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項目:廣東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青年項目“大數據戰略下制造業企業‘脫虛向實’轉型機制及政策設計研究:基于廣東大數據試驗區的準自然實驗”(項目編號:GD24YGL08);廣東省基礎與應用基礎研究基金項目“稟賦效應對生物農藥技術擴散的影響:基于早期采納者的視角”(項目編號:2023A1515110314)
中圖分類號:F124.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6-5982(2025)06-0005-09
一、引言
2023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黑龍江考察調研期間首次提到一個令人耳目一新的詞匯一“新質生產力”。2024年1月31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發展新質生產力是推動高質量發展的內在要求和重要著力點。”新質生產力的提出有其獨特的時代背景,其與傳統生產力在生成路徑、構成要素和綠色技術運用方面存在差異,具有產業鏈條新、發展質量高、顛覆性創新驅動等一般性特征。發展新質生產力重點在于科技創新。科技企業是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的最大交集,是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主力軍,而以科技法律和科技政策形成的科技創新體系是助力企業進行科技創新、產業創新,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保障。我國當前科技創新體系基本適應科技企業生命成長周期和創新要素的需求,但還存在著科技立法不足、創新政策不具體、新領域政策供給欠缺等問題,不足以完全服務于新時代背景下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因此,從科技企業的需求視角建立健全適應新質生產力的創新體系意義重大。
二、從科技創新的角度分析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的關系
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關系密切,兩者在生產要素方面具有較大差異,新質生產力迥異于傳統生產力的本質在于科技創新,但兩者的落腳點都在“生產力”本身。傳統生產力具有相對穩定性,基于傳統生產力發展的傳統產業是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基礎,新質生產力反過來助推傳統產業轉型升級。
(一)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的區別
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是不同發展時代的重要生產力,兩者在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要素等方面存在差異,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在于科技創新。傳統生產力誕生于工業革命時期,并在數次工業革命中得以發展。傳統生產力觀主要表現為以生產發展本身為目的,“為了生產而生產”①,缺乏對人與自然之間辯證關系的全面理解,是一種“征服論”和“控制論”。③傳統生產力發展模式以電氣化、機械化、不可持續為主要特征,表現為“資源一生產一廢棄物”的單一生產方式。③我國改革開放以來的發展經驗表明,傳統發展方式遭遇了資源、生態、成本邊界約束,在增長動力、制度演進、結構升級方面出現“閉鎖”。④新質生產力是智能經濟時代的產物。當今世界正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大國博弈激烈,世界不確定因素增多,以科技創新發展生產力是提升綜合國力的根本途徑。我國經濟發展的基本特征和模式自新時代以來發生了明顯變化,要求我國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實現由依靠高投入的粗放型發展模式轉換為由依靠技術進步的集約型發展模式。③基于上述背景提出的新質生產力,是在社會信息化和智能化條件下呈現出的,依據高端產業融合,以科技創新提質增速的新型生產力質態。新質生產力迥異于傳統生產力的一般性特征在于其具備產業鏈條新、發展質量高和顛覆性創新驅動等特點。
