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數字技術的快速發展,數字技術賦能在城市社區治理中的應用日益廣泛。同時,城市社區治理需要黨組織發揮統合作用。以數字技術推進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對提升城市社區治理效能具有重要意義。
一、問題的提出與文獻綜述
城市社區治理是平安建設、法治建設的重要組成部分。習近平總書記強調,要加強社區黨組織建設,強化黨組織的政治功能和組織功能,更好發揮黨組織在社區治理中的領導作用,更好發揮黨員先鋒模范作用。要把更多資源下沉到社區,充實工作力量,加強信息化建設,提高應急反應能力和管理服務水平,夯實城市治理基層基礎[1]。但在實踐中,城市社區治理存在碎片化問題,職能與權力分割、目標與價值沖突而出現利益競爭、協調困境[2];社會治理主體缺位和資源約束導致能力不足[3],如政府部門、街道的有關數據、信息未充分向社區開放共享,治理力量未有效下沉到社區,城市社區面臨主體、任務、價值等方面的治理碎片化問題。
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在推進城市社區治理方面進行了深入探索,逐步形成“統合型治理”模式。這種模式以黨組織政治引領為根本,通過組織嵌入、體制吸納、政治勢能等方式,從結構、功能和能力等維度構建城市社區治理格局。這種方式可以突破科層制區隔,吸納社會治理資源、重塑治理信任、提升治理效能[4]。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決定》指出,要深化城市建設、運營、治理體制改革[5]。以大數據、生成式人工智能、具身智能等為代表的科技革命正給社會生產生活帶來深刻影響。如何運用數字技術推進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做到“小事不出網格、大事不出社區、難事不出街道、矛盾不上交”,是一項重大的理論和實踐課題。學界主要從以下方面進行了研究:
(一)關于統合型治理的相關研究
隨著黨的建設相關學術研究和實踐探索,學界開始關注黨政體制設置與城市社區治理之間的關聯,提出“統合型治理”概念。一是有關統合型治理的概念。周魯耀(2015)從黨政關系與國家-市場關系框架出發,認為統合型治理是地方政府在城市化過程中利用公司化平臺進行經營性運作的治理模式[。陳水生(2019)分析了黨政關系與“條塊”關系,認為統合型治理模式兼顧了內部條塊整合與外部多元合作[]。歐陽靜(2019)研究認為,統合型治理突出了地方黨組織領導,并強調對行政科層體制進行結構整合、資源聚集與功能重組[8]。二是關于統合型治理的方式。金江峰(2021)從鎮街層面出發,分析了基層黨組織通過鄉鎮街道治理體制創新和黨建形式創新,對鄉鎮街道黨委、政府、上級業務部門派駐機構、社會組織等進行橫向統合,形成黨政結構統合;對社會、經濟組織的縱向統合;對政府和社會進行縱橫結構統合。三是關于統合型治理的效果。張丹丹(2020)認為黨政體制的統合型治理是一種能動型的治理機制,具有綜合性、系統性和靈活性等特點,能夠實現多元化的治理方式和整體性的治理效果[9]。運行過程中,通過壓力傳導機制、責任聯動機制和行政包干制實現基層黨委和政府雙重體制的互動整合,進而實現多元化治理方式的靈活性切換、常規工作和中心工作的制度性轉換、應急式治理向常規性治理轉變。
(二)關于數字技術賦能社會治理的相關研究
一是政府自身維度的研究。學界聚焦政府職能與運行的數字化轉型,關注提升政府自身數據資源的利用效率[10],涵蓋“互聯網 + 政務服務”[1]、政府數據治理[12]、公私合作[13]等相關方面。二是政府與社會雙向維度的研究,側重聚焦數字時代的政府與其他社會治理主體間的互動關系,涵蓋電子政務的社會參與與合作生產、數字協商[4等方面。三是關于數字治理的效果。郁建興等(2022)分析了數字技術對社會治理的正向作用,包括技術賦能催生整體智治的現代政府形態、多元主體協同治理、政府與社會間邊界重組與秩序重構[15]。另外,也有學者從倫理風險[16]、技治主義[17]、技術與社會的異步困境[18]、算法利維坦[19]等角度研究了數字技術對社會治理的潛在風險和限度。
