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工農聯盟思想的出場邏輯、理論內涵和現實意義

基金項目：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重大課題攻關項目“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關于哲學社會科學相關學科的重要思想和理論觀點研究”（19JZD007）；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青年項目“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推進黨的自我革命重要論述及其原創性貢獻研究”（22CDJ002）

中圖分類號：A8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5982（2025）06-0063-06

1905年俄國革命時期，在關于革命的前途、方向和依靠力量等根本問題上，社會民主工黨內部孟什維克和布爾什維克出現了嚴重分歧。為了闡明布爾什維克的正確革命策略，批判孟什維克的機會主義錯誤，列寧撰寫了《社會民主黨在民主革命中的兩種策略》（以下簡稱《兩種策略》）一書。《兩種策略》不僅為俄國革命提供了理論指導，而且創造性地發展了馬克思、恩格斯的工農聯盟思想。從更廣泛的意義上講，新時代以來，波詭云謫的世界形勢和錯綜復雜的國內形勢相互激蕩，為中國式現代化的發展推進帶來前所未有的挑戰。在這樣的形勢面前，如果忽視了工農聯盟的偉大力量和統戰工作的戰略意義，社會和諧穩定發展的進程將會被打破，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和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也將無從談起。值此列寧逝世100周年之際，深入研究《兩個策略》中的工農聯盟思想，具有深遠且重大的理論價值、歷史價值和現實價值。

一、《兩種策略》中工農聯盟思想的出場邏輯

工農聯盟是指工人階級和農民階級為實現一定的戰略目標，在共同利益的前提下，以無產階級為領導結成的政治聯盟。①列寧在《兩種策略》中所闡述的工農聯盟思想，是對馬克思、恩格斯工農聯盟思想的繼承和發展，與當時俄國社會矛盾激化，俄國革命發展狀況不可分割，也與孟什維克和布爾什維克之間的路線斗爭密切相關。

（一）理論基礎：馬克思、恩格斯工農聯盟思想

馬克思、恩格斯對農民和農民問題的重視和研究是在1848年歐洲革命之后才逐漸加強的。在此之前，與農民階級相剝離，往往導致無產階級在革命斗爭中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正是在對先前革命的經驗教訓總結反思的基礎上，馬克思、恩格斯深刻認識到農民對無產階級革命的關鍵意義。深入闡釋馬克思、恩格斯的工農聯盟思想，必須要搞清楚當時無產階級、農民階級和資產階級三者之間的關系，探清農民階級對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所持的不同態度，無產階級應該采取何種措施以爭取農民階級加入自己的陣營。

在歐洲革命失敗后的半個世紀內，盡管馬克思、恩格斯充分認識到了工農聯盟的重要性，但無產階級卻并未看到農民對爭取無產階級革命的關鍵作用，在實踐中也并沒有采取足夠有效的措施來拉近與農民的距離，這導致實質意義上的工農聯盟未能形成。從當時的情景來看，農民非但沒有視無產階級為自己的朋友，反而對其持一種憎惡的態度。在資產階級的活動下，“不用很費氣力就能夠激起農民對社會主義工人的懷疑和憎恨，把他們想象成partageux，即‘均產分子’，想象成設法搶奪農民財產的一群懶惰而貪婪的城里人”②。在總結歐洲革命和巴黎公社革命經驗時，馬克思、恩格斯指出，如果無產階級能夠把農民從資產階級的影響下爭取過來作為自己的同盟軍，那么，“無產階級革命就會得到一種合唱，若沒有這種合唱，它在一切農民國度中的獨唱是不免要變成孤鴻哀鳴的”③。無產階級為了爭取農民的支持，建立革命的工農聯盟，必須主動關心農民，盡力滿足農民階級的利益訴求。為此，馬克思在《巴枯寧〈國家制度和無政府狀態〉一書摘要》中提出，無產階級“以政府的身份采取措施，直接改善農民的狀況，從而把他們吸引到革命中來無產階級要想有任何勝利的可能性，至少應當善于變通，直接為農民做很多的事情”④。19世紀末，隨著無產階級革命形勢的發展以及農民力量的壯大，恩格斯在《法德農民問題》中進一步指出，“為了奪取政權，這個政黨應當首先從城市走向農村，應當成為農村中的一股力量”③。馬克思、恩格斯的重要論述為列寧在《兩種策略》中闡述工農聯盟思想提供了根本遵循和理論支撐。

