—Organization—Environment）由Tornatzky等[13]提出，用于解決企業的技術創新問題。該框架從技術、組織和環境3個維度構建了完整的分析體系：技術維度關注企業現有的技術基礎和創新能力，如研發投人、技術積累等要素；組織維度考察企業內部的資源稟賦和結構特征，如人力資源、組織結構和管理體系等；環境維度則聚焦外部政策、市場條件和產業生態等影響因素。TOE框架基于整體性視角，不僅識別出各維度的關鍵變量，更強調三者之間的協同效應[14]。基于此，本文運用TOE模型，以資源視角為切入點，構建影響國家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組態模型，識別出導致企業間創新績效差異化的多條等效驅動路徑，理論分析框架如圖1所示。

1.2.1 技術資源因素

技術資源因素包含研發投人和技術積累兩個變量。研發投入是企業獲得新技術不可或缺的資源支出，是驅動企業自主創新能力躍升的關鍵要素。陳戰光等[15]基于資源基礎理論和知識生產函數兩個角度探討研發投入對企業創新質量的影響，認為加大研發投入有助于創新質量的提升。張廣勝等[16從內生增長理論來看，認為研發投入所帶來的技術和知識增量是技術更新的主要動力，加大研發投入能夠促進企業生產率的提升。技術積累是企業的一種知識性資源，為技術迭代和突破式創新提供了基礎，是企業已積累的技術存量[17]。Wang等[18]以中國制藥行業為研究對象，認為適度的技術積累更有利于自主研發從而推動創新績效。

圖1理論分析框架

1.2.2 組織資源因素

組織資源因素包含人力資源和組織冗余兩個變量。創新驅動的本質是人才驅動，企業科技創新離不開高水平研發人員的支撐。作為創新過程的直接執行者，研發人員的技術能力水平、創造力和知識儲備決定了企業創新的質量與效率。接受過系統專業訓練的研發人員，憑借獨特的思維模式與認知體系，具有極強的創新意愿，他們能快速理解、消化并靈活運用新知識，而這種識別、吸收、利用和組合新知識的能力能夠直接驅動企業創新[19]。且在日常研發工作中，研發人員通過實際操作不斷積累經驗，把外部學到的知識與內部已有經驗相結合，不斷提升個人創新能力[20]，從而為企業研發創新活動注人持續動力。組織冗余是指企業持有的超出當前運營必需的多余資源儲備，反映了企業資源的寬裕程度。豐富的冗余資源能夠有效緩沖外部環境變化以及研發創新帶來的風險，是企業創新活動順利實施的基礎[21]。當企業擁有充足的冗余資源時，組織在進行決策時會放松對資源的把控，減輕對風險的規避傾向，進行風險性高的創新活動；相反，若企業缺乏能夠支配的冗余資源，企業會傾向于進行保守的經營策略，減少可能會消耗大量資源且收益不穩定的創新活動22]。

1.2.3 環境資源因素

環境資源因素包含政府補助和供應商集中度兩個變量。政府補助為企業創新活動提供了無償資金支持，不僅能夠降低研發成本，緩解融資約束問題，而且還釋放出企業發展前景好的信號，吸引更多外部投資者參與創新投資[23]。根據王羲等[24]的研究，創新具有正外部性特質，而政府補助以無償性和直接性的突出優勢，成為激發企業創新活力的重要外部驅動力，能夠有效推動企業創新能力的提升。供應商作為企業關鍵的外部利益相關者群體，對企業的發展具有深遠影響。具體而言，供應商集中度水平反映了企業對少數幾家供應商的依賴程度。供應商集中度提高有助于改善企業的內部資金循環，增強上游商業信用貸款及提升外部投資者信任度，從而減輕企業的融資約束，為創新活動提供了穩定的資金保障[25]。提高供應商集中度能夠強化供應商與企業間的協同關系，當供應商集中度高時，雙方能更有效進行信息深度交換、知識無縫傳遞及協同推進創新合作項目，構建起一個緊密的協同創新網絡體系[26]。