(三)關于數字賦能統合型治理的相關研究
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社會公眾的數字素養不斷提高,這對黨組織利用數字技術創新社會組織動員方式提出了新要求。李鋒(2022)提出,推進數字黨建要以數據思維提升社會治理的科學化與數字化,以數字生態來推動社會治理的協同性和整體性[20]。宋瀟等(2023)認為,黨組織通過數字技術可克服黨組織單維嵌入“國家-社會”治理框架過程中的信息不足、部門溝通不及時、問題處置效率不高等問題[21]。也有學者認為,利益的合理分配是有效治理的核心。只有各利益相關主體對治理模式產生內在心理認同,加上外部利益激勵刺激,才能形成治理的群體共識和行動追求[22]
綜上,既有研究分析了技術創新與治理變革、政府數字化轉型與推進數字治理的基本探索,為本研究提供了重要參考。同時,對于數字技術賦能統合型治理工具運用的框架等問題探討不足,缺乏系統分析和實證研究。本研究將通過構建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分析框架,進行社區“城市楓橋”案例的實證研究,進而探討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路徑。
二、統合型治理分析框架
(一)城市社區治理的碎片化
受資源配置、政策執行等多方面的影響,當前我國城市社區治理無論在結構上還是過程中均呈現出非連貫、分散性強等特點。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利益訴求碎片化。隨著城鎮化推進和經濟社會發展,傳統城市的整體社會聚合體逐漸轉變為原子化的個體聚居,居民的流動性增強,快遞小哥、外賣員等靈活就業人員增多。城市居民的就業方式、利益關系、思想觀念和價值判斷等日趨多樣,社會階層與利益主體的分化使居民個體與組織的訴求更加多元。
2.治理主體碎片化。城市社區是城市公共服務與城市治理的基本單元,城市社區治理的主體既包括上級黨委、政府部門,也包括社區居民自治組織、小區物業、社會組織、企事業單位等。但長期以來,社區治理中政府跨部門間協同不足,如社區道路、地下管網等施工彼此分割,提高了城市社區治理成本,影響了居民生活。社區力量還較為薄弱,與小區業委會、社會組織之間聯系不足,權責關系模糊。城市社區治理主體結構的碎片化導致城市社區治理成本偏高、效率不足。社區黨組織體系還不夠嚴密,黨建統領“最后一公里”不夠順暢;城市社區治理多元參與的成本較高,多元參與治理不足;需求對接不順暢,優質公共服務供給不充分。
3.治理工具碎片化。當前城市社區治理往往采用網格化管理模式,但各個網格差異過大,網格內部治理結構過于多元,“一刀切”“統一化”的治理模式對部分社區存在不適用性。如網格員、社工身份不明確、職責不清晰,影響城市社區治理隊伍的專業性和穩定性[23]。同時,隨著數字技術、人工智能的發展,數據要素日益成為重要的治理工具,但部門之間存在治理壁壘、數據分割,數據共享難,出現“數據煙囪”現象;政策、技術等機制準備不足,管理制度、數據資源等缺乏標準化協作流程,城市社區治理精準化、智慧化不足,風險防范滯后。
(二)統合型治理的工作機制
黨組織不僅具有領導功能,而且具有治理功能,治理功能是實現領導功能的基礎。社會轉型過程中,在“條塊”分立和利益分化的行政結構與社會結構下,城鄉流動和社會分化使得城市社區治理事務日益復雜化,無法依靠一成不變的科層體制實現有效治理,要充分發揮黨總攬全局、協調各方的領導核心作用,注重黨的領導在經濟發展與社會轉型中的統合治理。
