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圖分類號:F273.1;F832.5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7-5097(2025)07-0020-15
The Impact of Innovation Dilemmas on Core Technological Breakthroughs in Enterprises: AMOA Theory-DrivenPerspective
XUEXimeng,LI Bin,ZHANG Tingting,ZHANGQirui (SchoolofManagementScienceandEngineering,Shanxi UniversityofFinanceandEconomics,TayuanO3Ooo6,China) Abstract:Withthepersistent risein inovationuncertainty,whether enterprisescanachieve breakthroughsincore technologies amidst innovation dilemmas has become acritical issue requiring urgent resolution.This essay takes Ashare listed companies on the Shanghai and Shenzhen Stock Exchanges from 2019 to 2023as observational cases, integrating two analytical methods—dynamic Qualitative Comparative Analysis (QCA)and Propensity Score Matching (PSM)—toexaminetheefectsofdiferentantecedentconfigurationsonbreakthroughsincoretechnologies,basedonhe identification of multipleconfiguration paths leading to corporate innovation dilemma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MOA (Motivation-Opportunity-Ability)theory.Thefindingsrevealthattheemergenceofhigh innovationdilemmasin enterprisesresultsfromtheinterplayofMotivation,Opportunity,andAbilityfactors.Specifically,5distinctconfigurations areidentifiedas leading to high innovationdilemmas,whicharefurtherclasified into threecategories:motivationsource-constrainedandability-deficientdilemmas;market-opportunity-missedandability-insuicientdilemmas;and learning-absorption-capability-limiteddilemmas.Moreover,these5configurations exhibitdiferentiatedimpactsoncore technological breakthroughs within enterprises.
KeyWords:innovationdilemma;breakthroughs incore technologies;MOA theory;antecedentconfigurations
一、引言
新一輪科技革命、產業革命蓬勃興起,國際競爭態勢日趨白熱化。科技實力,尤其是核心技術、關鍵核心技術的競爭,成為國家間綜合實力競爭的決定性因素[1]。與一般科技創新相比,核心技術作為技術生態系統的關鍵力量,是我國落實創新驅動發展戰略,邁向高水平自立自強的重要支柱。然而,當前國際貿易保護主義抬頭、技術封鎖壁壘高筑、VUCA時代沖擊加劇了國際營商環境的動蕩性,使得中國企業在創新征途上的風險與不確定性日益增加,創新失敗的概率顯著提升[2]。企業創新績效期望落差與能力剛性的加劇,致使其在面對市場變化和技術革新時,難以靈活調整創新策略和方向,陷入創新鎖定狀態,從而遭遇嚴重的創新困境。面對如此嚴峻的創新挑戰,本文提出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在創新困境的重壓之下,中國企業能否會毅然決然地采取核心技術突破戰略,打破創新困局,開辟一條通往成功的新路徑?
已有研究證明,后果的顯現可歸因于前因的存在與強度[3-4],因而,企業能否實現核心技術突破可通過辨析導致創新困境的前因來解釋。當前,學術界圍繞創新困境的前因進行了初步探索,但多數研究局限于政府補貼[3]、市場環境[5]、動態能力[等單一層面,孤立地探討某一因素對創新困境的凈效應,忽略了創新困境的形成是多因素并發的結果[7]。考慮企業創新過程會受高管注意力配置[8]、內外部機會[9]、企業自身能力[10-11.6]等多方面綜合影響,本文依托MOA理論,構建動機-機會-能力整合性分析框架,從全局視角闡釋導致企業創新困境的多元復雜機理,全面剖析企業創新困境的生成邏輯與路徑。此外,現有研究多基于傳統回歸方法割裂式地討論前因與行為、行為與后果之間的關系,忽略了前因一行為一后果的整體關聯機制。因此,不同前因導致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效應尚未清晰闡明。
鑒于此,本文采用中國上市企業數據,結合動態QCA與傾向得分匹配(PSM)兩種分析方法,揭示MOA理論驅使下不同前因組態導致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第一步,基于MOA理論,從動機-機會-能力三維視角辨識導致企業創新困境的前因變量,并利用動態QCA方法解析企業創新困境的多元生成路徑。第二步,基于動態QCA充分性分析得到的多元組態,利用PSM分析方法,探析不同類型創新困境組態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效應。本文試圖回答以下問題:致使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核心要素有哪些?導致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組態路徑有哪些?各類型創新困境組態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存在何種影響?
二、文獻回顧與模型構建
(一)MOA理論與企業創新困境
MOA理論最早由Blumberg和Pringle提出,闡釋了動機-機會-能力對工作績效的影響效應[2]。動機是激發個體行為的內在動力,反映個體參與行動的意愿;機會是引導個體行為的推動力,為行為的實現提供內部動力與外在條件;能力是加固個體行動效能的驅動力,揭示行動所需的知識與技能。三者協同聯動,共同推動個體行為的產生[13]。隨著MOA理論在人力資源管理、組織行為領域的廣泛滲透,其在創新領域的作用逐漸受到重視[14]。基于創新過程的復雜性與不確定性,動機、機會、能力在塑造創新機遇的同時,也會給企業帶來一定的創新挑戰。MOA理論應用于企業創新困境的研究主要表現在:其一,基于動機與機會交互視角,從雙元創新理論解讀,突破式創新決策激發企業采取開放和探索的姿態,積極捕捉實現新功能的機會,不僅能夠強化企業主動創新的內在動機[15],而且能夠通過超前識別技術躍遷窗口期,顯著提升企業把握巔覆性機會的能力,形成創新動機與市場機會的正向反饋循環,進而有效降低企業陷人創新困境的風險。相比之下,漸進式創新決策驅使下的任務鎖定效應會導致企業過度聚焦現有產品的局部優化,在降低機會識別敏感度的同時,引發創新動機衰減與機會錯配的雙重風險。其二,基于動機與能力交互視角,注意力基礎觀認為,高管團隊的注意力配置是影響企業創新效果的重要因素,而政府補助為高管注意力有效配置提供資源支撐,促使企業將高管注意力轉化為加快創新研發、擺脫創新困境的內在動力[8]。其三,基于機會與能力交互視角,機會窗口在企業技術突破中扮演著關鍵角色,在此過程中,動態能力憑借靈活的整合適應功能幫助企業抓住機會窗口以實現技術超越[16,從而降低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可能性。
綜上,既有研究多聚焦MOA理論的雙元交互視角,基于傳統回歸方法剖析其與企業創新困境的線性關系,主要存在以下不足:一是僅關注動機-機會交互可能會忽略能力適配性對機會捕捉的約束,僅關注動機-能力交互可能會忽略外部機會突變時能力剛性對動機的削弱性,僅關注機會-能力交互可能會淡化動機持續性對長期能力建設的支撐;二是傳統回歸方法無法全面評估動機-機會-能力對企業創新困境的協同作用效果。因此,有必要進一步識別MOA理論驅動下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組合因素,為企業實現核心技術突破掃清障礙。
(二)創新困境與企業核心技術突破