2 研究設計

2.1 研究方法

QCA方法包括csQCA（清晰集分析）、mvQCA（多值集分析）、fsQCA（模糊集分析)等，本文選用fsQCA方法來進行分析。本文選取的樣本規模較少，相較于csQCA和mvQCA方法，fsQCA對樣本量要求不高，適用于中小樣本研究；且本文選取的變量多為連續性變量，fsQCA方法優點之一是可以處理連續性變量，其允許研究者校準集合的部分隸屬程度，將數據轉換成 0～1 之間的任何數值。

2.2 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已上市的國家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作為初始樣本，為保證數據的有效性，對初始案例進行如下篩選： ① 剔除2022年發明專利申請數為0的企業[21]；② 剔除存在數據缺失的企業。最終篩選出符合要求的90個樣本。數據主要來源于國泰安CSMAR數據庫、巨潮資訊網、國家知識產權局。其中，政府補貼、供應商集中度、組織冗余資源、研發投入原始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缺失的數據通過企業年報來補充；專利數據來源于國家知識產權局。

2.3 變量測量

2.3.1 結果變量

企業創新績效：現有研究大部分采用當年企業申請的專利數來衡量企業創新能力，而發明專利申請創造性要求和技術含量較高。因此，本文采用發明專利申請數量衡量“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27]。為減少因企業創新績效的時滯性對研究結果造成的偏差，本文選取樣本企業2022年的企業創新數據。

2.3.2 條件變量

① 政府補助：政府補助金額反映了政府部門對企業創新活動的支持力度，本文以企業當年得到的政府補助金額的自然對數來衡量[28]

② 供應商集中度：供應商集中度可以反映企業對供應鏈上游環節的資源依賴程度。參考徐曉莉等[25]的研究，本文采用前五名供應商的采購金額/總金額來衡量供應商集中度。

③ 人力資源：企業創新活動實施主體是人，而研發人員是企業創新最活躍的因素?；跀祿色@得性，本文參考崔祥民等[29]的研究，選取企業年報披露的“研發人員數量\"來衡量企業人力資源，并對其進行自然對數

處理。

④ 組織冗余：采用流動比率，即流動資產與流動負債的比率來衡量組織冗余資源，流動比率越大，則企業可靈活調度的閑置資源越充裕[21]

⑤ 研發投入：采用企業的研發費用占營業收入的比值來衡量企業創新研發投入方面的情況，該值越大，表明企業研發資金投入得越多[15]

⑥ 技術積累：技術積累是企業長期研發、創新和經驗總結形成的技術池，參考張潔3的研究，本文采用企業截至2021年末所獲得的技術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或外觀設計專利等專利數量總和對技術積累進行測量。

2.4變量校準及描述性分析

校準是給案例賦予集合隸屬度的過程[30]。參考已有文獻[31]，本文采用直接校準法將校準點設定為 85% 、50%.15% 分位數的值，各變量校準錨點及描述性統計如表1所示。另外，為了避免在前因條件的案例隸屬恰好為0.50的組態歸屬問題，本文在校準出現模糊集隸屬分數為0.5時增加了0.001。

表1變量校準及描述性統計結果

3 研究結果與分析

3.1 條件的必要性分析

必要性分析是用來檢驗這6個條件變量是否為專精特新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若某前因條件一致性大于0.9，則表明該條件是結果變量的必要條件[30]。采用fsQCA3.0軟件進行了“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高/非高創新績效的必要性條件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不論是高創新績效還是非高創新績效的一致性均低于0.9，這說明6個前因條件均不是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結果變量的產生是多種資源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表2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分析