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因素主要包括:領導力量(黨的領導)、治理主體(部門、企業、物業、業委會、居民、社會組織等)、治理方式(自治、德治、法治“三治融合\")。工作機制主要包括:一是多元主體的重新整合。基層社會治理的特征之一就是多元主體圍繞共同利益協同共治。長期以來,城市社區治理主體間各自為政、資源分散、難以協同,治理呈現碎片化。黨的領導通過建立聯席會議(工作專班)機制,運用任務清單、指標管理、績效考核等工具,吸納和整合社會力量參與等方式協調主體間資源、行動。二是調整利益格局。隨著社會結構轉型,基層社會利益主體多元化、利益關系復雜化、利益矛盾顯性化。黨的領導通過推進利益格局的調整和優化,維護和創造公共利益,實現社會利益最大化。三是重新梳理職責權限。黨的領導通過制定權責清單等,對街道、社區、物業、業委會等主體進行賦權和定責。四是健全治理規則。老舊樓房安裝電梯問題、居民養犬問題、小區居民糾紛等,都需要建構或明確治理規則。黨組織動員各類社會主體通過協商對話等方式來建構規則,并引領各類主體遵循規則。五是重新搭建信任網絡。城市作為陌生人社會,人與人、人與組織間信任度較低,增加了治理成本。黨的領導通過黨員帶頭參與志愿服務、建立居民服務平臺、發揮社會組織作用、開展對話協商等方式,強化黨組織與各類主體、各主體之間的聯系。
可以說,在城市社區治理中,統合型治理通過黨的領導統籌協調社會主體,發揮了黨組織的政治優勢和治理潛力,有助于破解城市社區治理碎片化的難題。
(三)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內在機理
隨著大數據、云計算、區塊鏈、人工智能等現代技術手段的廣泛應用,城市社區治理走向數字化、智能化、智慧化。社會治理現代化的目標是實現治理的有效性,即社會既穩定有序又充滿活力。這需要黨委、政府擁有“元治理”能力,即有效協調社會并動員多元主體采取集體行動以回應公眾需求,同時,社會組織、企業、居民等主體要具備社區自治的能力和意愿,從而形成數字技術賦能的政府整體智治和多元主體協同治理機制合作行動模式。英國學者佩里·希克斯等(2002)提出以數字技術為治理工具,以主體間的協調和合作為治理機制,解決科層治理、部門功能的碎片化。因此,以數字技術賦能社會治理,一方面要向政府賦能,構建整體智治的現代政府體系;另一方面,要通過數字技術向社會賦能,提升多元主體參與社會治理的能力。
基于以上分析,我們可構建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研究框架(見圖1)。其中數字技術是統合型治理的驅動力,黨組織作為領導力量是“關鍵行動者”,企業、社會組織等作為參與主體是“主要行動者”。組織結構數字化、整體性治理、多元主體協同、精準高效的需求回應是研究框架的關鍵特征。黨組織領導通過線下聯結和數字技術來對政府部門、社會組織等主體的目標、權責進行統合,從而使社會主體或被動或主動參與到城市社區治理過程中。數字技術通過組織結構數字化轉型、整體化治理實踐、多元主體協同、精準高效的需求回應來整體實現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
圖1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分析框架

首先,組織結構數字化是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基礎工作,包括治理要素數據化和治理過程數字化。傳統城市社區治理因受到時空限制和科層組織信息傳遞機制的約束,黨和政府只能依賴有限范圍的信息聚合或依靠經驗來識別社會需求、社會問題,信息不完整會導致難以識別人員流動大的城市社區治理場景。通過治理要素數據化和治理過程數字化,可提高治理資源的配置效率。
其次,整體性治理通過技術賦能、組織重塑和流程再造,突破條塊分割、碎片化的科層結構規制,為統一性輸出和提升組織資源配置效率提供了解決方案。在條塊分割的科層組織體系中,數據在各個部門間往往并不暢通兼容,需要對數據孤島中的信息進行整合打通。通過數字技術驅動組織整合、業務流程再造,構建起以社會需求為基礎、以事件為中心的業務流程運作機制。
再次,多元主體參與是社會治理的重要特征。數字技術的應用為社區治理主體從“一元”向“多元”轉變提供了工具。可以通過數字技術來增強社區居民、社會組織等參與社區治理的便捷性,降低不同主體之間的互動成本,提升多元主體參與社會治理的意愿。同時在參與方式上,數字技術可形成“去結構化”的溝通表達平臺,通過線上公共空間促進社會主體實質性參與。