新質生產力是傳統生產力質的飛躍,在生產要素中突出了科技創新的核心作用。在勞動者方面,傳統生產力中勞動密集型企業居多,對勞動者的資歷、水平要求較低。新質生產力則需要具備多維知識結構、能熟練掌握新質生產資料的應用型人才,主要依靠信息技術進行智能化、創造性的勞動。在勞動資料方面,傳統生產工具以動力機器為主要標準,新質生產力憑借信息技術、先進制造技術、新材料技術等,推出高效低能、安全新型的系列智能儀器設備。在勞動對象方面,傳統生產力主要以自然物和粗加工材料的物質形態為勞動對象,而新質生產力主要以新材料、新能源以及一些表現為非物質形態的數據、算力等新質態為勞動對象。①鑒于新質生產力是立足于勞動者、勞動資料和勞動對象的升級及拓展的生產力,其在生產方式上能夠擺脫傳統生產力面臨的諸多物理條件限制,減少對人工的依賴,以快速的技術更迭推出高質量產品,同時又憑借節能技術提升資源使用效率,減輕對生態環境的壓力。二者主要區別如表1所示。因此,新質生產力是以科技創新為核心,以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為主要陣地的新型生產力,其中“高素質”勞動者、“新介質”勞動資料和“新料質”勞動對象是新質生產力的構成要素。③

(二)新質生產力與傳統生產力的聯系
雖然新質生產力起點在“新”,關鍵在“質”,但其落腳點與傳統生產力都在于“生產力”本身。新質生產力并不是替代和覆蓋傳統生產力,兩者具有密切聯系,不能將之割裂開來。基于傳統生產力發展的傳統產業是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基礎,新質生產力反過來能助推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倒逼傳統生產力質的飛躍。
一方面,基于傳統生產力發展起來的傳統產業是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基礎。我國工業門類齊全,具有完備的產業鏈條和進行大規模制造的能力,我國制造業規模中絕大部分是傳統產業,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傳統產業主要是指勞動、資本密集型加工制造業,是與普通居民生活消費緊密相關的傳統生活服務業,主要分布于第一產業、第二產業和部分第三產業中。根據國家統計局2023年度的統計,我國2023年GDP總量為1251297億元,其中第一、第二、第三產業增加值分別占比 7.1% 、 38.3% 、 54.6% 。傳統產業對GDP的增加值發揮了重要作用。傳統產業具有基礎大、貢獻大的特征,新質生產力脫離傳統產業則成為無源之水。因此,不能認為傳統生產力、傳統產業就是落后的。傳統生產力具有相對穩定性,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基礎,新質生產力是在該基礎上的創新與突破,兩者既是共存關系,也是基礎與發展、創新的關系。③在我國追求高質量發展和謀求提升國際競爭力的現實背景下,不能對傳統生產力“先破后立”,而是要在占比最大的傳統產業之中“邊破邊立”,逐步發展新興產業、未來產業,讓新質生產力具備穩定的發展根基。
另一方面,新質生產力能助推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倒逼傳統生產力質的飛躍。傳統生產力在解決以往主要矛盾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但其創新驅動能力不足和傳統制造業“大而不強”“全而不優”的問題依然存在。在新發展理念下,新質生產力對解決當前我國主要矛盾具有重要戰略意義。新質生產力是創新起主導作用、科技創新作為核心要素的先進生產力質態。?新質生產力立足于傳統產業基礎,同時能夠推動傳統產業轉型升級,賦能傳統生產力,服務于高質量發展。從生產力要素構成來看,新質生產力能夠提升傳統勞動者的素質、技能,發掘勞動者的智能創造能力,將數據、信息等新生產資料引入傳統產業中,以高科技儀器、設備助推傳統產業改變高投入、高消耗的生產模式,轉而以新動能培育綠色經濟增長點。新質生產力中的新特點是做優做強傳統產業的重要支撐,傳統產業本身也可能發展為新興、未來產業。我們應發揮新質生產力對傳統產業的助力作用,引領農業向現代農業、智慧農業轉型,引領制造業向柔性制造、服務型制造、智能制造轉型,引領服務業向高端品牌服務、個性化服務轉型,實現新質生產力對傳統生產力的接續發力。①
三、從企業的角度分析適應新質生產力的科技創新體系
企業是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的主體,是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主力軍。從企業的需求角度分析當前科技創新體系的供給現狀,能夠為科技創新體系的完善提出優化路徑,以提升我國創新體系整體效能。我國目前基本上形成了以企業創新要素需求為導向的政策和立法供給路徑,但在一些重要領域中還缺乏基礎性專門性的立法,對中小企業和基于新興、未來產業科技創新政策的供給力度也有待提高。
(一)企業是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的主體