3.2 組態分析

3.2.1產生高創新績效的組態

本研究將案例頻數閾值設定為1，原始一致性閾值設定為0.8，并在此基礎上將PRI一致性閾值設置為0.6^[32] 。根據已有主流做法，主要匯報中間解，再結合納入所有邏輯余項的簡約解來區分核心條件和邊緣條件[30]。組態分析結果如表3所示，總體解一致性為0.858，單個構型解的一致性水平也均超過了0.8，說明存在4種組態產生“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高創新績效的充分條件組合，總體覆蓋度為0.475，表明這些組態能夠解釋約 47.5% 的案例。同時，組態分析結果還體現了技術、組織、環境資源通過不同組合方式均可實現高創新績效，呈現出“殊途同歸\"的特征。從各要素在4條路徑的整體分布來看，人力資源在4條路徑中均作為核心條件存在，表明人力資源是促進企業實現高創新績效的關鍵要素。下面進一步分析這4條組態路徑如何影響“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的創新績效。

① 環境一組織資源協同驅動型。在組態S1中，供應商集中度、政府補助、人力資源和非高技術積累作為核心條件，組織冗余資源作為邊緣條件。該組態強調在“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面臨技術支撐不足的情況下，組織通過戰略性地依賴高供應商集中度和高政府補助來獲取創新所需的外部資源，同時充分發揮人力資源的知識整合與轉化能力，將外部獲取的資源有效地轉化成創新成果，而組織冗余作為邊緣條件，能為創新活動提供必要的緩沖空間和試錯容錯能力，使企業在技術基礎相對薄弱的情況下，可以通過“供應鏈知識吸收一政策資源利用一人力資本轉化\"的組態路徑實現高創新績效。這一組態揭示了“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外部資源支持與內部組織能力資源的戰略耦合特征，一方面通過建立穩定的供應商關系和政府聯系以降低環境不確定性，另一方面通過專業人力資本實現資源價值轉化，形成“外部資源導人一內部能力 轉化”的創新閉環。

表3“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產生高創新績效的組態分析

注： ⑧ 代表核心條件缺失； ⑧ 代表邊緣條件缺失；代表核心條件存在；代表邊緣條件存在；空白代表條件存在或缺失均可。后表同

② 人力支撐下的技術一環境驅動型。在組態S2中，供應商集中度、人力資源與研發投入作為核心條件，政府補助和技術積累作為邊緣條件。該組態中，技術、組織、環境3個維度均有一個核心資源要素作為主導力量。其中，穩定的供應鏈關系不僅提供資源保障，更通過產業網絡的知識溢出效應彌補了技術積累的不足；高技術研發人員一方面優化研發資源配置效率，另一方面促進外部供應鏈知識的吸收轉化，形成“研發投入一人力資本\"的能力互補效應。政府補助作為輔助條件能夠降低創新活動成本，提高組織的抗風險能力，使企業可以更加順利地維持創新投入強度。而組織冗余存在與否并不影響企業創新績效，該組態路徑中組織冗余資源可靈活性安排，能夠根據企業創新階段動態調整資源組合。

③ 政府支持下的組織一技術主導型。在組態S3中，人力資源、組織冗余、技術積累與非高研發投入作為核心條件，政府補助和非高供應商集中度作為邊緣條件。該路徑中人力資源、組織冗余和技術積累是實現企業創新績效的關鍵要素。從資源基礎觀來看，人力資源作為企業核心異質性資源，為創新活動的開展提供了持續的知識創造和吸收能力，并與技術積累形成的存量知識庫發揮協同作用，共同構成企業的核心創新能力；而充足的組織冗余資源能夠有效緩沖創新過程中的不確定性風險，打破企業的資源束縛，促進跨部門的創新資源流動，從而實現高創新績效；相較于冗余資源匱乏的企業，擁有豐富冗余資源的企業更敢于嘗試高風險、高回報的創新項目。此外，在該模式中，適度的政府支持通過彌補市場失靈和降低創新風險，有效激活內部組織與技術資源的創新潛力。這種創新路徑適合那些已具備一定技術積累但研發投人受限的企業，通過優化內部資源配置效率，在政府支持下實現創新突破，形成以內部能力主導、外部政策輔助的創新發展機制。