（二）社會基礎：俄國國內形勢復雜嚴峻

20世紀初，俄國進人帝國主義階段，但其經濟結構中封建農奴制的殘余依然十分顯著，實際上形成了一個落后且矛盾的軍事封建帝國主義國家。從社會經濟來看，盡管俄國19世紀末20世紀初經歷了一定程度的工業化和現代化努力，但其經濟整體上仍然相對落后于其他帝國主義國家。農村地區尤為貧困，大多數人口仍依賴農業，農民雖然從農奴制中解放出來，但依然承受著沉重的地租和債務負擔，土地分配不均也導致了農村地區的不滿情緒高漲。從階級結構來看，日益壯大的壟斷資本家、腐朽的沙皇專制制度，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地主階級的矛盾相互交織且不斷激化。壟斷資本主義的膨脹加劇了俄國的勞資矛盾，工人階級的勞動條件惡劣，工資低下，工作時間長，這引發了頻繁的工人罷工和工人運動。從政治制度來看，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專制統治是絕對君主制的體現，政治體制高度集權，缺乏基本的民主機制，嚴格限制言論自由、集會自由等基本權利，政治反對派和革命黨人的活動受到殘酷鎮壓。從民族關系看，沙俄作為一個多民族帝國，境內存在著眾多民族，它們常常遭受壓迫和同化政策，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尤其是在波蘭、芬蘭、烏克蘭等地，民族分離主義運動時有發生。正是社會經濟、階級結構、政治制度、民族關系等方面的矛盾相互交織，最終導致俄國革命的爆發。1905年到1907年，俄羅斯帝國境內發生一連串范圍廣泛、沒有組織、沒有目標、沒有具體原因、沒有行動綱領的社會動亂事件，諸如恐怖攻擊、罷工、農民抗爭、暴動等。因此，亟需提出一個科學的革命綱領來指導這場革命斗爭。當時，在日內瓦僑居的列寧得知消息后，立即號召俄國工人階級、農民階級和革命群眾組織起來，投入到革命洪流之中。這樣，工農聯盟在俄國革命中的作用問題就被提了出來。

（三）政黨基礎：社會民主工黨內部發生嚴重分歧

20世紀初，社會民主工黨內部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的分裂進一步加劇，革命力量嚴重受挫，要求建立工農聯盟。1883年勞動解放社成立，這是社會民主工黨的前身。1900年，普列漢諾夫與列寧等人一起創立了《星火報》。社會民主黨人在《星火報》上大力宣揚馬克思主義理論，為后來重新建黨奠定了思想理論基礎。1903年，社會民主工黨第二次代表大會召開。在這次大會上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的分歧初步顯現。在關于是否將“社會革命的必要條件就是無產階級專政”這一條寫入黨章的問題上，列寧與馬爾托夫產生了嚴重分歧。

盡管兩者的分歧得到了一定的協調，但之后黨內還是出現了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兩派。到了1904年，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分裂成兩個中央機關，分別掌管《星火報》和《前進報》。1905年，俄國社會民主工黨第三次代表大會的召開則是兩派分歧進一步公開化的重要標志。分歧的公開化、尖銳化與當時俄國革命的爆發也有著密切關系，列寧在后來回憶道：“1905年革命是一種實驗室，在其中造成了俄國政治生活內所有基本的派別，又反映出俄國馬克思主義內部各種不同的傾向。”孟什維克拒絕參加社會民主工黨第三次代表大會，并在該會議結束之后隨即召開了孟什維克代表會議，通過了與布爾什維克完全不同的決議。社會民主工黨第三次代表大會通過的決議是滿足俄國革命現實需要，能夠正確指導俄國革命取得勝利的正確決議，規定了社會民主工黨的正確策略和路線，具有孟什維克通過的會議決議所不可比擬的科學性和現實性。鑒于兩個決議在民主革命的領導權、同盟軍、發展方向和最終目的等方面都存在著難以調和且關系革命發展方向的根本分歧，列寧認為對孟什維克通過的決議進行批判，從而樹立正確的革命策略是十分有必要的。從這個角度來看，列寧的《兩種策略》具有鮮明的現實價值，一定意義上回應了孟什維克和布爾什維克的分歧，有助于破除社會民主工黨內的思想疑慮，密切工、農兩階級之間的關系，在更大范圍內凝聚革命力量。

