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牛（短篇小說）

1

像往常一樣，馬平洗完澡后坐在門口抽水煙。他捏起煙絲，按在煙鍋上，點(diǎn)燃。煙壺咕嚕咕嚕響，火星像夕陽下水中蕩開的金色漣漪般均勻地向四周延伸。他吐出煙霧，用舌尖輕磨齒背，疑惑煙怎么沒味道。

他又捏起煙絲，點(diǎn)著，慢慢吸。在他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到朦朧的煙霧中時(shí)，突然有人大聲喊他的名字。

馬平一激靈，口中的煙霧變得辛辣，嗆進(jìn)喉嚨。他劇烈地咳嗽，眼角擠出兩滴眼淚。煙壺掉落在帶腥味的水泥地上，留下深色的煙灰。

馬平剛想罵人，緊接著聽到牛棚傳來了第二句話。

第二天，人們看到馬平拎著三個(gè)燒餅坐在自家的門口，盯著從他門口走過的人。

看到熟人后，馬平透出失望。那些好心的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睬。從天邊泛白，太陽升起，再到炎熱的陽光照在他身上，熱得他后背濕透，他都一直坐在門口。

早上到現(xiàn)在，他沒吃一口東西，雙腮已然發(fā)麻，肚子傳來叫聲。

在大樹下乘涼的人們議論起馬平，說他拎著燒餅坐在門外，一言不發(fā)，不知道要干嗎。有人把燒餅和女人聯(lián)系起來，說馬平是想靠燒餅找到女人。他們笑話馬平人老但色心不死，到了這個(gè)年紀(jì)還想著媳婦。好像馬平這個(gè)單身漢做什么事都與女人有關(guān)。

大樹和馬平家隔著幾間屋子，但他們的話馬平聽得很清楚。鋒利的話如尖刀，剜著馬平的臉。

經(jīng)常和馬平打牌九的老頭們沒有笑話馬平，而是走過去苦口婆心地勸道：“馬平，把餅吃了吧，別餓壞了肚子。”他們的聲音很溫柔，充滿關(guān)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