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人類認知發展長河,遠古先民在巖壁上刻畫符號記錄狩獵數量,中世紀學者在羊皮紙上書寫哲學思辨這些認知雖璀璨卻相對孤立。直到哥白尼用“日心說”重構宇宙圖景、牛頓以“萬有引力”統一天體與地面運動,人們突然發現,真正的智慧之光源于將碎片知識納入宏大的解釋框架。當代教育者研究大概念單元教學,正是通過遵循認知規律構建認知圖譜將零散知識納入宏大解釋框架的有效實踐。
指向構建認知圖譜的大概念單元教學,本質上是對人類認知機制的深刻呼應。認知心理學揭示,人腦并非簡單的知識容器,而是通過圖式處理信息的人體組織。當學生接觸零散知識時,這些信息如未經整理的檔案堆積在記憶倉庫,難以在真實情境下被提取和應用。大概念恰似智能檔案管理員,能將相關知識按照邏輯脈絡分類歸檔,助力學生形成結構化的認知網絡。神經科學研究證實,當新知識與已有認知結構產生關聯時,神經元之間會建立新的突觸連接。這種“認知腳手架”的搭建過程,正是深度學習發生的標志。
從課程論視角審視,指向構建認知圖譜的大概念單元教學借鑒布魯納結構主義課程論,強調學科的基本結構和核心觀念,致力讓學生涵養學科思維、習得學科探究方法,從而突破傳統學科知識線性組織的桎梏。這種轉變如同從學習制造磚瓦轉向理解建筑設計的黃金分割與力學原理,有助于學生獲得超越具體知識的遷移能力。
在教育哲學層面,指向構建認知圖譜的大概念單元教學折射出對教育本質的重新審視。杜威“做中學”的理念在此獲得新的生命力一大概念在單元教學中不只是靜態的知識結論,還是驅動探究的動態引擎。當學生圍繞“變化與守恒”“系統與模型”等大概念展開學習時,課堂便從知識傳遞的單向灌輸轉變為意義建構的深度對話。這種教學范式與建構主義理論不謀而合—學習者通過主動參與真實問題解決,將外部知識內化為認知結構,跨越最近發展區。
設計指向構建認知圖譜的大概念單元教學,教育者需要完成從知識搬運工到認知架構師的角色蛻變。首先,教師要運用逆向設計思維,像考古學家解讀文明密碼一般,從學科知識體系中提取具有統攝力的大概念。這些大概念應兼具持久性(如歷史中的“文明演進”)與遷移性,能夠聯結不同情境下的學習內容。繼而,教師要以大概念為錨點將知識點編織成螺旋式上升的學習網絡,形成認知圖譜,展現知識系統的肌理與脈絡。
評價體系的革新是這場變革的關鍵坐標。傳統的終結性評價如同拍攝學生知識掌握情況的靜態快照,而大概念導向的結構化評價更像記錄認知發展的動態影像。大概念指引下的評價,要求教師運用表現性評價,通過真實情境任務考查學生的概念理解深度,或者借助學習進程模型追蹤學生在不同階段對大概念的認知進階。在此基礎上,教師要通過構建結構化認知圖譜細化評價維度。如:通過梳理知識節點與關聯,可視化呈現學生概念網絡(認知圖譜)構建的完整度;利用學習分析技術標記知識掌握薄弱環節與認知沖突點;借助思維導圖和數字平臺動態更新結構化認知圖譜數據,持續映射學生思維發展軌跡,真正關注每名學生獨特的認知路徑與發展節奏。
指向構建認知圖譜的大概念單元教學能讓教育回歸本質一塑造會思考的頭腦。當學生在大概念的指引下,像科學家探索自然規律、藝術家捕捉創作靈感一般建構結構化認知圖譜時,教育便完成從知識傳遞到智慧啟迪的華麗轉身。
(作者系武漢大學政治與公共管理學院教育政策與管理系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