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化背景下城市公交轉型路徑研究

摘 要：城市公交是城市公共交通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江蘇作為經濟大省、交通強省，正圍繞數字化、綠色化、智能化開展城市公交體系的構建，并取得了系列成就。然而面對建設交通強國、數字交通發展的新任務，出行即服務（MaaS）的新要求，以及不斷出現的新老問題，城市公交的發展必須以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為核心，讓技術賦能現代交通體系的構建，是時代賦予城市公交的新使命和新任務。文章圍繞江蘇城市公交運營的現狀，剖析數字化轉型過程中存在的現實困難，從基礎設施建設、科學體系構建、公共出行方式融通以及公交企業管理層面提出城市公交數字化轉型的路徑機制。

關鍵詞：數字化轉型；城市公交；MaaS

中圖分類號：F299.2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5-6432（2025）18-0013-04

DOI：10.13939/j.cnki.zgsc.2025.18.004

1 引言

當今世界，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呈現多領域、跨學科、群體性突破新態勢，正在向經濟社會各領域廣泛深入滲透。隨著我國的新型工業化、信息化、農業現代化的同步推進，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創新驅動發展戰略深入實施，以技術創新為引領，以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為核心，以知識、技術、信息、數據等新生產要素為支撐的經濟發展新動能正在形成，數字化轉型亦會顯著影響企業的經濟效益[1]。

交通運輸業是我國經濟和社會發展的支柱性產業，在推動經濟社會發展方面發揮了重大作用。隨著交通運輸業服務規模不斷擴大，其碳排放規模逐年擴大，能源消耗量也逐年上升。2021年9月，國家明確優化將交通運輸結構、推廣節能低碳型交通工具、積極引導低碳出行作為推進低碳交通運輸體系建設的三項重點任務，確保雙碳工作的如期達成。城市公交是城市基礎設施的重要組成部分之一，在城市建設、經濟發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城市公交具有公益性和經濟性的雙重特征，面對出行方式多元、客流下滑、過度依賴財政補貼、自身運營困境等問題，尤其在數字化轉型的時代需求，交通強國建設的政策要求背景下，如何實現城市公交的綠色、低碳、可持續發展，支撐交通強國建設要求，是亟須解決的重要問題。

城市公交研究領域取得了較為豐富且系統的研究成果。張春勤等（2017）[2]基于長三角公交企業研究發現，公交企業的運營效率差距較大，企業運營績效較低。林伯強和杜之利（2018）[3]以我國36個中心城市擁堵指標為非期望產出，研究了城市公交、從業人員數量與公交車客運量的關聯度。彭道月（2022）[4]以中小城市公共交通發展進行調研，分析存在的痛點與困難，從政府、企業維度提出破解困境的舉措。曲小波等（2022）[5]結合城市電動公交車的運營實際，從運行能耗估計、車輛調度、節能駕駛、系統資源配置以及效益評價5個方面梳理了問題與挑戰。韓寶睿等（2023）從軌道交通與城市之間的競爭與合作維度，提出不同階段的發展思路[6]。現有研究集中在投入產出效率、公交網點布局優化、三網融合機制、居民出行滿意度、碳排放研究等方面，省域層面的研究尚且不足。江蘇省作為經濟大省、交通強省，面對新時代的發展要求，如何運用數字化手段實現公共交通的可持續高質量發展，是文章的研究重點。

2 江蘇城市公交運營現狀

2.1 政策保障綠色交通，構建融合出行機制

2023年，江蘇省內開通運營城市軌道交通線路的城市達到9個，地鐵運營里程達到1005.9千米，是全國開通地鐵運營城市最多的省份。全省常住人口超100萬以上的中心城區全部實現公交站點500米全覆蓋，綠色出行比例達73.6%。江蘇省全面貫徹落實高質量發展的理念，持續推動城市公交向更快捷、更可靠、更智能發展，通過建設公交專用道、加強公交路權專用保障等舉措，著力提升居民出行的滿意度和獲得感。在居民出行總量持續增長與道路客運量持續下滑的大背景下，圍繞《關于深化改革加快推進道路客運轉型升級的指導意見》《交通強國建設綱要》等指導文件，2023年，江蘇省印發《江蘇省城市軌道、公共汽電車和慢行交通網絡融合服務指南》和《江蘇省“出行即服務”系統基本服務功能規范》，從基礎設施融通和信息服務整合兩個維度提出公共交通健康可持續發展的指導意見，從規劃、建設和運營等方面，構建一體化綠色出行服務體系，推進“軌道—公交—慢行”的深度融合。通過“補缺軌道”，構建“最后一公里”出行網絡，與軌道交通形成相互補充、良好銜接的一體化格局。