依據企業行為理論學派的有限理性決策框架,管理者在創新效果評估中普遍存在認知閥限效應,其通常通過設置創新期望目標形成決策參照點[17.3],此參照點不僅反映管理者對創新成功的預期,還體現其對創新風險的容忍度。然而,當實際創新績效未能達到或超過預設期望目標時,管理者會感知到顯著的落差[18],這種落差不僅是對創新成果的直接評價,更是對決策質量的反思。在此情境下,創新困境逐漸顯現:一方面,管理者可能因未能達成預期目標而面臨內部和外部的壓力,包括股東、員工、客戶及市場等多方面的質疑和不滿,這種壓力可能會導致管理層的信心受挫,進一步影響企業的創新動力和方向[19;另一方面,創新績效的低下可能會暴露企業在創新策略、資源配置、技術路徑和市場洞察等方面的不足,這些不足如果得不到及時且有效的識別與解決,將會使企業陷入創新困境[2]。
已有研究表明,創新困境主要通過認知一行為的傳導鏈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產生差異化影響。從認知重構角度來看,管理者通過從創新困境中汲取經驗教訓,解碼創新困境的隱性知識[20],實現認知重構與資源動態編排,與核心技術突破所強調的資源獲取與整合的核心理念不謀而合[21]。從行為規避角度來看,創新困境往往會使企業出于風險規避的本能,陷入創新活力匱乏的境地,進而導致企業突破式創新的時間成本劇增[22],關鍵核心技術領域的科研創新速度銳減。
盡管現有研究對創新困境與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異質性關系展開了探討,但鮮有研究就創新困境的成因進行解釋。考慮不同前因導致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可能存在差異,且創新困境形成的多重因素具有并發性,有必要進一步驗證基于前因組態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效應。
(三)基于MOA理論的企業創新困境組態模型構建
1.動機層
在企業創新活動中,創新主體的創造性行為本質上是受動機驅動的內生性過程。高階理論強調,高管的戰略認知與決策偏好在企業創新決策中處于核心地位[23]。鑒于創新活動具有顯著的成果不確定性與路徑依賴性,高管團隊必須通過動態追蹤外部創新環境變化趨勢,并基于組織資源稟賦進行快速戰略響應,才能有效應對創新過程中的“模糊前端\"挑戰。依據注意力基礎觀,企業戰略選擇與資源分配本質上是高管注意力配置的外顯化過程[24]。在創新決策情景中,高管團隊往往需要在多重可選路徑中進行戰略權衡,而最終決策方向與資源傾斜程度,直接取決于高管團隊對技術創新、市場顛覆、組織變革等創新相關議題的注意力強度與持續性[8]。因此,本文以創新注意力作為動機層面的主要因素。
高管團隊將更多的注意力聚焦于創新、前沿尖端技術,能夠為企業進入新市場提供有利契機,激勵企業摒棄傳統落后的創新理念,主動擁抱人工智能等數智化技術,從而提高創新效率,降低企業創新失敗的可能性。同時,如果高管團隊創新注意力高度集中,那么對于在創新過程中出現的挑戰會保持更加積極樂觀的心態,從而促使管理者制定更具前瞻性的創新決策,進而擺脫創新桎梏。然而,反觀管理者短視主義這一視角,其揭示了管理者對不確定性組織行為及戰略的狹隘看法[25],他們往往會依賴當前的經營模式而忽略外部機會的無限可能性。這意味著高管團隊在創新方面的注意力將大幅下降,僅關注當前的創新策略以維持現狀,在一定程度上會加劇企業創新鏈斷裂的風險,從而陷入創新困境[8]。
2.機會層
在企業創新活動中,機會表現為助力企業煥發創新活力的內、外部環境。在企業生命周期演進過程中,無形市場環境與有形政策干預共同構成企業創新活動的雙向驅動系統。一方面,市場制度的完善性與政府扶持在企業創新發展過程中發揮了良好的輔助作用;另一方面,政府職能錯位、市場機制盲目性也會影響企業創新進程[26]。因而,有必要厘清政府與市場對企業創新的作用邊界,有效發揮政策指引與市場決定性作用,為企業技術創新夯實基礎。另外,既有研究表明,技術范式轉變與迭代為后發企業技術趕超提供了技術機會窗口[9-10]。因此,本文借鑒王昶等(2024)的研究,以政策機會窗口、市場機會窗口、技術機會窗口作為機會層面的主要因素。
政策機會窗口是指政府政策變化、制度干預、財政扶持等為企業創新發展營造的機遇[27]。基于資源基礎理論,政策機會窗口能夠為企業提供充足的創新資源儲備。政府補貼、稅收優惠等政策紅利會為企業研發活動注入足夠的資金,在緩解融資約束的同時也會降低企業研發風險,減少“搭便車”行為,彌補企業研發成果的正外部性帶來的創新績效損失[28],激發企業創新熱情。然而,政府扶持在一定程度上也會造成擠出效應,導致企業陷入創新困境。一方面,在政策紅利的誘惑下,企業為了獲取更多的資金支持可能會進行更多成本低、短期效益好的“表面”創新活動,創新質量難以保證。另一方面,企業為了得到更多的創新資金極易發生尋租行為。為獲取外部融資,部分企業可能會傾向于采取尋租策略,將更多的資源投入與政府建立強關系中。這種動機容易引發策略性創新29行為,致使創新活動流于表面,增加陷入創新困境的概率。
市場機會窗口是指區域制度環境變化、市場機制改革等為企業創新發展營造的機遇。在市場發展程度較高的區域,市場機制與法律制度較為完善,政府干預相對較少[30],企業能夠憑借地區發展優勢以較低成本獲取更多研發資金,減輕因資金約束導致創新風險加劇的負擔。同時,較高的市場化進程意味著企業市場競爭環境的動蕩性,激烈的市場競爭會倒逼企業變革傳統的經營模式,優化創新資源配置,提高創新水平,進而降低創新困境發生的概率。在市場發展程度較低的區域,市場法規與產權保護政策的不完善會導致企業產生非理性的機會主義行為,管理層可能會為謀取私利而使公司利益受損[],挫傷企業創新積極性,導致企業創新效率低下,增加遭遇創新困境的可能性。此外,市場化程度較低的區域政府干預性較強,會在一定程度上扭曲市場要素配置,若在此時開展技術研發容易使企業陷入創新泥潭。
技術機會窗口是指新舊技術更迭、技術范式轉變等為企業創新發展營造的機遇。基于技術生態位視角,技術范式的動態演進促使企業通過技術生態位異動性變革企業創新生態系統,提高創新能力。就技術生態位寬度而言,技術生態位越寬表明企業技術多元化程度越高,越能為企業異質性技術知識的獲取提供有利渠道,促使企業進行多元技術創新活動的布局[31],幫助企業以技術積累的優勢實現創新價值最大化,降低遭遇創新困境的概率。然而,企業技術專利適用范圍越廣,越容易誘使同行企業使用該技術[32],更容易使企業因技術鎖定而陷入創新困境。就技術生態位重疊度而言,技術生態位重疊度越高,越會增加與其他企業的技術相似度,技術競爭性的壓力也會加劇企業創新風險,導致創新效果不佳,進而使得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可能性增加。
3.能力層
在企業創新活動中,能力表現為塑造企業創新動能的知識和技能儲備。在復雜多變的動蕩環境下,企業不僅需要創新知識、技術、人才等資源的積累,更需要高階的動態能力,即整合、適應、吸收能力。動態能力內嵌于企業創新活動中,在企業新舊知識融合、價值創造與轉換中發揮關鍵作用[16]。因此,本文基于動態能力視角,以協調整合能力、環境適應能力、學習吸收能力作為能力層面的主要因素。
協調整合能力反映了企業通過重新整合、配置優化內外部資源以應對外部環境變化的能力。依據資源基礎理論,企業創新行為需要相匹配的資源作為保障。創新模式變革成本高、周期長,需要消耗過多的資源,而協調整合能力較強的企業從外部識別并獲取創新活動所需資源的難度較小[],加之其對資源高效的重構與利用能力使得資源效用能夠得以充分發揮,為企業創新活動提供足夠的資源支撐,降低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概率。但若企業過度關注資源整合而忽略對新資源的探索,將會導致企業因時間、精力的消耗而落入能力陷阱[33],創新效果受到制約,增加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可能性。
環境適應能力反映了企業對外部環境變化的辨析與應變能力。一方面,創新變革涉及全方位、多角度的改造升級,根據組織柔性理論,具備較高環境適應能力的企業能夠根據創新環境的變化趨勢靈活調整戰略結構,為企業實現創新模式轉型升級創造機會[34]。另一方面,環境適應能力越強的企業,對外界技術演進動向、市場競爭環境變化的感知能力越強,能夠及時預防并應對創新過程中的潛在風險,降低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概率。
學習吸收能力反映了企業解析、消化、利用知識并將其轉化為商業價值的能力[35.10]。創新活動的本質是知識創造的過程,學習吸收能力強的企業具備較高的知識轉化效率,企業獲取的跨邊界資源也會隨之增加,有助于外來前沿技術與知識的引進,助力企業實現跨越式創新,從而降低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可能性。此外,強大的學習吸收能力能夠促進企業跨部門合作與知識共享[36],多樣化專業知識集聚形成強有力的創新思維碰撞效應,賦予企業主動應對創新困局的底氣,減緩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速度。
綜合前文分析,在MOA(動機-機會-能力)理論框架的指引下,本文得出導致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7個前因變量。受制于7個前因變量間錯綜交織的復雜聯系和現有文獻對創新困境組態研究的稀缺性,前文僅解析了7個前因變量與創新困境的直接關聯。但從實際來看,創新困境的生成并非單一因素所能解釋的,這7個方面的直接關聯只是前述7個前因變量構成組態的一個子集[37],即創新困境局面的形成是動機-機會-能力共同作用的結果。考慮現有研究對創新困境下企業如何打破創新枷鎖,實現核心技術突破這一問題的討論存在歧義,且關于動機-機會-能力三類因素交互對創新困境與企業核心技術突破之間關系的影響更是鮮有涉及,因此,本文將企業核心技術突破作為一個核心要素納人研究框架并在后文進行驗證。具體研究框架如圖1所示。
圖1研究框架