新質生產力是基于新時代背景發展起來的以科技創新為核心的新型生產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關鍵在于以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形成科技創新與產業創新互促共進的產業科技創新“飛輪”,其中科技企業是科技創新和產業現代化的最大交集,是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主力軍。2023年4月21日發布的《關于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的意見》提出要強化和突出企業作為科技創新的主體地位,引導企業加大技術創新投人機制。企業作為市場最活躍的主體,在促進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推動建成全國統一大市場過程中,發揮企業的科技創新主體和產業創新主體地位是我國經濟發展邏輯的必然要求,也是整合我國創新體系效能,增強我國科技創新能力的關鍵所在。根據新熊彼特增長理論,企業和企業家作為創新核心主體,能基于企業發展和產業發展的需要進行投資研發,是實現推動經濟發展的微觀動力。③我國2023年全年研究與試驗發展(Ramp;D)經費支出33278億元,比上年增長 8.1% ,占GDP的 2.64% ,其中企業科技創新的研發經費占據全國比重 77% 以上,充分體現出企業在推動科技創新方面的重要作用。科技創新能夠催生新產業、新模式及新動能,企業在場景應用、新技術運用方面具有敏銳的觸覺優勢,能夠通過耦合各類創新要素,形成企業主導的產業技術創新體系,提升產業基礎能力,促進產業現代化水平。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陣地在于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應充分發揮企業作為科技創新和產業現代化的橋梁紐帶作用,構建以企業為主體的產學研深度融合的創新體系。
(二)科技創新體系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保障
一個國家或地區的科技創新狀況受多種軟因素影響,包括當地的科技創新激勵措施、科技法治狀況、財稅、市場、人才相關的政策支持等。?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統籌發展新質生產力和優化傳統生產力的關系,離不開科技創新體系的戰略支撐及制度保障。新質生產力的核心在于科技創新,科技創新推動產業創新,培育和發展更多的新興、未來產業需依靠以“綠色”“創新”理念為主導的科技創新體系。我國現有科技創新體系涵蓋產業、教育、金融、財稅等各個方面,包含法規制度、規劃計劃、措施辦法、意見建議等不同類型,政策體系化建設能力較以往提升顯著,政策數量增加、政策主題更豐富、政策導向更細化。③科技法律制度作為科技創新體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也取得了較大進展,尤其是全面修訂《科學技術進步法》以及加強系統科技普法執法等?,為科技創新法治建設奠定了堅實基礎。
我國科技創新體系雖已成規模且內容豐富,但也存在不足,一定程度上成為制約新質生產力發展的因素。當前科技創新體系“重政策、輕法律”現象突出,部門規章、部門規范性文件層出不窮,但立法轉化的步伐較為滯后。為了構建健全的科技創新體系,必須處理好科技政策與法律的關系,及時將成熟的政策具體化,上升為國家法律文件,通過法治的思維和方式解決當前科技體制機制存在的問題。在現有的政策文件、法律文件中,還存在體系性、適應性與實操性三方面的不足。①一些科技創新環節仍然存在立法空白,科技創新體系適應新興技術領域的及時性和靈活性不足,籠統、抽象的立法規定在促進科技創新工作中較難發揮實際效能。習近平總書記指出,“要堅持科技創新和制度創新“雙輪驅動’,以問題為導向,以需求為牽引,在實踐載體、制度安排、政策保障、環境營造上下功夫,在創新主體、創新基礎、創新資源、創新環境等方面持續用力,強化國家戰略科技力量,提升國家創新體系整體效能。”?鑒于科技創新體系需要綜合運用科技、產業、經濟、財稅、金融和人才等政策來推動,為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助推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和培育新興、未來產業,需要堅持問題導向,發揮企業作為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的樞紐作用。
(三)基于企業需求視角的科技創新體系現狀
1.基本適應企業生命成長周期和創新要素的需求
根據企業的生命周期理論,可以將科技型企業劃分為種子、初創期、成長期和成熟期等不同的發展階段,企業在不同的發展階段具有創新目標、成本投入和預期回報方面的差異性。在種子和初創期,企業處于科技研發的醞釀階段,重視各種創新要素的耦合,依賴孵化和支持政策;在成長期,企業已經具備進入市場和生產更多產品的能力,但對資金、人才、市場的需求迅速攀升,須提供營商環境保障以提高科技企業成長的質、速和量;在成熟期,企業基本上可以實現科技產品的穩定供給,對稅后優惠政策和上市政策有更多的需求。從我國有關促進企業科技創新的相關政策和立法文件來看,《科技企業孵化器管理辦法》《財政部稅務總局關于創業投資企業和天使投資個人有關稅收政策的通知》《企業所得稅法》《國家金融監督管理總局關于加強科技型企業全生命周期金融服務的通知》等系列規范文件基本覆蓋了科技企業的生命成長周期,為企業科技研發在科研環境營造、初期投資優惠獲取、全過程多樣性金融服務供給方面提供了制度保障。