2.2 城市公交地位有所降低，地區發展存在差異

經過十年發展，江蘇省城市公共汽（電）車在營運車輛數和線路長度方面均呈現快速增長的趨勢（見表1），從2013年的12.7萬人/標臺增長到2022年的17.4萬人/標臺，這主要得益于城市公共交通投入的不斷加強。2013—2019年，全省城市公交客運總量相對穩固，呈現略微下滑的趨勢，但自2020年開始，城市公交出行的人次呈現斷崖式下降的趨勢。其直接原因是受到新冠病毒的影響所帶來的出行量減少，然而，其深層次的原因是居民的出行方式逐步轉變，以軌道交通為核心的公共出行方式悄然形成。這一統計結果與交通運輸部2022年對36個中心城市的調研結果相類似。江蘇省城市公交的不可替代性逐步削弱，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不斷降低，市場地位不斷下降。

從城市發展規模來看，地區差異顯著，南京、蘇州城市公交車實有數量在全省處于領先地位（見表2），這與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常住人口數量以及建成區面積等密切相關。從區屬上看，蘇南地區公共交通設施優于蘇中、蘇北地區。

2.3 數字交通建設持續加碼

相關資料顯示，目前江蘇全省城鄉公交實現統一智能化調度的縣（市、區）比例達到50%以上，基本實現三級及以上道路客運站、定制客運線路電子客票全覆蓋，推動道路客運網絡平臺與公交、網約車平臺互聯互通。省級層面出臺《江蘇數字交通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22—2024年）》《2023年江蘇數字交通賦能專項行動方案》等文件，打造數字交通發展的新高地，各地級市也陸續出臺相關文件，致力于提升交通運輸的數字化管理水平。數字交通建設重點圍繞基礎設施建設、數字治理體系、數字技術融合應用、智慧出行等方面。公交運輸企業作為城市數字交通建設的重要力量，已經意識并積極開展數字化轉型探索，重點圍繞數據紐帶，以服務提升市民公交出行的滿意度、認同度，開展線上與線下服務深度融合。

3 江蘇城市公交運營面臨的現實困境

第一，用戶出行方式多元，公交運營壓力持續加大。隨著江蘇城市軌道交通建設的步伐不斷加快，以及網約車等供給方式的持續影響，乘客對服務要求越來越高，傳統的公交服務難以滿足人民群眾美好生活的出行需求，城市公交的吸引力正在不斷下降。文章以江蘇省省會城市南京為例，自2005年第一條地鐵線路開通以來，經過19年的發展，軌道交通的運營里程已達466千米，軌道交通運輸量呈現調整增長的趨勢。通過梳理2013—2022年兩類交通出行工具的交通運輸量（見表3），發現城市公交的龍頭地位出現了變更，軌道交通運輸量占城市客運總量的比重達到60%左右。根據江蘇省交通運輸廳發布的統計數據，2023年1月至11月，全省城市公交出行的客運總量為19.34億人次，軌道交通出行的人數為17.51億人次，城市公交客運量同比增長10.2%，而城市軌道交通客運量同比增長39.6%。近幾年，城市公交的競爭力正在逐漸降低。一方面，隨著城市建設進程的不斷加快，部分城市在道路擁堵、公交車路權等方面未能予以有效保障，導致公交車的運行速度慢、可靠性低、競爭力弱。另一方面，公交汽車企業提供的產品不能及時滿足乘客多樣化、高品質出行需求，運營管理水平和機制保障無法支撐多元化服務模式。隨著公共設施投入力度的不斷加大，公交企業的運營成本呈現持續上升的趨勢，然而，面對乘客出行需求改變帶來的客流下行壓力，公交企業運營虧損的現象變得更為嚴重。同時，由于多年來形成的過度依賴財政補貼的運營模式，在補貼模式、資金支持等方面出現調整時，公交汽車企業的運營困難會實時顯現。

第二，數據要素掌握不顯著，數據孤島現象顯著。城市軌道、公共汽電車和慢行交通“三網融合”是實現交通強國的必然，江蘇也是全國首個研究制定“三網融合”指導性文件的省份。但是，目前對“三網融合”的系統性分析還不夠多，“最后一公里”問題較為突出，“軌道-公交-慢行”工程是一項深度融合的過程，其基礎是需要大量設施的供給建設，尤其是一體化共享平臺的構建，方能實現數據的共通共享。而目前各類出行方式的數據量大，數據整合的難度較大，一體化水平提升空間巨大。由于公交行業長期形成的信息化系統零散、分頭建設的歷史，數據較為零散，公交企業對數據的整體掌控欠缺，形成了事實上的數據孤島。雖然不少城市的公交企業推出了定制公交出行的服務，但還停留在傳統的出行模式上，對數據的把控力度還需要加強，尤其是在出行支付系統、數據資源和運營調度等方面還需要進一步整合。