三、研究設計
(一)研究方法
本文選取動態QCA方法進行前提性研究,原因在于:一方面,創新困境的形成并非單一因素所致,而是多因素耦合共生的結果,動態QCA方法通過布爾代數與集合論能夠識別條件組合與結果的充分性關系,適用于探索多因素并發效應[38]。另一方面,傳統QCA方法對時間維度的考量有所欠缺,其基于截面數據得到的研究結論僅能反映經濟周期某一時間點的特征,可能會導致研究結果存在爭論[39]。鑒于創新困境的動態演進性,單獨探討某一時點的前因組態,難以全面揭示其中的復雜因果邏輯及縱向組態效果。動態QCA方法則從跨層次視角,基于面板數據,通過對組態匯總一致性、匯總覆蓋度、組間、組內結果的考察,解析導致企業創新困境的多元跨層次等效路徑的時空效應。
本文選取傾向得分匹配法(PSM)進行相關性研究,原因在于:其一,創新困境的形成是非隨機的,是動機、機會、能力等多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同時,這些因素又會影響企業核心技術突破,樣本自選擇偏差問題存在;其二,本文部分組態涉及案例較少,離回歸分析的要求有一定差距,存在小樣本偏誤問題。而PSM聚焦反事實分析,以實驗組陷入創新困境為可觀測事實,實驗組未陷入創新困境為不可觀測的反事實,通過捕捉與實驗組類似的控制組,不僅可以最大限度緩解樣本自選擇偏差與小樣本偏誤問題,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函數模型設定錯誤,為評估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提供有效的處理效應結果。
(二)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本文以2019—2023年滬深A股上市企業為觀測案例,并通過剔除ST、*ST等財務狀況異常企業,剔除金融類、保險類企業,剔除數據缺失樣本等,最終篩選出313家企業1565個觀測值作為研究對象。其中,專利數據來源于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檢索及分析數據庫、中國研究數據服務平臺數據庫;創新注意力數據來源于新浪財經網、巨潮資訊網;市場化水平數據來源于中國分省份市場化指數數據庫;其余數據均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
(三)組態分析變量測量與校準
1.結果變量
本文的結果變量為創新困境。借鑒連燕玲等(2023)2的研究,本文以實際創新績效與創新期望目標的差值來衡量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程度。若實際創新績效減去創新期望目標的差值小于0,表明企業遭遇創新困境,反之則表明企業未遭遇創新困境。考慮專利授權量作為國家專利部門嚴格審核與正式認定的關鍵指標,不僅擁有高度的官方認證效力,而且在衡量企業創新成果與創新質量方面也能夠展現較強的闡釋力[40]。本文的實際創新績效以企業當年專利授權量加1取對數來測度;創新期望目標則用行業期望創新績效表征,具體測度方式為企業所屬行業t-1年創新績效的中位數。
2.前因變量
(1)動機層面
本文動機層面的前因變量為創新注意力。依據王旭超等(2023)[8的研究,本文采用董事會報告中體現創新的詞頻覆蓋度來測度創新注意力,即創新相關詞頻數/董事會報告總字數。
(2)機會層面
本文機會層面的前因變量為政策機會窗口、市場機會窗口、技術機會窗口。參考馬亮等(2023)[16]的做法,本文用企業財務報表附注中當年獲得的“政府補助\"科目總額的自然對數來測量政策機會窗口。借鑒李園園等(2022)30的研究,本文以中國各地區市場化指數表征市場機會窗口。鑒于數據僅公布至2019年,本文采用移動平均算法得到2020一2023年的數據。相較于專利授權量受行政審查周期與引用量依賴技術擴散周期的局限性,專利申請量能即時捕捉企業技術探索動向,直觀反映企業實際技術水平。專利申請量越多,意味著企業創新能力越強[33],企業的技術窗口也隨之逐步拓寬。因此,參照馬亮等(2023)[的研究,本文利用觀測當年企業專利申請量加1取自然對數來測算技術機會窗口。
(3)能力層面
本文能力層面的前因變量為協調整合能力、環境適應能力、學習吸收能力。資本周轉率是企業協調利用資金效率、資源整合能力的重要表現[34]。周轉率越高,說明企業協調整合能力越強。因此,本文用營運資本周轉率來測算企業協調整合能力,具體計算公式為:營運資本周轉率 :=: 營業收入/平均營運資金。
借鑒陳鈺芬等(2024)[26的做法,本文用企業當年研發、資本、廣告三項主要支出的變異系數來測度環境適應能力。具體測度方法如下:

其中, σ,m 分別表示企業在研發、資本、廣告三方面支出強度的標準差及平均值。
參照李梅等(2022)[34]的研究,本文用企業當年研發支出占營業收入的比重來衡量學習吸收能力。
3.變量校準
參考Garcia-Castro 和Francoeur(2016)[41]的做法,本文采取直接校準法對各變量進行校準。具體而言,將動機-機會-能力三個層面的前因變量完全隸屬點、交叉點、完全不隸屬點分別對應 95% !50%.5% ;創新困境這一結果變量的評判標準則基于行為學派理論,將0(實際創新績效等于創新期望目標)設定為交叉點[42],完全隸屬點和完全不隸屬點對應 95% 和 5% 。各變量校準錨點見表1所列。
表1變量校準錨點

(四)PSM分析變量測量
1.被解釋變量
本文被解釋變量為核心技術突破。借鑒杜傳忠和薛宇擇(2024)的研究,本文利用企業當年核心技術專利申請量加1取自然對數來測度核心技術突破。核心技術專利具體篩選步驟如下: ① 通過國家知識產權局專利檢索及分析數據庫獲取企業各項專利的專利名稱、IPC分類號、申請日期、申請號、摘要等相關信息。 ② 依據《產業基礎創新發展目錄(2021版)》公布的1047項“五基\"產品和技術名稱,對照國家知識產權局發布的《國際專利分類表(2023版)》,將1047項關鍵核心技術領域術語詞匯擴展并加入Python的“jieba\"中文分詞庫中。 ③ 利用Python的分詞功能,對專利數據文件中的專利摘要及主要權利要求進行文本分析,篩選出包含這些核心技術領域術語的專利數據條目,通過這一過程,識別并提取企業的核心技術專利。 ④ 以企業當年所申請的核心技術專利總和表征核心技術突破。
2.處理變量
本文將企業是否遭遇創新困境作為處理變量,若遭遇創新困境,則賦值為1,反之則賦值為0。
3.解釋變量
參照張明等(2020)37的研究,本文基于企業特性、資源基礎、組織架構三個維度選取企業規模、企業年齡、所有權性質、資產負債率、組織冗余、資產報酬率、融資約束、董事會獨立性、股權制衡度、兩職合一等10個變量作為解釋變量。
具體測量方式見表2所列。
表2PSM分析中解釋變量測量方式