最后,精準、高效回應社會需求是數字技術賦能社區統合型治理的關鍵目標。黨委、政府通過數字技術主動征求、挖掘民眾需求,預測社會變化趨勢和預防社會風險,精準提供公共服務、回應居民需求,從而推動社區治理從粗放走向精細、從被動回應走向主動治理。
三、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案例分析
本研究采用案例研究方法,分析諸暨市推進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案例。案例選擇遵循了以下原則:一是案例的典型性。諸暨是毛澤東同志親筆批示的“楓橋經驗”的發源地,習近平總書記曾先后3次到諸暨市楓橋鎮考察“楓橋經驗”。諸暨市深入推進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有力助推了城市社區治理現代化。二是案例的針對性。作為“楓橋經驗”的發源地,諸暨以“共建共治共享”為目標,突出數字賦能,在41個城市社區推廣“城市楓橋”數字應用,推動城市智治。“城市楓橋·網格e家”獲評2023年數字中國創新大賽數字黨建賽道優勝獎,“城市楓橋”應用入選“數字治理·智慧賦能”全國城市數字治理創新十佳案例。三是資料的可獲得性。通過對組織部門、政法部門、社會工作部門及有關社區的走訪調研,課題組掌握了大量一手資料,可對諸暨推動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情況進行深度剖析。
(一)組織結構數字化轉型:治理要素數據化和治理過程數字化
構建“一庫一艙兩端九場景”應用體系。“一庫”是系統的數據底座,打通公安、民政、住建等12個重點部門,歸集戶籍人口、流動人口、不動產登記等9個數源系統、20類居民信息標簽,結合網格員走訪核實,構建高精度、動態化的“群眾檔案”,形成18.4萬條地址信息和40.96萬份居民信息,夯實城市社區精準治理基礎。“一艙”是應用的駕駛艙,建立市、街道、社區三級駕駛艙,采用2.5D建模,分級一屏呈現轄區全貌、社區人口以及共建共治共享等社區數據。“兩端”即系統依托的電腦端和手機端。設置治理端和服務端兩套用戶體系,治理端主要針對街道、社區干部,以及“ ?1+3+N′′ 網格團隊成員;服務端主要針對業主、小區居民等公眾用戶。“九場景”即系統的9個功能模塊,包括居民自治、網格支部、網格協同、黨建聯建、先鋒有禮、社區活動、專項服務、共享服務、智能分析9個模塊,運用數字化理念、手段為街社干部、社區居民搭建社區治理平臺。通過構建數字化基礎底座和管理服務端應用,以數據的獲取、共享和分析為基礎,使城市社區治理要素可視化、可分析化,實現了從經驗判斷到數據賦能的治理模式轉變,提升了城市社區治理資源的配置效率,減少了治理主體與治理需求間的信息不對稱現象。
(二)整體性治理實踐:技術賦能、組織重塑與流程再造
技術賦能、組織重塑與流程再造是社區整體性治理的三個主要因素。一是數字技術推動數據共享與業務協同。針對數據部門共享難、下沉社區難問題,“城市楓橋”數字應用將不動產、公安戶籍人口和流動人口等部門掌握數據通過地址匹配精準推送至社區,網格員對信息進行走訪核實,形成數據推送-數據核實-網格員走訪-線上線下一體聯動工作閉環。二是數字技術驅動組織重塑。諸暨率先在全省探索“支部建在小區上”,建立“社區大黨委-網格黨支部-樓道黨小組”立體組織體系,建立網格(小區)黨支部237個①。搭建協同聯動網絡,形成“ 1+3+N′′ 網格隊伍②。組織公安、市場監管等部門和500余名干部下沉社區網格。通過組織重塑推動線上線下一體運作,形成整體智治、高效協同的治理形態。三是數字技術賦能流程再造。構建“需求摸排、資源匯集、事項分派、力量協同、質效評價”的社區治理閉環。采用“網格預報、街社吹哨、部門報到”模式,同步開發民情事項“網格協同”功能。網格員摸排梳理居民需求形成民生任務清單,“吹哨”派發任務,經過社區黨組織書記、街道社管辦審核同意后,流轉至業務部門下沉到網格的干部,構建問題“實時監測-分流處置-銷號反饋”解決閉環,打造社區智治的實踐樣本。至2024年底已完成樓棟電梯維修、電瓶車飛線充電等居民訴求810余件,有效增強了群眾安全感。