④ 環境約束下的組織一研發突破型。在組態S4中，人力資源、研發投入、非高政府補助與非高技術積累作為核心要素，而組織冗余資源作為輔助條件。該路徑強調的是在外部環境資源受到約束的情況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依靠內部資源重組打破現有局面從而實現高創新績效。在技術積累和政府補助這兩個核心條件缺失的情況下，企業選擇自主創新而非依賴既有技術，通過加大研發投入，為技術創新所需的物質基礎提供保障；高素質人力資本則是企業難以模仿的核心競爭優勢，研發人員通過知識吸收與轉化能力，不僅提升了研發資源的利用效率，而且彌補了企業技術積累不足的缺陷，使研發投入能夠更有效地轉化為創新產出；組織冗余作為輔助條件，則在這一高風險創新過程起到了資源緩沖作用，增強了組織抗風險能力。這一創新模式對外部環境資源受限企業的創新戰略選擇具有重要性的實踐啟示。

3.2.2產生非高企業創新績效的組態

共有2種組態引致“專精特新”企業非高創新績效，分別是組態N1和組態N2。其中，組態N1顯示，在缺乏人力資源、組織冗余資源和研發投入時，即使有高技術積累、供應商集中度和政府補助，企業創新績效也不會高。組態N2顯示，在缺乏政府補助、人力資源和研發投入時，即便有較高的供應商集中度、組織冗余和技術積累，也難以產生高創新績效。這兩條路徑表明，人力資源的缺失是導致創新失敗的關鍵因素，即使存在技術積累、供應商集中度等其他優勢資源也無法彌補。與高創新績效組態相比，組態N1和組態N2分別顯示，政府補助、組織冗余和研發投入三要素中必須至少滿足兩項組合（即政府補助 + 組織冗余、政府補助 + 研發投入、組織冗余 + 研發投入），才能滿足創新活動基本需求，若兩項要素同時缺失，將導致創新活動難以為繼。

4穩健性檢驗

QCA是一種集合論方法，在操作中做出輕微改變而使產生的結果與原組態結果間存在子集合關系，不會改變研究發現的實質解釋時，則認為結果具有穩健性[30.32]。為確保研究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采取兩種fsQCA常見的穩健性檢驗方法進行檢驗。一是將原始一致性閾值由0.8提高至0.85，得出的組態結果與原有組態一致，結果見表4；二是將PRI一致性閾值從0.6調高到0.7，得到的結果是原結果的子集，結果見表5。綜上可知，本研究具有較好的穩健性。

表4調整原始一致性閾值檢驗結果

表5調整PRI一致性閾值檢驗結果

5 結論、啟示與展望

5.1 研究結論

本文基于資源視角，以我國90家國家級“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為案例樣本，運用模糊集定性比較分析（fsQCA)方法展開組態分析，探究環境、組織和技術3個層面的資源因素對“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協同影響效應，得到如下主要結論：

首先，專精特新企業實現高創新績效并非由單一層面的內部資源或外部資源所決定，技術、組織和環境3個方面的6個要素均不構成企業創新績效的必要條件。其次“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存在4條等效實現路徑，分別是環境一組織資源協同驅動型、人力支撐下的技術一環境驅動型、政府支持下的組織一技術主導型和環境約束下的組織一研發突破型，這4種差異化資源組合模式反映了“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在不同資源條件下，提高企業創新績效的多元路徑。最后，有兩條組態形成非高創新績效，呈現出以下兩個特征：一是人力資源的缺失是創新失敗的關鍵因素，二是需要同時滿足政府補助、組織冗余和研發投入三要素中的任意兩項組合，否則將無法