“十四五”規劃強調,應構建注重企業創新要素的收益分配機制。當前,企業基于對“科技人才”“科研能力”“研發投入”“成果價值”等主要創新要素進行耦合、調配、運用,實現科技創新。在“科技人才”方面,我國頒布《國家中長期科技人才發展規劃(2010—2020年)》等政策文件;在“科研能力”方面,除了出臺《中華人民共和國科學技術進步法》(以下簡稱《科學技術進步法》)《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提升行動方案(2022—2023年)》外,各地省市都相繼發布了有關產研學合作的政策文件,主題涵蓋了對產研學合作項目的一般性規定、項目支持與補助、績效評估等。在“研發投入”方面,我國通過在稅收優惠、貸款優惠、投資補助等方面實施扶持政策,降低企業科技創新的成本,強化企業的研發投入力度。在“成果價值”方面,雖然我國在知識產權領域的立法起步較晚,長期以來存在著立法不完善、保護意識薄弱、產權侵權嚴重等問題@,但近年來一直通過不斷加強企業科技創新的產權保護,促進企業科技成果的價值轉化。例如,《2023年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綱要和“十四五”規劃實施推進計劃》宏觀布局了知識產權保護工作,使我國科技企業產權保護制度的建構方向也更加明朗,立法、司法、執法各環節以及各部門之間的權責分配也有了更清晰的指引。至此,我國基本上形成了以企業創新要素需求為導向的政策和立法供給路徑。
2.缺乏基礎性專門性立法和具體的實施細則
我國科技創新體系涵蓋了企業創新要素的主要方面,有科技立法和科技創新政策的軟基礎,但在一些重要領域中還缺乏基礎性專門性的立法,部分立法和政策文件具有宏觀藍圖設計的特點,具體的實施措施付之闕如。例如,我國有關科研人員行為規范、科學共同體治理方面的立法較少;在人工智能、大數據時代,科技倫理法治化已成為一項極為重要的戰略任務,但目前科技創新領域的道德立法在行為方式、法律責任等具體內容方面還不完善。?又如,《科學技術進步法》自1993年頒布實施以來,未頒發相應的實施細則,在國家科研投入比例方面只是一般性規定應逐步提高科研投入比例,未設置具體的下限和考慮與GDP增速的聯系,缺乏確定性;在法律責任章節設計中的責任規定籠統和泛化,缺失具體的獎懲措施。再如,對于新興、未來產業新興領域的立法供給不足,在數據要素愈來愈成為科技創新的重要生產要素過程中,缺乏對數據產權配置的法律規定。在政策方面,缺乏基于企業生命周期視角的整體性政策框架,目前主要在金融政策領域能夠找到基于科技企業不同發展階段而針對性完善金融服務的政策文件,相關稅收政策體系也尚缺乏宏觀設計,未能充分反映不同發展階段支持的重點。《2023年知識產權強國建設綱要和“十四五”規劃實施推進計劃》在宏觀上布局了知識產權的保護工作,但涉及領域廣、環節多、部門的權責分配較為復雜;有關科技人才培養規劃較為籠統,缺乏基于專業、行業維度的具體培養指引,且現有研究在科技人才分類、確定人才評價指標方面未能全面反映創新能力、業績、貢獻的評價導向。④總之,頂層政策若缺乏“企業生命周期”理念,容易導致各領域各項綠色科技政策忽視科技企業不同發展階段的獨特需求,而科技立法、政策文件過于籠統會影響促進科技創新的實效。
3.對中小企業科技創新政策的供給力度不夠
從企業類型的劃分來看,可以將科技企業按所有制性質劃分為國有、民營企業,或按規模劃分為大中小型企業。雖然民營企業和中小型企業是兩個不同分類下的概念,但實質上高度重疊,大部分中小企業都是民營企業。相比中小企業,國有企業尤其是大型集團企業在資源集聚、資本密度和研發投入強度等方面具有較明顯的優勢,能夠在攻克關鍵核心技術、實現原始創新領域方面發揮主導性作用。不過,中小企業在我國經濟中占據重要地位,是創業、就業、培育科技創新的重要力量,其靈活機動的特點更易于從瞬息萬變的市場環境中捕捉新的機會和發現新的需求。因此,對中小企業科技創新進行政策支持至關重要。我國為此也對中小型企業提供了豐富的科技創新規定,包括《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小企業促進法》《“十四五”促進中小企業發展規劃》等,對中小企業的財稅支持、融資促進、創業支持、權益保護等方面作了基本規定。在科技創新體系的支持下,民營企業近年來取得了非凡成績。根據全國工商聯2023年的調研報告顯示,前1000家民營企業在2022年度的研發費用總額約占全國研發經費投入的四成,并且占全國企業研發經費支出超過五成。民營企業的科技研發水平、整體創新能力得以提升,科技成果更加顯著。不過,近年來出臺的有關促進民營、中小企業科技創新的政策同樣不夠具體,以“綠色技術”“科技創新”等直接命名的政策文件不多,有關創新發展和產業升級的政策理念多體現在相應政策文本中的幾段表述中。從有關企業政策訴求的調研情況來看,減免稅收、科技人才獎勵及產業政策是促進民營企業創新發展的重要政策,同時,更多企業希望在新技術、新產品應用中獲得應用試點、政府優先采購類的政策支持。?