二、《兩種策略》中工農聯盟思想的理論內涵

關于農民在革命中所扮演的角色與發揮的作用，布爾什維克和孟什維克存在著根本分歧。孟什維克將全部希望寄托于自由派資產階級，忽視農民對民主革命的重要影響，甚至擔心資產階級會因為無產階級和農民的加人而退出革命陣營。列寧對此持完全的批判態度，主張將農民拉到自己的陣營中來，通過教育培養農民的階級意識和斗爭意識，增強農民自覺革命的意識和能力，主張在無產階級的領導下，建立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聯盟來取得徹底的勝利。

（一）明確俄國農民運動的資本主義性質

建立工農聯盟的前提是要明確俄國農民運動的性質。1861年俄國農奴制改革標志著俄國走上了資本主義道路，但封建農奴制殘余依然大量存在。到19世紀末20世紀初，俄國成為一個封建的帝國主義國家。俄國農民運動的任務依然是反對封建地主的剝削，提升自己的經濟地位、政治地位和社會地位。盡管農民與無產階級有著天然的聯系，但不可否認的是，正是當時俄國的社會性質和農民運動的歷史任務決定了俄國農民運動仍然屬于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范疇。正如列寧在《兩種策略》序言里曾指出的：“農民具有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革命性，但潛藏在它內部的，并不是‘社會化’的思想，而是農民資產階級和農民無產階級間的新的階級斗爭。” ⑦ 與無產階級進行革命的徹底性和先進性不同，農民進行起義，更多地是為了維護和爭取自己階級的利益，即按照農民愿望重新分配土地（“平分土地”或其他類似辦法），使農民獲得更多的生產資料，滿足農民階級自身基本的生存和發展需求。這樣，不但不會消滅資本主義，反而會促進資本主義的發展。在革命訴求方面，除了獲得土地外，農民還反對地主和官僚，帶著“幼稚的共和主義情緒”提議“驅逐沙皇”，這種樸素的革命訴求也表明農民屬于資產階級民主派。與孟什維克忽視農民運動的性質和作用不同，列寧客觀地承認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具有資產階級性質，“我們的口號無條件地承認不能直接越出純粹民主革命范圍的革命是資產階級性質的”③。盡管農民運動具有資產階級性質，但我們不能就此否定其在民主革命進程中的重要作用。實際上，它能夠把民主革命推向前進，努力使革命形勢向著最有利于無產階級的方向發展，這也是工農聯盟能夠建立的根本基礎。

（二）加強農民階級的思想教育

鑒于農民小生產者所存在的局限性，為了建立和鞏固工農聯盟，必須對農民階級開展教育。盡管農民階級有著偉大的革命潛力，但農民群眾本身的革命影響還比較小，農民在革命中缺乏組織性和先進的革命綱領作為指導。因此，單純的農民運動是散漫、不開展和落后的。列寧重視農民的革命力量，同時也正視農民階級自身存在的局限性，“工人和農民的起義已經爆發，它是零散的、自發的、軟弱的，但是它無可爭辯地、毫無疑義地證明存在著能作堅決斗爭并能達到徹底勝利的力量”③。從階級成分來看，農民中存在大批的半無產者和小資產階級分子，這造成了他們在革命中的不穩定性。為了增強農民在民主革命中的組織性和徹底性，提高農民自覺革命的水平，列寧認為，必須要對農民階級進行徹底的革命教育，從而使人民（無產階級和農民）通過暴力革命徹底摧毀封建剝削制度，實現民主革命的完全勝利，絕不對萬惡的封建壓迫制度、沙皇的暴政及其余孽作任何妥協。只要給農民以徹底的教育，那么農民就能夠成為最徹底地和全心全意地擁護民主革命的力量，民主革命的進程便不會因無產階級力量的弱小和資產階級的背叛而迅速中斷。通過廣泛深人的教育，農民才能夠認識到，只有獲得完全勝利的革命，農民才能獲得土地革命的成果，才能夠真正從革命中獲得生產生活資料，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從這一方面來講，農民必然會成為民主革命的支柱。總而言之，“農民受到的教育愈多（而從對日戰爭以來，他們迅速地受到教育，其迅速程度是許多慣于只用學校尺度來衡量教育程度的人所想象不到的），他們就會愈徹底、愈堅決地擁護完全的民主革命”@。