四、組態結果分析
鑒于本文研究的核心目標是企業能否在MOA理論驅使的創新困境情境下實現核心技術突破,而非泛化地討論企業創新困境類型,高創新困境代表企業創新系統的“臨界失效狀態”,是研究破局機制的最佳切人點。因此,本文僅針對高創新困境組態進行探討。
(一)必要性分析
單個因素的必要性分析結果見表3所列。數據表明,動機-機會-能力三個層面的前因變量匯總一致性均低于0.9的臨界值,說明單個因素尚未構成高創新困境的必要性條件。另外,在基于面板數據的動態QCA分析中,若組間一致性調整距離大于0.2,表明觀測案例存在時間效應和跨案例效應,需要進一步考察前因變量的必要性[43]。由表3可知,高創新注意力、非高創新注意力、高市場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的組間一致性調整距離均高于0.2的閾值。本文進一步對其因果組合情況進行分析,具體見表4所列。結果顯示,4個前因變量與結果組合的組間一致性水平均未達到0.9的閥值,表明單個前因變量并非促成高創新困境的必要因素。
表3必要性分析結果

續表3

注:“~”表示邏輯運算的“非”。下同。
表4組間一致性調整距離 gt;0.2 因果組合情況

(二)充分性分析
參照杜運周等(2022)[44]的研究,本文將一致性閾值設置為0.85,案例頻數設置為20,PRI閾值設置為0.75來構建真值表,并以必要性分析結果為基準,在強化標準分析中對各前因變量均不作方向預設,最終得到產生高創新困境的核心、邊緣條件。
1.匯總結果分析
高創新困境的充分性分析結果見表5所列。結果顯示,匯總一致性為0.948,各組態一致性分別為0.942、0.942、0.943、0.941、0.948,均高于0.75的臨界值,且組間、組內一致性調整距離均低于0.2,表明各組態均是構成高創新困境的充分條件。匯總覆蓋度為0.564,說明各組態對高創新困境具備較強的解釋性,解釋力度達 56.4% 。
路徑1:動機本源受限-能力缺失型困境
組態S1a表明,即便企業面臨的政策機會窗口(邊緣條件)技術機會窗口(核心條件)較大,環境適應能力較強(邊緣條件),也會因創新注意力(邊緣條件)與學習吸收能力(邊緣條件)不足導致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究其根源,行為理論指出行動源于意識,注意力配置方向往往指引企業的戰略方向[8,因而,可以推斷企業創新成果的產出與創新注意力密切相關;較強的學習吸收能力能夠促使企業打破傳統的慣性思維,高效識別、吸收外來先進的創新理念[33],塑造企業創新競爭新優勢。因此,在創新注意力與學習吸收能力缺失的情況下,無疑會增加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風險。
組態S1b表明,即便企業擁有良好的機會,即政策機會窗口(邊緣條件)市場機會窗口(邊緣條件)技術機會窗口(核心條件)較大,同時環境適應能力較強(邊緣條件),但若缺乏創新注意力(邊緣條件)、協調整合能力(邊緣條件),也會導致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究其根源,創新注意力是企業創新發展的先行指標,若高管創新注意力不足,會導致企業市場響應遲鈍、技術更新速度緩慢,創新成果受制約。此外,協調整合能力的強化是企業提升創新能力的關鍵[31],通過內外部資源整合,能夠為企業創造良好的創新環境,促進新產品開發。因此,若企業長期保持低下的創新注意力與協調整合能力,會使企業創新優勢弱化,一步步滑入創新困境的深淵。
路徑2:市場契機錯失-能力不足型困境
組態S2a表明,在企業創新注意力(邊緣條件)集中、政策機會窗口(邊緣條件)與技術機會窗口(核心條件)顯著的情況下,若企業市場機會窗口(邊緣條件)缺失、協調整合能力(邊緣條件)不足,會導致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究其根源,市場機會窗口為企業營造了良好的營商環境,能夠為企業創新活動提供高質量的信息保障,提高創新效率;協調整合能力通過資源高效整合利用為企業創新活動提供堅實的資源支撐。因而,在市場機會窗口缺失的情境下,企業獲取市場信息的渠道受限,創新方向的選擇可能變得模糊,此時,若企業的協調整合能力也不足,將無法有效應對資源短缺和配置不當的問題,從而增加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可能性。
組態S2b表明,在存在較廣闊的政策機會窗口(邊緣條件)技術機會窗口(核心條件)的情況下,若企業市場機會窗口(邊緣條件)缺失,協調整合能力(邊緣條件)與學習吸收能力(邊緣條件)低下,會增加陷入創新困境的概率。究其根源,市場機會窗口缺失導致企業因市場機制、知識產權保護政策等的不完善而增加創新風險;協調整合能力不足導致企業資源利用效率低下,難以保證創新活動的持續性;學習吸收能力的欠缺則限制了企業對新知識、新技術的吸收和轉化能力,使得企業在創新過程中難以突破現有的知識邊界和技術瓶頸。三個重要因素的喪失使得企業陷入創新意愿強卻沒有創新能力的泥沼,提高了遭遇創新困境的概率。
路徑3:學習吸收能力局限型困境
組態S3表明,在企業政策機會窗口(邊緣條件)、市場機會窗口(邊緣條件)技術機會窗口(核心條件)較大,環境適應能力(邊緣條件)較強的情況下,若喪失學習吸收能力(邊緣條件),也會導致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究其根源,學習吸收能力不僅能夠幫助企業快速適應多變的市場環境,識別并應用人工智能等前沿技術,優化生產流程[33,還能夠幫助企業從外部汲取更多高價值的信息與知識,為創新活動的多元化注入能量[20]。因此,即便是置身于充滿機遇的創新環境中,擁有諸多有利的內外部條件,一旦學習吸收能力出現短板,企業也將難以充分把握這些機遇,更難以將外部知識轉化為內部創新動力,進而可能導致創新活動停滯不前,甚至陷人創新困境。
表5充分性分析結果