4.基于新興、未來產業的科技創新政策供給不 足
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陣地在于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與傳統產業科技相比,新興、未來產業發展面臨更高的不確定性和風險,更加依靠前沿科技的突破,科技創新政策體系也將深刻影響新興、未來產業科技發展的前景。?立法闕如時政策先行,根據“北大法寶”檢索統計,與產業創新相關的現行有效的政策文件有二十余項,涉及的產業包括竹產業、數字文化產業、智能硬件產業、醫藥產業、新型顯示產業、人工智能產業及元宇宙產業等。這些有關產業創新發展的意見、戰略和專項行動總體上提出了產業創新發展的目標和路徑。其中有關人工智能產業及元宇宙產業創新的政策能夠體現對新技術突破和發展的需要;《關于組織開展2023年未來產業創新任務揭榜掛帥工作的通知》也能夠有助于建立以需求為牽引、以能夠解決問題為評價標準的新質生產力發展機制。然而,現有的政策性文件涉及的產業領域仍過窄,未能充分反映新質生產力的需求。例如,《高新技術企業認定管理辦法》(2016年修訂)的附件《國家重點支持的高新技術領域》涵蓋了新材料、高技術服務、新能源與節能等8個一級領域及其下屬的52個領域。《新產業標準化領航工程實施方案(2023一2035年)》列舉了新一代信息技術、新能源、新材料等8個新興產業領域和元宇宙、生成式人工智能、未來網絡等9個未來產業領域。這些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中很多領域還亟待協同推進。
四、適應新質生產力的科技創新體系的構建路徑
我國科技創新體系已成規模,在不同的時代更迭中得以演變、發展,積累了一定的經驗,但尚不足以完全服務于新質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在嚴峻復雜的國內外環境中,如何完善我國科技創新體系,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實現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尤為重要。為此,應從發展目標、法治保障、主導地位、政策互補、場景驅動等方面構建多維度協調的科技創新體系,為新質生產力的發展保駕護航。
(一)堅持科技創新驅動發展目標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針對不同階段的國內外形勢背景制定了相應的科技創新戰略,形成了階段性的戰略目標。例如,改革開放初期提出的“占有一席之地”的戰略目標;1995年提出的實施“科教興國”的戰略目標;2006年2月,我國發布《國家中長期科學和技術發展規劃綱要(2006一2020年)》,提出到2020年我國科學技術發展的總體目標;2016年5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國家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綱要》,提出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分三步走的目標。當前,我國已經實現了“到2020年進入創新型國家行列,基本建成中國特色國家創新體系,有力支撐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目標;接下來要實現到2030年“躋身創新型國家前列”和到2050年“建成世界科技創新強國”的目標。我國在科技創新方面的戰略目標一脈相承,將科技創新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當前世界經濟正由要素數量驅動的外延型經濟增長模式向創新驅動的內涵型經濟發展模式過渡,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是在全面貫徹新發展理念中切實轉變發展方式和推動創新驅動發展的重大舉措。同時,新質生產力意味著更有活力的創新主體,需要更加完善的市場經濟基礎制度和科技創新體系。包括科技法制體系在內的創新體系一樣應遵循科技創新驅動發展目標,例如,《科學技術進步法》第2條明文規定:“堅持中國共產黨對科學技術事業的全面領導。國家堅持新發展理念,堅持科技創新在國家現代化建設全局中的核心地位,把科技自立自強作為國家發展的戰略支撐,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和創新驅動發展戰略,走中國特色自主創新道路,建設科技強國。”發展新質生產力,構建和健全科技創新體系必須堅持科技創新驅動發展目標毫不動搖,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中加快形成適應新質生產力的科技創新體系,不斷促進國家創新體系更加完備、法治保障更加有力、創新制度環境更加完善,實現科技創新驅動發展分三步走的戰略目標,進而重構全球創新版圖、重塑經濟結構,為全球生產力創新性可持續發展貢獻中國方案。
(二)筑牢科技創新法治保障