（三）建立無產階級領導下的工農聯盟

要在無產階級的領導下，聯合農民階級建立鞏固的工農聯盟。盡管俄國當時進行的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但是鑒于資產階級力量弱小，有明顯的革命動搖性，所以必須由無產階級掌握革命的領導權。我們不能跳出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范圍，但是我們能夠擴大這個范圍，充分地聯合無產階級和農民加入到革命之中，建立鞏固的工農聯盟，在這個范圍內，為爭取工農階級的利益而奮斗。孟什維克認為，農民加人革命會導致資產階級的退出，從而縮小革命的規模。與此相反，列寧指出，無產階級和經過教育的農民階級是能夠進行聯合的。無產階級和農民群眾聯合起來的力量能夠壓倒一切反革命力量，根源在于這兩個階級在民主革命方面的利益和訴求是一致的。相反，如果無產階級不依靠農民爭取共和制和民主制，那么革命必然無法取得最終的勝利。農民在與封建地主和沙皇政府做斗爭的過程中，只有無產階級能夠徹底地支持農民，農民斗爭的成功（全部土地轉歸農民所有）也意味著完全的民主革命的勝利。農民起義和民主革命的成功，將最終為俄國社會主義因素的增長準備有利的條件。在無產階級的領導下，工農聯盟能夠展現出強大的革命力量。“如果我們注定要經歷一場真正偉大的革命，如果歷史在這一次不容許‘流產’，如果我們有力量把革命進行到底，進行到徹底的勝利一—不是解放派也不是新火星派所說的那種徹底勝利，那么，這就是一個以農民和無產階級的成分占優勢的革命”①。為了把革命進行到底，農民自然而然地會尋求革命無產階級的領導。農民自身的局限性和俄國民主革命的發展形勢必然要求無產階級在民主革命中掌握領導權。全體人民，特別是農民只有在無產階級的領導下，才能實現充分的自由，才能將民主革命徹底引向勝利。

（四）建立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

工農聯盟的口號和最終目的是建立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盡管工人和農民的起義和風暴已經是事實，而孟什維克卻仍然堅持其“尾巴主義”的觀點，忽視農民在革命同盟者中的重要地位。司徒盧威也錯誤地認為農民的“幼稚的共和主義”思想（驅逐沙皇）最終會淪為自覺的君主主義。與此截然不同，列寧認為：“只有農民群眾加入無產階級的革命斗爭，無產階級才能成為戰無不勝的民主戰士。”？無產階級和農民的聯盟才是徹底戰勝沙皇制度的主要力量。如果把城市小資產階級和農村小資產階級分別算到這兩種階級力量中去，民主革命的徹底勝利就是實現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孟什維克反對“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的重要理由就是認為專政要有“統一的意志”，而無產階級和農民（小資產階級）卻不可能有統一的意志。然而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本身便具有全民性質，也就具有“全民的意志的統一”。由于無產階級和農民的利益與革命訴求是一致的，這也決定了無產階級和農民的“意志的統一”是可能的，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是必然的。社會民主黨提出“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的口號，這是民主革命徹底勝利所必須的，也是加速社會主義到來的必要手段。這個口號確定了新上層建筑的支柱力量（無產階級）和依靠力量（主要是農民階級），明確了這一上層建筑的性質（與社會主義專政不同的“民主專政”）和實現方式（武裝斗爭）。

總的來說，列寧通過分析俄國農民運動的性質，找到了無產階級的同盟軍，強調建立無產階級領導的工農聯盟的必要性和可行性。為了鞏固工農聯盟，必須對農民進行教育，并指出工農聯盟的口號和目標是要建立無產階級和農民的革命民主專政。《兩種策略》中的工農聯盟思想不僅為俄國民主革命指明了前進方向，而且為當代中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提供了重要的思想借鑒。