注:代表核心條件存在, ⑧ 代表核心條件缺失;代表邊緣條件存在, ? 代表邊緣條件缺失;“空白”表示該條件可存在亦可不存在。下同。
2.組間、組內結果分析
由表5可知,5條組態的組間、組內一致性調整距離均未超過0.2,說明組態間不存在明顯的時間效應與案例效應,企業在2019—2023年觀測年份內表現穩定,進一步表明匯總一致性結果的強解釋性。此外,本文進一步探析了高創新困境下5條組態的時間變化趨勢(如圖2所示)。由圖2可知,2019—2023年間5個高創新困境的組態一致性在0.90~1.00 小幅度波動,說明企業創新困境的生成存在較強的路徑依賴性。同時,圖2顯示2022年為5個組態組間一致性的重要轉折點。原因可能在于:2022年,科技部、財政部聯合發布《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行動方案(2022—2023年)》,旨在通過推動創新政策落地實施、加強技術人才向企業聚攏、支持企業前沿技術研發等引導企業攻克核心技術難關。盡管部分企業借此機遇實現了創新能力的飛躍,但受限于自身能力、創新認知不足及組織慣性等因素,其未能充分利用這一政策紅利,導致與創新進程較快的企業差距日益懸殊,最終陷入創新困境。
圖2高創新困境組態的組間一致性變化

3.穩健性檢驗
借鑒杜運周等(2022)[44的做法,本文采取調整一致性閾值和調整PRI閾值兩種方法對高創新困境的組態進行穩健性檢驗,結果見表6所列。由表6列(1)可知,一致性閾值由0.85提高至0.90,得到的5條組態結果與原組態完全一致。由表6列(2)可知,PRI閾值由0.75調整為0.80,所得3條組態結果包含在原組態中。以上兩種方法證實了本研究組態結果的穩健性。
表6穩健性檢驗結果

續表6

五、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PSM結果分析
前文基于MOA理論得到了導致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5條組態路徑。以此為基礎,本文將進一步考察MOA理論驅動下不同組態路徑引致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是否存在同質的影響效果,即殊途是否同效?具體來說,本文以遭遇創新困境的樣本為實驗組,未遭遇創新困境的樣本為控制組,通過PSM方法探究5個不同類型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
(一)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傾向得分計算
PSM分析的首要前提是估算企業遭遇各類型創新困境的傾向得分。借鑒張明等(2020)[37]和孫冰等(2025)[3]的做法,本文以5個類型創新困境的組態是否發生為被解釋變量,以企業特性、資源基礎、組織架構三個維度下的企業規模、企業年齡、所有權性質、資產負債率、組織余、資產報酬率、融資約束、董事會獨立性、股權制衡度、兩職合一作為解釋變量,利用Logit回歸模型預測企業遭遇5個類型創新困境的傾向得分。具體結果見表7所列。數據表明,Pseudo R2 值介于 0.05~0.15 ,模型解釋性合理,符合PSM對傾向得分估計的要求。
表7Logit回歸結果

續表7

注:***、**、分別表示在 1%5%.10% 的水平上顯著;括號內為統計性檢驗t值。下同。
(二)樣本匹配效果
本文依據遭遇各類型創新困境的傾向得分進行樣本匹配,并基于核匹配方法考察各類型創新困境的PSM回歸結果是否滿足平行假設,見表8所列。結果顯示,匹配后所有變量的標準化偏差(%bias)均低于 10% 的限值,且所有t檢驗結果接受原假設( ∣t∣lt; 1.96),即實驗組與控制組無系統性差異,表明本文樣本匹配效果理想。為進一步驗證本研究樣本匹配效果,以學習吸收能力局限型困境為例,展示了實驗組與控制組的核密度函數對比圖(如圖3所示)。圖3顯示,學習吸收能力局限型困境實驗組與控制組的核密度函數匹配前后存在顯著差異,控制變量偏倚度得到改善。這意味著匹配后已無法從企業特性、資源基礎、組織架構等層面辨識企業是否遭遇創新困境。也就是說,匹配后的實驗組與控制組在所有控制變量上沒有顯著差異,唯一的區別在于前者遭遇了創新困境,而后者沒有。
表8平行假設檢驗結果