法治是最好的營商環境,也是重要的創新環境,是支持科技創新的基礎制度,符合科技現代化的題中應有之義。在構建新質生產力科技創新體系過程中,要堅持將科技創新政策法治化,善于運用法治思維,利用法律制度,發揮法治化的最好營商環境作用。為此,應改變當前政策文件紛繪復雜、內容交叉、專門性科技立法欠缺的現狀,通過政策的法治化為科技創新提供具體的“施工圖”和強有力的保障,積累政策實施的經驗;通過法定程序使系列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戰略謀劃上升為國家意志,凝練成法律法規,為科技創新、產業創新提供法治“引擎”。在科技法治體系健全的過程中,要重視法律制度的應用性、協同性、系統性和前瞻性,使立法與科技實踐相結合,與科技發展方向相契合,不斷豐富立法工具、細化立法規定、增強法律效能。具體而言,一是要發揮好《科學技術進步法》作為科技創新基礎性法律的規范和引導功能,頒布相關實施細則或司法解釋,對各項科研鼓勵措施、法律責任條款等予以細化,提升科技法律規范的應用性;二是制定相關的專門性立法,包括《基礎科學促進法》《科技倫理法》等,將政策宏觀規定集中為立法一般規定,提升科技創新法律制度的協同性和系統性;三是重點關注新領域的立法,將新興、未來產業列入立法年度工作計劃積極落實和推進,研究新科技時代新型權利形態和新型權利的保護方式,體現科技立法的前瞻性。
(三)確立企業和新興、未來產業的主導核心地位
在科技創新體系的構建過程中,要確立企業作為創新主體的主導核心地位和新興、未來產業的產業主導核心地位,協同推進科技創新和產業創新。第一,確立企業作為創新主體的主導核心地位。要支持企業作為基礎研究主體、人才“引育用留”主體,強化領軍企業和科技型骨干企業的創新內生動力,發揮好戰略科學家和戰略型企業家的作用,加強企業主導的創新聯合體建設?,推動形成以企業為主體、產學研深度融合的創新機制。為了最大程度激發企業投身科技創新過程,一是應貫徹落實市場競爭中立原則。競爭中立原則首次出現在澳大利亞國內經濟體制的改革文件當中,是指國家在市場競爭這一問題上對國有企業和私營企業一視同仁。為避免對國有和民營企業或大、小型企業的不公平對待,應優化科技創新補貼實施機制,提高普惠性、開放性、競爭性和透明度。二是要在科技企業生命成長周期理論的指引下協調各種支持性、優惠性政策,根據科技企業在不同發展階段的不同需求,制定差異化的政策措施。此外,可輔以企業在不同階段的科技創新數據監測統計體系,為科學合理制定科技創新政策提供信息反饋和參考指南。第二,堅持新興、未來產業的產業主導核心地位。重點加大對新興、未來產業的科技創新政策供給力度,實現顛覆性創新驅動。應立足新興產業和未來產業的需求點,優化產業支撐體系,促進標準、專利與技術協同發展,優化創新創業環境,加快基礎設施數字化轉型,完善有關金融財稅支持政策。在數字經濟時代,數據成為新質生產力的重要新型生產要素。以數據資源為關鍵要素的數字經濟正成為重組全球要素資源、重塑全球經濟結構和改變全球競爭格局的關鍵力量。因此,應重點關注數據對創新技術的作用。數據要素具有較強的外部性特征,其價值實現同樣離不開制度支撐,需要輔助相應的數據要素市場基礎制度。《關于構建數據基礎制度更好發揮數據要素作用的意見》未明確個人數據權屬問題,數據產權的確定還未達成共識。①當前應通過立法和政策探索數據產權確權及權利配置方式,使得“數盡其用”。
(四)發揮科技創新政策的協調與互補功能
1.科技人才培養政策
堅持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大報告有關“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融合發展的方針。教育、科技、人才三者相互聯系、互促互進,共同構成一個良性循環的系統,“三位一體”的融合發展可以通過聚合效應,實現各個要素之間的互相促進和提升。③我國各區域在科技人才培養政策創新上作出了不同程度的探索,導致“虹吸效應”與“內卷效應”并存,需要依賴更深入更落地的政策來引導基礎研究人才的有序合理流動。?應以高校為主要陣地,設立基于專業、行業維度的培養措施,科學區分基礎教育和職業教育,加強創新人才的分類培養機制;加強產學研聯合,探索提升傳統勞動者技能并使其向智能型勞動者過渡的方案;構建全面反映創新能力、業績和貢獻的科技人才培養體系。
2.財稅政策
加大財政、稅收在科技創新領域的優惠供給。支持科技創新的財稅政策主要包括基金投人、稅收優惠和政府采購等。政府在設立科學研發基金、加大稅收優惠幅度和采購力度方面可以縮小企業科技創新的成本,加大科研投入,保障創新的資金要素供給。基于新質生產力下的新興產業、未來產業發展前景大,但也存在更多未知風險,應加大研發基金的投入。既要實現公平稅制,也要做好基礎研究、應用研究等分類資助,對于確有需要的科技創新企業給予更多的稅收優惠。促進政府采購的規范化與制度化,加大對部分領域成熟期科技企業的政府采購力度。例如,對于一些科技含量高的節能環保型產品,可以適當提高采購力度。
3.金融政策
妥善解決企業進行科技創新時“融資難”的問題。我國銀行體系對科技企業的支持力度不斷加大,企業獲得金融機構貸款率提升,但相較于龐大的信貸需求,信貸供給缺失問題依然存在?,中小企業金融融資難融資貴等問題較為突出。④完善企業科技創新金融政策,一方面要符合新質生產力的發展特征,強化數字賦能,鼓勵銀行保險機構加大數字金融研發投人,推動科技型企業金融服務業向數字化、智能化轉型發展;另一方面要通過多種方式提升科技企業自身信用,使得企業即使在缺乏足額抵押物的情況下也能獲得融資機會。金融科技的發展意味著金融機構對科技企業的支持無須過度依賴傳統的銀企關系。因此,也要推動金融機構的轉型升級,因地制宜推進銀行業結構改革,鼓勵銀行、科研院校和市場專業機構加強合作,做好科創企業全生命周期、全產業鏈條的金融服務。