三、《兩種策略》中工農聯盟思想的現實意義

1905年俄國革命爆發后，列寧并沒有固守1848年歐洲革命經驗，而是根據俄國革命發展的現實情況，在《兩種策略》中創造性地提出了俄國無產階級聯合農民階級以建立鞏固的工農聯盟。這充分展現了一個偉大的馬克思主義者的理論創新精神，對于新時代的中國建立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具有重要的理論指導和現實價值。

（一）堅持和鞏固工農聯盟是我國人民民主專政國家政權的基礎

無論過去還是現在，中國都是一個工人和農民占人口大多數的國家，其中工人階級是先進生產力的代表，農民階級是中國的基礎和重要組成部分。中國的人民民主專政正是在這樣的人口結構前提下，把占人口大多數的工人和農民置于統治地位，并在這樣的人群中實行最為廣泛的民主，同時對極少數的犯罪分子實行專政，而中國人民民主專政國家政權的基礎就在于工農聯盟。馬克思主義始終站穩人民立場，并把人民性確立為自己的本質屬性。作為人民群眾中的絕大多數，工人和農民始終是推動社會生產力發展的關鍵力量，是維護社會穩定和支持國家繁榮發展不可或缺的中堅力量。只有充分尊重和維護工農聯盟的基礎地位，才能促進社會和諧，增強國家凝聚力，成功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事業。在新民主主義革命時期，工人階級作為先進生產力的代表擁有高度的組織紀律性，是領導階級；而農民階級占全國人口的絕大多數，是革命的主力軍。毛澤東正是在充分認識中國階級結構的基礎上，提出“工農武裝割據”思想，為中國革命的勝利指明了道路。新中國成立以來，工人階級掌握著主要的生產資料，是社會主義公有制的主要管理者和勞動者；農民則是農業生產的主要力量，兩者共同構成社會主義建設的主體。進入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重申了全心全意依靠工人階級的方針，強調維護職工合法權益，同時也關心關懷農民群體，深入推進鄉村振興等，這實質上是對工農聯盟理念的繼承與發展。工農聯盟不僅關乎社會和諧穩定，更是推動社會公平正義、實現共同富裕目標的重要途徑。工農聯盟作為我國人民民主專政國家政權的基礎，不僅是歷史的選擇，也是現實發展的需要，它確保了國家政權的廣泛社會基礎，促進了社會和諧與經濟發展，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的堅強支柱。

（二）堅持將發展工農聯盟作為新時代推進城鄉協調發展的重要目標

進入新時代，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轉變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③我國社會生產能力顯著增強，更加突出的問題是發展的不平衡、不充分。其中，城鄉發展不平衡是中國發展最大的不平衡，農村發展不充分是中國發展最大的不充分。④因此，我們需要以發展工農聯盟為重要切入點來解決這一最大的不平衡和不充分問題。新時代，鞏固和發展工農聯盟核心在于通過加強工人與農民之間的相互支持與合作，促進城鄉之間資源要素順暢流動，機會均衡分配，以實現城鄉融合發展。長久以來，我國農村為支持國家工業發展做出了巨大貢獻。新時代，統籌城鄉發展就要堅持工業反哺農業、城市支持農村，推動以工促農、以城帶鄉的長效機制建設，促進資金、技術、人才等多方面的流動，提升農業現代化水平，改善農村基礎設施，促進農村產業升級，縮小城鄉發展差距。形成城鄉經濟社會發展一體化新格局，要求打破傳統的城鄉壁壘，實現產業融合、公共服務均等化和健全社會保障體系的統一。這有助于農民享受到與城市居民同等的教育、醫療、養老等服務，增強農村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在發展工農聯盟過程中，應注重科技創新和綠色發展理念的融入，通過推廣農業科技，發展綠色農業、循環農業，既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又保護農村生態環境，實現經濟效益與生態效益的雙贏；加強城鄉文化交流，提升農民文化素質和農村科技水平，促進農民全面發展。通過教育資源的均衡配置，確保農村孩子也能接受良好教育，為農村培養更多高素質人才，為城鄉一體化發展奠定人才基礎。