圖3實驗組與控制組核密度函數對比

(三)不同類型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分析
本文利用核匹配方法進行平均效應值(ATT)估計,同時將近鄰匹配(1:4)與半徑匹配(
)的估計結果一并列示,以證實研究結果的穩健性。各類型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結果見表9所列。
表9顯示,組態S1a的企業遭遇創新困境后的核心技術突破與控制組企業的核心技術突破無顯著差異 ATT=-0.076 , Pgt;0.1 )。說明組態S1a(非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高環境適應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驅動下的創新困境不能改變未遭遇創新困境時的企業核心技術突破。原因在于:在企業高層管理者創新認知較為缺乏的情況下,政策扶持與技術機會窗口為企業創新活動的持續開展提供了保障,同時企業在動蕩環境中的高度適應能力會對學習吸收能力產生替代作用,彌補無法獲取外部資源的局限性,從而保證企業在遭遇創新困境后仍然能夠作出技術突破的決定以維持前期核心技術突破狀態。
組態S1b的企業遭遇創新困境后的核心技術突破與控制組企業的核心技術突破無顯著差異(ATT=-0.021,Pgt;0.1) 。說明組態S1b(非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高環境適應能力)驅動下的創新困境沒有改變未遭遇創新困境時的企業核心技術突破。原因在于:在企業因創新意識不強、協調整合能力較弱而致使創新進程受阻的情境下,高政策機會窗口為企業提供創新資金保障;高市場機會窗口為企業提供良好的創新發展環境;高技術機會窗口為企業創新提供技術支撐;高環境適應能力促使企業能夠敏銳察覺內外部環境變化,靈活調整戰略模式。機會與環境適應能力的耦合協同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彌補創新注意力與協調整合能力不足導致的創新困境,從而降低企業核心技術突破受阻的風險,進而維持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原始狀態。
組態S2a的企業遭遇創新困境后的核心技術突破顯著多于控制組企業的核心技術突破( ATT= 0.120,Plt;0.05) 。說明組態 S2a (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催生的創新困境會促進企業核心技術突破。原因在于:在企業市場機會窗口缺失、協調整合能力不足致使企業陷入創新困境的情況下,高創新注意力使得企業憑借對創新的敏銳性,不僅沒有被創新困境所束縛,反而通過戰略性注意力配置,將有限資源從衰退市場轉向新興技術領域,驅動企業利用尖端技術實現創新突破;恰逢時宜的政策機會窗口為企業創新活動提供充足的資源支持,減輕企業的經濟壓力,促使企業在創新困境中依然能夠保持創新活力;高技術機會窗口為企業打破創新枷鎖、實現技術突破提供充足的技術儲備,企業通過技術的不斷積累逐漸具備深層次技術創新的條件與能力,促使企業通過新技術新產品的研發打破創新瓶頸。三者共同作用煥發出強大的耦合效應,賦予企業在困境中實現創新突破的勇氣與魄力,促進企業核心技術突破。
組態S2b的企業遭遇創新困境后的核心技術突破與控制組企業的核心技術突破無顯著差異(ATT=0.002,Pgt;0.1) 。說明組態S2b(高政策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催生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與未遭遇創新困境時相同。原因在于:雖然政策機會窗口與技術機會窗口為企業擺脫創新困境提供了良好的機遇,但缺乏市場機會窗口、協調整合能力與喪失學習吸收能力使得企業僅能依靠政府補貼與技術儲備以維持創新活動的持續性,難以作出實現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決定。
組態S3的企業遭遇創新困境后的核心技術突破顯著少于控制組企業的核心技術突破(ATT=-0.286,Plt;0.01 。說明組態S3(高政策機會窗口、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高環境適應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驅動的創新困境會阻礙企業核心技術突破。原因在于:在學習吸收能力匱乏的情況下,企業難以把握市場環境變化帶來的機遇,創新競爭力日益下降,逼迫企業不得不降低對核心技術突破的投入力度以規避創新困境。
表9各類型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結果