維持創新活動的基本需求。

5.2 管理啟示

第一，“專精特新\"中小企業應充分認識到自身資源稟賦特點，采取差異化的創新發展策略。從4條組態路徑結果來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路徑是復雜的，技術、組織、環境三方面的資源要素之間具有聯動匹配效應，企業管理者需根據自身實際資源情況，靈活調度并整合各類資源，從而有效提升企業創新績效。對于技術資源相對薄弱的企業，應當重點培育和發揮人力資源優勢，通過提升研發團隊的知識吸收和轉化能力，將外部獲取的資源有效轉化為創新成果。而對于缺乏政府補助和技術支持的企業，應進一步鞏固自身人力資源方面的投人和加大研發投入以提升自身創新績效?？傊皩＞匦耚"中小企業管理者應根據自身資源狀況，及時調整資源配置策略，構建最適合企業創新發展的資源組合模式。

第二，加大人力資源培養力度。從組態路徑來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績效的提升與企業人力資源的數量和質量具有緊密聯系。對企業而言，研發人員的知識吸收和轉化能力直接影響創新成果產出。因此企業應當重視人力資源管理，在人才引進環節重點吸納具有創新思維和專業能力的技術人才；在人才培養環節建立持續的學習機制和知識共享平臺；在人才激勵環節可設立與創新成果直接掛鉤的績效考核制度。同時，要注重研發團隊的知識結構優化，提升其對外部技術資源的識別、吸收和再創新能力，為持續產出高質量創新成果奠定基礎。

第三，重視資源間的相互替代效應。根據組態路徑結果，政府補助和組織冗余、政府補助和研發投入、組織冗余和研發投人這3個組合要素具有替代效應，對“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實現高創新績效具有同等作用。企業應積極爭取政府補助，同時避免過度依賴單一維度的補貼政策，根據自身組織冗余和研發投入資源實際情況，與政府補助進行動態匹配，確保創新活動持續開展的同時又能提高資源利用率，避免資源閑置或短缺。

5.3 研究局限與展望

本文存在以下局限：第一，本文是根據技術、組織、環境(TOE)框架和資源理論視角來篩選的前因變量，未能充分涵蓋其他潛在資源要素，未來研究可以考慮高管團隊特征、數字技術水平、數字金融等方面構建模型，探討多重因素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第二，本文僅以國家級上市“專精特新\"中小企業為研究對象，不同層級專精特新企業創新驅動邏輯存在差異，且未區分企業所在行業和地區，而不同行業和地區的企業創新模式可能不同，后續研究可開展跨行業、跨地區的比較研究，揭示不同情境下“專精特新”中小企業創新路徑的異質性特征。

參考文獻：

[1]董志勇，李成明.“專精特新”中小企業高質量發展態勢

與路徑選擇[J].改革，2021（10)：1-11.

[2]韓晶.推動“專精特新”中小企業持續健康發展[J].人民論壇，2022(7):90-93

[3］張潔.企業研發投入、資源特征與創新績效關系研究組織“行為—特征”匹配視角[J].科技進步與對策，2018，35(2) :82-89.

[4]鄭春美，吳東昇.研發投入價值相關性研究——基于創新能力影響因素視角[J].科技進步與對策，2022，39（3)：11-20.

[5]AMJAD F，ABBAS W， ZIA-UR-REHMAN M，et al. Effectof green human resource management practices on organiza-tional sustainability: the mediating role of environmental andemployee performance[J]. Environmental Science andPollution Research，2021，28：28191-28206.

[6]馮兵，徐陽，張慶.高管團隊社會資本，風險承擔能力與中小企業創新意愿[J].科技進步與對策，2023，40（21)：88-98.

[7]CAI W，GU J，WU J. How CEO passion promotes firm in-novation：the mediating role of top management team(TMT） creativity and the moderating role of organizationalculture[J]. Current psychology，2023，42: 6963-6979.

[8]陳慶江，王月苗，王彥萌.高管團隊社會資本在數字技術賦能企業創新中的作用—“助推器”還是“絆腳石”？[J].上海財經大學學報，2021，23(4)：3-17.

