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眼前對稱,清晰,發亮的倒影
命名為宏村不變的圖景。也許
隨著光線的變焦,顏料的選擇會
偏礦物或化學。這種倒映的圖景
展示了另一種江南的樣貌:水墨
被暈染開,在沒下雨的好天氣,
當你念出一生癡絕處,無夢到徽州,
追逐那些黑瓦如候鳥棲息在白墻上,
更多地勾勒輪廓而非局部的細節,
將大片的空白留給池水遙相顧青天,
就會懷疑自己在畫中。寫生的人沒來,
她在畫外。夢,總是清醒地伴隨旅行,
從一幅無主的畫像,幻想在這里定居
——河岸旁纜繩綁緊的那艘木船,
聽任遠行的流動在船心口日夜沖刷。
破爛封皮、壓箱底的十六開本紙書,
封面“go for it”的目標已然模糊,
那些字母給我帶來過不少麻煩,
沒默寫出來,就要貼著墻根罰站。
邁克和琳達還停留在開學的初相識,
沒想過他們,會陪著我們度過好幾年。
李華則更忙,要給各地朋友寫信,
平衡他們的膳食,為人生提出建議:
“現在要學好英語,說不定以后,
能幫上迷茫的你很大的忙。”
對不起,親愛的李華,英語書,
已被我轉送給親戚家的小孩兒,
連同空白處的涂鴉,過時的青春,
瀏覽新聞,才會波瀾于新教材的變化。
出發太久了,我們已忘了當初為何而走。
在漢語中我窮盡詩行,卻囿于版圖之內,
那多么匱乏,缺失了異域的別樣絢麗,
還需要此刻回首,一次次地回頭
重新翻開過氣的課本,再一次讀你——
你還能為我寫封信嗎?或者為你自己……
嫩白、淺紫的小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