4.產業政策
加大對新興、未來產業的政策供給,汲取各地試點經驗,推動新產業發展戰略、規劃、政策、標準協同推進。近年來陸續發布的《未來產業科技園建設試點及培育名單》《關于組織開展2023年未來產業創新任務揭榜掛帥工作的通知》等文件重視前瞻布局和促進未來產業發展,在人工智能、元宇宙產業方面已有若干政策措施出臺,還應根據產業類別、領域制定具體的政策。北京、上海、浙江、深圳等地在實施未來產業發展規劃和配套舉措方面領先,應重視對這些試點地區經驗的總結,在未來產業的時序布局、空間布局方面形成系統化方案。另外,要堅持傳統產業轉型升級與新興產業培育、未來產業發展統籌兼顧,支持新興科技在傳統產業中的運用。③其中,企業數據的確權及其權利配置和保護問題應重點關注。
(五)加強對科技企業成長全周期的服務供給
1.種子、初創期的服務供給
在科技企業的種子、初創期階段,應為其提供更多有關新興、未來產業的項目和基金支持、更完善的孵化空間和更優惠的稅收、融資待遇。新興、未來產業的技術屬于前沿領域,也代表著科技和產業創新的最新發展方向,當前還處于探索階段,需要充分發揮政府對企業的科技引導和項目支持。第一,應充分發揮我國工信部新設立的未來產業處的職能,加大未來產業處對初創期科技企業的引導作用;第二,應將新興、未來產業領域作為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專項及部分科技創新重大項目范疇,為科技企業提供項目靶向;第三,應通過各級政府為科技企業設立專門的新興、未來產業投資基金,并完善“眾創空間一孵化器一加速器一產業園”的孵化鏈條,立足企業的創新要素需求,集聚要素資源;第四,在孵化過程實施天使投資人和創業投資企業所得稅優惠政策,鼓勵銀行機構在防控風險的基礎上加大信用貸款投放力度,開發風險分擔與補償類貸款,提升科技型企業在進軍新興、未來產業領域的“首貸率”。
2.成長期的服務供給
在科技企業的成長期階段,應重點加大對其金融支持、政府采購力度和人才培養指引力度,完善產權交易規則,提高新興、未來產業科技產品的市場轉化率。成長期科技企業較初創期對資金、市場、人才的需求更為明顯,因此,應為科技創新、產業創新提供更精準、更有效的服務支持。第一,應鼓勵銀行機構結合成長期科技型企業擴大生產的需要,為科技創新向產業創新轉化提供穩定的金融貸款環境;第二,進一步加大對科技企業的政府采購力度,采取一般性采購、戰略性采購等多種采購措施,對屬于新興、未來產業部門的相關產品和服務提供專門的個性化的政府采購;第三,引導科技企業樹立關于“智能制造”的人才培養觀,整合校企合作資源,利用新技術應用平臺,聯合培養更多智能型勞動者,并以創新能力、業績等作為評價指標,健全產學研合作機制;第四,不斷完善產權交易規則,充分保護科技企業享有的科技權利,明晰數據產權配置問題。
3.成熟期的服務供給
在科技企業的成熟期階段,主要應為科技企業進行科技創新提供稅收優惠、上市支持和產權保護等服務。第一,擴大高新技術企業所得稅優惠覆蓋領域,適時將激勵對象拓展為研發創新活動的企業,破除“身份認證”門檻,加大稅收激勵力度;第二,優先支持突破關鍵核心技術的科技型企業,在上市、并購、債券發行等方面為其提供“綠色通道”,助力其成為領軍企業;第三,細化知識產權法律保護制度,嚴厲打擊知識產權違法犯罪行為,提高科技企業開展技術創新活動的積極性;第四,繼續發揮稅收優惠服務等對成熟期科技企業在新興、未來產業領域的產品市場轉化的作用,充分考慮新興、未來產業本身的不確定性及前瞻性,引導成熟期科技企業充分利用新興技術從事自身感興趣的技術、產品研發,為其提供培養和研發更多新興、未來產業產品的項目與試點服務,助推其在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過程中成為領軍型科技企業,發揮科技創新、產業創新更大效能。
五、結語
新質生產力的發展是推動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核心動力,其本質在于以科技創新驅動產業變革,實現生產力質的飛躍。企業作為科技創新的主體,是發展新質生產力的主力軍,以企業需求為導向的科技創新體系是促進傳統產業轉型升級,大力發展新質生產力的重要制度保障。鑒于我國科技創新體系仍面臨基礎性立法缺失、政策供給不均衡、對中小企業和新興領域支持不足等問題,亟需從多維度完善科技創新體系:一是要確保科技創新政策與立法服務于科技創新驅動發展的戰略目標;二是要推動科技創新政策的立法轉化,筑牢科技法治保障;三是要強化企業和新興、未來產業的主導核心地位,關注中小企業與新興、未來產業的創新需求;四是要優化政策工具,在人才培養、財稅支持、金融服務和產業引導等方面形成合力;五是要針對企業生命周期的不同階段提供精準服務,從孵化培育到成熟發展全程護航。未來,我國可在科技創新與制度創新的“雙輪驅動”下,構建更加開放、包容、高效的創新生態,為新質生產力的蓬勃發展提供堅實保障,通過法治化、市場化與國際化的路徑,不僅能夠實現自身經濟轉型升級,也將為全球生產力變革貢獻智慧與方案。
注釋:
① 參見張朋光:《論傳統生產力理論的三重危機》,《科學·經濟·社會》2014年第3期。② 參見王學榮:《從傳統生產力到生態生產力:揚棄與超越》,《武漢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1期。③ 參見梁圣蓉、羅良文:《新時代加快形成新質生產力的焦點難點與關鍵路徑》,《當代經濟管理》2024年第7期。④ 參見趙凌云、操玲姣:《中國傳統發展方式的總體性危機及其轉變》,《江漢論壇》2010年第4期。⑤ 參見張輝、吳尚:《現代化視域下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理論邏輯與實踐方略》,《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3年第5期。⑥ 參見蒲清平、向往:《新質生產力的內涵特征、內在邏輯和實現途徑—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新動能》,《新疆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4年第1期。⑦ 參見周文、李吉良:《新質生產力與中國式現代化》,《社會科學輯刊》2024年第2期。⑨ 參見萬長松、徐志源、柴亞杰:《新質生產力論》,《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4年第2期。⑩ 參見胡磊:《習近平關于新質生產力重要論述的學理邏輯與創新意蘊》,《思想理論戰線》2025年第2期。① 參見張宇軒:《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教授蔡繼明:我國發展新質生產力具有良好基礎》,《中國經濟周刊》2024年第6期。? 參見尹西明、薛美慧、丁明磊、陳勁:《面向新質生產力發展的企業主導型產業科技創新體系:邏輯與進路》,《北京理工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4年第4期。? 參見尹西明、陳泰倫、陳勁、張貝貝:《加強企業主導型國家創新體系建設的邏輯與路徑》,《科技中國》2023年第4期。? 參見楊利華、王詩童:《科技創新的法律之治:科技法律體系的構建研究》,《科學管理研究》2022年第5期。? 參見陳強、沈天添:《中國科技創新政策體系演變研究——基于1978—2020年157份政策文本的量化分析》,《中國科技論壇》2022年第12期。? 參見陰和俊:《加強科技創新法治建設為科技自立自強提供法治保障》,《中國科技獎勵》2023年第12期。? 參見習近平:《在中國科學院第十九次院士大會、中國工程院第十四次院士大會上的講話》,《人民日報》2018年5月29日。? 參見于佳佳、晁熳璐、邵笑冰:《國家高新區科技創新政策體系構建研究》,《產業與科技論壇》2023年第17期。? 參見王昱、張瑾:《科技企業全生命周期服務政策體系構建研究——以大連市為例》,《山西能源學院學報》2023年第4期。? 參見趙鎮:《中國知識產權保護現狀及對策分析》,《科技與創新》2023年第S1期。? 參見蔡寶剛:《在法治軌道上推進新時代科技創新的功能闡釋》,《北京行政學院學報》2024年第2期。? 參見許文:《完善支持綠色發展的稅收政策:頂層設計與政策協同》,《國際稅收》2023年第4期。? 參見白思俊、王曉穎、劉書含:《以創新能力、業績、貢獻為導向的科技人才評價體系研究》,《科技傳播》2024年第3期。? 參見全國工商聯于2023年10月19日在全國民營企業科技創新與標準創新大會上發布的《2023年研發投入前1000家民營企業創新狀況報告》。? 參見陳凱華、馮卓、康瑾、楊捷:《我國未來產業科技發展戰略選擇》,《中國科學院院刊》2023年第10期。? 參見張麗、顧夢琛、劉雅琦、產健、李世龍、張志磊:《中國科技創新戰略發展歷程回顧》,《今日科苑》2024年第1期。? 參見尹西明、吳善超:《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光明日報》2023年4月28日。? 參見黃婷:《數據產權“三權分置”框架下數據商業化利用的沖突及應對》,《湖湘論壇》2023年第5期。? 參見申衛星、李夏旭:《個人數據所有權的賦權邏輯與制度展開》,《法學評論》2023年第5期。? 參見王正仙、萬小龍:《推進教育、科技、人才“三位一體”融合發展的系統化思考》,《教育探索》2024年第4期。? 參見王焰新、李琳、李素礦、王忠:《新時代高校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布局與科學基金發展策略》,《中國科學基金》2024年第2期。? 參見莊毓敏、稀繼磊:《銀行體系結構與科技型企業發展邏輯》,《中國金融》2024年第3期。? 參見陳文暉、王婧倩:《中小企業創新發展的金融政策及長期制度選擇》,《宏觀經濟管理》2022年第8期。? 參見王政武、楊俏麗、陳春潮:《科技創新賦能新質生產力發展:作用機理、現實困境與政策優化》,《企業科技與發展》2024年第3期。
作者簡介:賴思行,暨南大學法學院博士研究生,廣東廣州,511443;鄭沃林,廣東金融學院信用管理學院副教授,廣東廣州,510521。
(責任編輯 程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