[9]曹勇，李娟.數字化能力、供應鏈協同與企業創新績效關系研究[J].科技創業月刊，2024，37（10)：88-96.

[10]尹劍峰，李云艷.政府支持、IT資源與企業創新績效[J/OL].重慶工商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15[2025-05-11]. http://kns. cnki. net/kcms/detail/50. 1154. C.20240415.1456.002.html.

[11]BARNEY JB. Firm resources and sustained competitiveadvantage[J]. Journal of Management，1991，17（1）：99-120.

[12]PFEFFER J，SALANCIK G R. The external control oforganizations:a resource dependence perspective[M].New York: Harper and Row，1978.

[13]TORNATZKY L G，FLEISCHER M，CHAKRABARTIA K. The processes of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M].Boston:LexIngtonBooks，1990.

[14]BAKER J. The technology-organization-environment frame-work[J]. Information Systems Theory，2012，28: 231-245.

[15]陳戰光，李廣威，梁田，等.研發投入、知識產權保護與企業創新質量[J].科技進步與對策，2020，37（10)：108-117.

[16］張廣勝，孟茂源.研發投入對制造業企業全要素生產率的異質性影響研究[J].西南民族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20，41(11):115-124.

[17］俞立平.技術積累提高了區域創新數量還是創新質量[J].科技進步與對策，2022，39（17):30-40.

[18］WANG S，LIU Q，CHEN Y. Independent research anddevelopment，technologyaccumulation and innovation per-formance:evidence from China's pharmaceutical manufac-turing industry[J]. Plos One，2022，17(4):e0266768.

[19]LENIHAN H，MCGUIRK H，MURPHY K R. Drivinginnovation：public policy and human capital [J].Research Policy，2019，48(9) :103791.

[20]ACEMOGLU D，AUTOR D. What does human capitaldo? A review of goldin and katz’s the race between ed-ucation and technology[J].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2012，50(2):426-463.

[21]吳建祖，華欣意.企業雙元創新驅動機制——基于高新技術企業的定性比較分析[J].科技管理研究，2021，41(8):1-10.

[22]蘇屹，孫明明.數字化發展、企業冗余與創新水平[J].科學管理研究，2022，40(6)：68-76.

[23]楊洋，魏江，羅來軍.誰在利用政府補貼進行創新？所有制和要素市場扭曲的聯合調節效應[J].管理世界，2015(1) :75-86，98，188.

[24]王羲，張強，侯稼曉.研發投入、政府補助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研究[J].統計與信息論壇，2022，37（2）：108-116.

[25]徐曉莉，錢婉怡，李雙圓，等.供應商集中度與企業雙元創新效率——基于ESG履責的調節效應分析[J].會計之友，2025(5)：59-67.

[26]李夢雅，楊德林，胡曉，等.內層網絡情境下孵化平臺如何實現資源聯動？[J].管理世界，2022，38(2)：169-187，11.

[27]湛泳，馬從文.專精特新“小巨人”企業培育對突破式創新的影響研究[J].管理學報，2024，21(4)：560-567.

[28]施建軍，栗曉云.政府補助與企業創新能力：一個新的實證發現[J].經濟管理，2021，43(3)：113-128.

[29]崔祥民，王淑雯.數字平臺如何通過聯動效應實現高質量創業——基于NCA與fsQCA的混合研究[J/OL].科技進步與對策，1-11[2025-05-16].http://kns.cnki.net/kcms/detail/42.1224.g3.20250123.1006.004.html.

[30]張明，杜運周.組織與管理研究中QCA方法的應用：定位、策略和方向[J].管理學報，2019，16(9)：1312-1323.

[31]FISS P C. A set-theoretic approach to organizationalconfigurations[J]. 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2007，32(4) :1180-1198.

[32]杜運周，劉秋辰，程建青.什么樣的營商環境生態產生城市高創業活躍度？——基于制度組態的分析[J].管理世界，2020，36(9):141-155.

（責任編輯：周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