（三）堅定在工農聯盟的基礎上建立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

新時代，人們的職業選擇更加多元，階級區分不再明顯，新的社會階層人士大量涌現。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不僅要密切工、農之間的關系，更要在此基礎上建立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凝聚中華民族強大合力，以中國式現代化推進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進入新時代，中華民族在前進道路上面臨不少的困難與挑戰。當今世界資本主義正經歷新的動蕩和變革，冷戰思維和零和博弈回潮，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依然存在，和平赤字、發展赤字、安全赤字不斷加重。在國內，改革日益進入攻堅期和深水區，深層次矛盾不斷加劇，利益固化藩籬高筑，所面臨的困難和挑戰前所未有。與此同時，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已經進入了關鍵的發展階段。新時代的中國與列寧所處的時代相比，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嚴峻的國際國內形勢面前，只有將列寧的“工農聯盟”思想與新時代中國國情相結合，不斷豐富其時代內涵，才能凝聚更廣泛的力量，解決深層次的問題。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指出：“完善大統戰工作格局，堅持大團結大聯合，動員全體中華兒女圍繞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中國夢一起來想，一起來干。”③為此，必須堅持“大團結大聯合”的本質要求，加強愛國統一戰線的思想引領和民主黨派、無黨派人士、黨外知識分子、宗教界人士以及新的社會階層人士等的政治引領，筑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引導統一戰線成員樹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共同理想，充分發揮不同階級、不同民族、不同黨派以及生活在不同社會制度下的全體中華兒女在各自領域的作用。同時，要堅持求同存異的工作方針，壯大共同奮斗的力量。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統一戰線工作做得好不好，要看交到的朋友多不多、合格不合格、夠不夠鐵。”@對于社會各界人士，既要堅持統一性，又要尊重差異性，在差異性中尋求統一性。既要多接觸多交談，又要講原則講紀律，凝聚強大力量，共同為推進祖國統一和民族復興偉業而團結奮斗。

“列寧的名字、列寧主義同中國革命、中國社會主義建設和改革開放事業緊密聯系在一起。” ① 其在《兩種策略》中闡發的工農聯盟思想，內涵極其豐富，不僅是指導俄國革命的重要綱領，而且為中國建立愛國統一戰線，凝聚廣大力量以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提供了寶貴的借鑒和參考。新時代大國競爭鑼鼓再起，地緣政治博弈不斷加劇，中國要實現現代化，不僅是經濟、政治領域的現代化，更重要地是增強思想文化與意識形態領域的國際影響力。因此，關于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的相關研究便具有了事關全局的重大意義，同時對思想學術界也提供了思考和借鑒的基礎。在此基礎上，關于馬克思主義經典文本及其時代價值的學術研究將會繼續拓展和深化。

注釋：

① 王永貴、尤文夢：《恩格斯工農聯盟思想及其在中國的實踐創新一基于〈法德農民問題〉等著作的分析》，《馬克思主義研究》2020年第7期。②⑤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355、356頁。③ 王偉光：《社會主義通史》第2卷，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59頁。④ 《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2012年版，第338頁。⑥ 參見［蘇］列·托洛茨基：《斯大林評傳》，東方出版社2005年版，第638頁。⑦⑧⑨⑩?? 《列寧全集》第11卷，人民出版社2017年版，第1、70、40、82、29、43頁。?? 習近平：《高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旗幟為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而團結奮斗一在中國共產黨第二十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人民日報》2022年10月26日。? 王大偉、孔翠芳、徐勤賢：《中國百年城鄉關系：從農村包圍城市到城鄉融合發展一一正確處理城鄉關系是中國共產黨的重要制勝法寶》，《區域經濟評論》2021年第3期。? 《習近平著作選讀》第1卷，人民出版社2023年版，第358頁。? 黃宗良、項佐濤：《熱話題與冷思考一關于列寧和列寧主義若干重要問題研究的對話》，《當代世界與社會主義》2020年第2期。

作者簡介：崔家勝，東北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部碩士研究生，吉林長春，130024；王彥龍，東北師范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部副教授、博士生導師，吉林長春，130024。

（責任編輯文易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