六、結論與討論
(一)研究結論
本文以2019—2023年中國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一方面,基于MOA理論,利用動態QCA方法探析動機-機會-能力三者交互致使企業遭遇創新困境的組態路徑;另一方面,利用PSM分析方法考察MOA理論驅動下的不同類型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異質性影響。動態QCA結果表明,單個因素并非致使企業遭遇高創新困境的必要條件;導致企業遭遇高創新困境的組態路徑有5條,具體歸納為動機本源受限-能力缺失型困境、市場契機錯失-能力不足型困境、學習吸收能力局限型困境。其中,動機本源受限-能力缺失型困境包含非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高環境適應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的組合(組態S1a)與非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高環境適應能力的組合(組態S1b);市場契機錯失-能力不足型困境囊括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的組合(組態S2a)與高政策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的組合(組態S2b);學習吸收能力局限型困境即為高政策機會窗口、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高環境適應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的組合(組態S3)。PSM分析結果表明,組態S1a、組態S1b、組態S2b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沒有影響;組態S2a能夠顯著促進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組態S3不利于企業核心技術突破。
(二)理論貢獻
第一,以MOA理論為切入點,基于動機-機會-能力三維視角解析了企業創新困境生成的多元復雜路徑。已有研究多從動機、機會或能力的單一層面出發,探討政府補貼[3]、市場環境[5]、動態能力[6]等對創新困境的影響,尚未關注三者對企業創新困境的協同影響效應。且傳統MOA模型基于靜態性分析動機、機會、能力三維交互對工作表現的影響[12],忽略了其動態表現。鑒于此,本文在MOA理論的指引下,將動機-機會-能力置于同一研究框架,識別出7個影響企業創新困境的前因變量,并在此基礎上,立足動態視角,將時間因素納入考量,剖析7個前因變量對企業創新困境的復雜互動機制,最終挖掘出導致企業創新困境的5條不同組態,揭開MOA理論影響創新困境的黑箱,為全面理解企業創新困境的復雜驅動機制提供理論指導。此外,本研究突破傳統MOA理論對正向行為的解釋框架,首次揭示了動機-機會-能力的負面協同效應,拓展了MOA理論邊界。
第二,從創新困境前因著手,為明晰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提供新視角。已有研究多以創新困境為出發點,探索創新困境對企業戰略響應2、再創新績效[45]、創新行為[18等的影響,鮮見創新困境與核心技術突破相關研究。本文將核心技術突破作為重要的后置變量納入研究模型,在解讀創新困境前因基礎上,不僅闡釋了不同組態驅動下的創新困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異質性影響,還為全面理解創新困境與企業核心技術突破之間的關系提供新的理論視角。
第三,融合動態QCA與PSM兩種研究方法,為QCA方法與定量研究方法的結合提供新思路。本文將動態QCA與PSM相結合,將行為的前因納入行為與后果關系研究的考量范圍內,在揭示“殊途同歸”的基礎上,進一步探索殊途的效果,彌補傳統回歸分析方法割裂地驗證前因與行為、行為與后果關系的局限,為后續探索前因一行為一后果之間的整體性聯系提供新的研究范式。
(三)管理啟示
第一,創新困境的形成是多因素并發的結果,具有“殊途同歸不同路”的特點,企業應根據自身情況制定個性化方案,以扭轉創新困局。對于動機本源受限-能力缺失型困境、學習吸收能力局限型困境的企業,一方面,企業可以通過“獵頭精準引進 + 校企定制培養”雙軌制注入創新基因,配套CTO輪崗制與技術沙盤推演重塑高管認知體系,培養企業高管的創新意識,增強其對創新的敏銳感知力,促使其通過創新注意力的提升對創新困境作出即時反應,最大限度減少創新損失;另一方面,企業可以運用區塊鏈技術搭建跨部門知識共享平臺,建立研發投入后評估制度驅動知識轉化,同時創建開放式創新聯盟,與外圍機構構建知識對流網絡,提高學習吸收能力,從而強化企業應對創新困境的能力。對于市場契機錯失-能力不足型困境的企業,在強化自身能力的基礎上,政府應構建三位一體的制度保障體系以幫助其破解創新困局,具體而言:其一,建立完善的市場準入制度,確保各類企業能夠公平、便捷地進人市場,減少不必要的行政壁壘和審批環節,激發市場活力;其二,加強法律制度建設,完善相關法律法規,為企業創新活動提供堅實的法律保障,降低企業在創新過程中的法律風險;其三,完善知識產權制度,加大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力度,嚴厲打擊侵權行為,維護企業的創新成果和合法權益,激勵企業加大研發投人,勇于探索未知領域,最終形成“動態能力重構一市場生態賦能”的協同治理格局。
第二,針對組態S1a(非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高環境適應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S1b(非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高環境適應能力)S2b(高政策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不會對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產生影響的情況,企業一方面應基于知識基礎觀重構高管認知框架,通過構建技術預見體系突破創新注意力的限制,并將政策與市場機會窗口轉化為技術突破的戰略錨點,增強企業在創新困境下進行技術突破的信心,從而促進核心技術突破;另一方面應注重自身能力建設,既要通過優化內部管理機制,建立跨部門、跨領域的協同工作機制,打破信息孤島,促進資源共享和優勢互補,提升協調整合能力,又要加強與高校、科研機構等外部創新主體的合作,通過產學研合作、技術轉移等方式,引入外部智力資源,提升學習吸收能力,進而增強創新困境中核心技術專利研發的動力,促進企業實現核心技術突破。此外,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進一步優化市場環境,減少不必要的行政干預,同時,政府應提供精準有力的政策支持,制定相應的財政補貼、稅收優惠、人才引進與培養等政策,降低企業創新成本,增強企業創新意愿和能力,從而賦能企業核心技術突破。
第三,針對組態 S2a (高創新注意力、高政策機會窗口、非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非高協調整合能力)驅動企業實現核心技術突破的情況,一方面,企業需致力于提升自身的協調整合能力,并充分把握創新注意力強以及潛在的技術機會優勢,加強創新專利的研發,通過深化技術研發的深度和廣度,為核心技術突破蓄能;另一方面,政府可以設立專項基金,支持企業開展關鍵核心技術攻關項目,特別是對具有重大戰略意義和市場前景的技術創新,應給予重點扶持,從而幫助企業實現核心技術突破。
第四,針對組態S3(高政策機會窗口、高市場機會窗口、高技術機會窗口、高環境適應能力、非高學習吸收能力)不利于企業核心技術突破的情況,企業必須擁有敏銳的市場洞察力與政策敏感性,準確把握外部市場趨勢、政府導向以及內部技術發展帶來的機遇,及時根據環境波動靈活調整創新戰略。同時,企業需深刻認識學習吸收能力對突破創新困境的關鍵作用。為此,企業應加大對外部先進技術和知識的引入與吸收力度,不僅要有選擇性地引入,更要進行深人的思考與內化,將外來智慧轉化為企業自身的創新能力。通過強化學習機制,提升團隊對新知識、新技術的掌握與應用能力,進而增強企業對創新過程中不確定性和困境的容忍與應對能力,激發企業的內在創新潛能,幫助企業在面臨創新困境時依然能夠堅持核心技術突破的方向。
(四)研究不足與展望
本研究存在的不足之處:一是本文針對上市企業進行探討,而瞪羚企業創新能力相對較強,在核心技術研發領域具有顯著優勢,本文研究結論對瞪羚企業的適用性有待進一步探討。二是本文基于MOA理論探析企業創新困境形成的組態路徑對核心技術突破的影響,可能忽略數字經濟、創新資源等其他重要因素,未來可構建不同的理論框架,探究企業創新困境的組態路徑及其核心技術突破效應。三是數字技術的發展在為企業創新帶來良好機遇的同時,也可能因為高風險、高投入而制約創新成果,未來可探索數字技術滲透度對創新困境組態路徑的調節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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