(三)多元主體協同:激發參與主動性
發動和依靠群眾是黨的重要法寶和“楓橋經驗”的核心要義。針對居民對社區治理被動式參與或“搭便車”的心理,“城市楓橋”通過搭建平臺激發居民參與積極性。一是推動社區黨員參與。“城市楓橋”“先鋒有禮”模塊對在職黨員參與志愿服務等正面行為和違反社區公約等負面行為進行動態記錄、積分管理,并反饋至社區、黨員本人及所在單位。通過“先鋒微家”平臺和線下報到等形式,2024年動員6000余名機關黨員干部開展生活垃圾分類等志愿服務活動。二是推動社區居民自治。依托“城市楓橋”應用推動線上和線下協商平臺建設,建立社區民情臺賬實行民事分級辦理,搭建“民意直通車”等協商平臺,引導居民主動參與小區自治。通過“民主投票”模塊,居民可掃描二維碼進行民主投票。建立“1(社區大黨委) +3 (網格黨支部、業委會、物業企業) +X (調解委員會、社區法律顧問)”的社區協商機制。通過居民協商議事解決各類民生事項,居民投訴率下降48.5% 。三是搭建社會組織參與平臺。通過加強社區社會組織標準化建設,諸暨平均每個社區有15個社會組織常態運行。社會組織黨建云平臺對社會組織活動開展、運行效能進行實時監測,激發社會組織活躍度。目前矛盾調解類社會組織年均調解糾紛2萬余起,成功率 95% 以上。
(四)精準高效的需求回應:公共服務提供
通過數字賦能,諸暨構建以居民需求為基礎、以事件為中心的業務流程運作機制。“城市楓橋”應用通過“網格吹哨、部門下沉人員報到”形成“簡單訴求立馬辦、復雜訴求協調辦、疑難訴求提交辦”的訴求協同處置模式,做到小事在網解決、大事市級統籌解決。“城市楓橋”常態化發布“我為鄰里搭把手”“我為老人燒餐飯”等志愿服務項目,促進社會組織、居民參與社會公共服務。通過“諸事幫”服務平臺在線提供120余項家庭服務,做到需求上云、服務上門,打造“社區15分鐘便民生活圈”,有效提升居民服務需求和供給匹配精準度。
四、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現實路徑
城市社區統合型數字治理以數字技術嵌入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為基本形式,兼具統合型治理的價值理性和數字政府的工具理性,是推進城市社區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重要理念和路徑。
(一)構建“一核多元”城市社區治理格局
在傳統城市社區治理中,黨委、政府掌握了大量民間無法獲取的信息和資源,在治理中處于主導地位,加之部門化傾向,城市社區治理行政化、碎片化問題較突出。但隨著經濟發展、社會進步、治理理念變遷、數字技術應用,黨委、政府在信息、資源等方面的優勢地位弱化,單一治理主體已不能應對城市社區治理要求。要以大數據、人工智能等數字技術應用賦能黨組織統合作用,提升黨對城市社區治理的領導水平。一是健全城市社區組織體系。通過權限共享、算法優化、流程再造,完善數字技術嵌入、全區域統籌、各領域融合、契約化共建的城市社區黨建格局、社區運行組織架構。通過“支部建在小區上”,完善城市社區契約化共建工作機制。通過黨組織書記與網格長“一肩挑”、黨員與網格員“雙任職”、黨支部委員與業委會委員“多交叉”等形式,推動黨支部牽頭抓總、物業和業委會協同配合、小區各主體參與。推進組織下延、重心下移、資源下傾,增強公共服務的精準性、可及性。二是強化治理主體聯系。運用社區微信群、黨員群等拉近各主體間距離,促進社區居民、企事業單位、社會組織等利益聯結,增加社會資本。構建“定向孵化、購買服務、流程監管、績效評估”社會組織市場化培育閉環,促進社會組織參與城市社區治理。有效吸納“兩代表一委員”、法律顧問、志愿者、快遞小哥等主體充實社區治理力量。
(二)踐行“人民至上”城市社區治理理念
治理理念直接影響著社區治理的目標、方式和質效。傳統社區治理中公共服務多為政府供給,治理目標側重于維持社區穩定和既定秩序,治理理念凸顯了管理化傾向。統合型治理格局下,黨組織在社會治理中發揮統合效應,可以使黨以人民為中心的發展思想體現到城市社區治理中,解決傳統社區治理中權責不明、資源不足、主體缺失等問題。同時,黨組織采用數字技術、數字治理思維來推動治理理念轉向服務化和數字化,以此滿足城市居民更高水平的服務需求。數字化也使政府服務平臺化和透明化,通過數字技術搭建起與群眾平等對話的機制,實現黨委、政府與社會互補融合,減少社會矛盾。通過數字技術推動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的組織能力與技術能力的雙向嵌入、雙向促進,助力居民、社會組織對社區治理的有效參與,使社區克服科層體制下責任利益調整周期長的問題。同時運用數字技術實現城市社區治理的全過程考核,解決治理激勵與約束不足等問題。如諸暨“城市楓橋”應用實行網格對部門下沉人員“下考上”,建立績效考評“評星晉級”機制,實施網格員星級考評、差異化獎補和網格工作與社區兩委班子捆綁考核,有效解決“干多干少一個樣、干好干壞一個樣”頑疾,激發城市社區治理動能。
(三)健全“數字嵌入”城市社區治理方式
運用數字技術整合城市社區治理資源、治理工具,將數字技術應用到城市經濟和社區自治、法治、德治過程中,提高城市社區治理智能化水平。一是發展社區集體經濟。數字技術為提高社區經濟實力提供了新機遇新平臺新業態。要支持城市社區以直播電商、數字經濟、愛心食堂、強社公司等形式發展社區集體經濟,提升自我造血、社區經營的能力,增強城市社區經濟韌性。二是健全社區在線協商。借助互聯網、公眾號等平臺載體,完善“民意直通車”體系,提升社會組織和城市居民數字化協商能力,創新線上線下相結合的協商議事模式,拓展民意民聲收集、民生服務直達等功能,推動形成“大事一起干、難事大家議、事事有人管”的城市社區自治機制。三是提高社區治理效率。建立健全城市社區數字化、一站式管理平臺,優化城市社區治理響應。如構建地下管網、道路改造等公共服務施工協同機制,避免隨意施工、各自為政,減少對城市居民日常工作生活的影響。強化數字技術融入城市道德文明建設和法治建設,提升城市社區治理中矛盾風險感知、分析、預警和處置能力,實現源頭防范、精準管控。充分運用人臉抓拍、道閘聯動、軌跡追蹤等技術,實施視頻監控“雪亮工程”、信息感知“鐵桶工程”、數據分析“利劍工程”。健全實有人口全息感知平臺等開放式網絡系統,提升網絡風險防范能力。完善矛盾糾紛多元化解機制,提供在線矛盾調解服務,把問題解決在線上、化解在萌芽狀態。
五、結語
以數字技術驅動社會治理創新已成為共識和趨勢。浙江省諸暨市作為“楓橋經驗”發源地,推動“城市楓橋”等數字應用和“支部建在小區上”、多元共治,可為數字化基礎較好的縣域開展數字技術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提供參考。數字賦能城市社區統合型治理以數字技術嵌入城市社區治理為基本形式,將黨的組織動員能力與數字技術的智慧高效優勢融合,實現城市社區有效治理。在城市社區治理中推進數字技術賦能統合型治理,要堅持治理主體“一核多元”、治理理念“人民至上”、治理方式“數字嵌人”,解決行政化、碎片化、集體行動困境等傳統城市社區治理問題,提升城市社區治理效能。
數字技術雖然可在一定程度上賦能組織重塑、流程再造、服務供給,但無法完全取代科層制度和線下服務供給,也存在場景無序開發、數據結構多元異化、部門聯而不動等問題。推動城市社區治理,一方面要貼合城市社區的治理實際、居民需求、技術條件,合理設置數字載體功能,便利社會主體使用;另一方面,密切聯系群眾是黨的傳家寶,數字技術的應用不能代替線下服務、面對面交流,要堅持線上平臺與線下實體相結合,在提高服務效率的同時提高城市社區治理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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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杜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