第三，數字化運營相關的配套尚未形成。數字化轉型不僅需要技術上的轉型，更重要的是意識形態、組織結構、運營模式的轉變。公交企業在數據化轉型過程中重要的一點是要進行數據治理，而數據治理的關鍵在于數據保障體系的建立與落地，包括數據對接的一系列技術規范、質量管理規范和管理制度以及共享規范等。目前數據要素的融合標準體系尚不健全，數據聯通短期內尚難以實現。公交運輸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面臨著戰略調整、能力建設、技術創新、管理變革、模式轉變等一系列工作，不僅需要企業投入大量的資金，同時，數字化轉型對企業的管理運營模式提出了新的要求，然而現有的經營理念以及組織機構模式會影響到數字化轉型的力度和成效。另外，數字化轉型需要大量的人才儲備，而數字化人才短缺的問題難以在短期內有顯著改進，同時，現有的人才資源體系難以提升內部數字人才的供給。

4 江蘇城市公交數字化轉型優化舉措

第一，因地制宜明確定位，強化政策保障力度。江蘇省13個地級市的人口結構、城鎮化水平、經濟發展、交通設施等不盡相同，各地應充分結合自身特點及發展方向，基于技術應用推動公共出行的智能化、網聯化、電動化，形成人、車、場、站多方數據信息的聯通，進而推出多元化的出行解決方案，在軌道交通對接、BRT、城市慢行等形成網絡共通共享，覆蓋市民出行的各個細分領域，構建綜合性、立體化的公交服務體系，滿足市民出行需求。深入貫徹“三網融合”指導性文件，圍繞“城市軌道、公共汽電車和慢行交通”因地制宜地規劃建設綠色生態廊道、公交專屬車道、自行車（電動自行車）。形成以軌道交通為主體的大循環，地面公交為補充的小循環，地上地下交通“零換乘”的雙循環體系，共享單車、電動車、人行步道等慢行體系。在財政扶持機制上，進一步健全保障機制，省、市融通共建城市交通數字基礎設施、數據平臺等，并對公交場站、車輛、支付等信息化提升給予配套資金和政策扶持。

第二，建立健全標準體系，形成系統管理體系。立足江蘇，結合城市公交數字化建設的現狀及需求，省級層面可試點建立一套系統、科學、規范的指導性標準體系，囊括數字支付、運營調度、三網聯通等方面，省內公交龍頭企業可以開展標準應用試點工作，積累一批先進的經驗，形成一批典型的成果，實現城市公共交通出行標準體系的系統化、科學化、規范化。各地級市以省級標準體系為指南，進一步細化并形成適合各市特點的市級標準體系，圍繞重點工作，統籌推進交通強市的建設進程。各市公交運輸企業結合企業自身實際，在頂層戰略上明確發展目標、愿景，進而在組織結構、人才儲備、業務流程等方面開展轉型，并逐步形成適合自身特點的標準化體系。

第三，系統解析業務范疇，推進數據中臺建設。數字化轉型是全局變革，數字化技術是轉型的切入點，業務轉型是轉型的核心，創造客戶價值是轉型的落腳點，組織與管理變革是轉型的難點。要進行數字化轉型，整個管理體系、運營模式都要變，而不是只做局部的調整和優化。業務部門必須要動起來，形成由業務專家和技術專家組成的聯合團隊推動項目，業務IT雙輪驅動要落實在組織架構和工作流程上。在推進數據業務過程中，應加強運行保障、經營管理、運營生產、出行服務的數字化以及數據資產化管理，并建立起包含組織制度變革、人才隊伍建設、標準規范體系、信息安全保障和數字運營模式等綜合構成的能力保障體系。企業的數字化轉型首要表現形式為技術的引進與應用，數字技術的變革會帶來企業生產方式的提升，生產運營效率不斷提高，進而影響到企業管理方式的創新發展，最終反映為企業經濟效益的變化。同時，數字化轉型能夠顯著提升企業上下游供應鏈的整合與優化，降低生產成本，改善信息不對稱、信息遲滯等現象，提升協同效率。公交企業應按照價值體系優化、創新和重構的要求，從頂層設計著手，就數字化發展戰略、數字化能力、數字化解決方案、數字化治理體系、數字化業務創新轉型等多個方面進行系統化、體系化的規劃與設計。參照頂層設計提出的要求，制定數字化轉型行動方案。通過系統解析其業務領域，解構公交運營業務和技術相關對象，形成主數據資源。通過數據中臺建設工作，不僅可以將隱性知識顯性化，如將長期形成的以人腦記憶的運營規則、根據經驗作出判斷的行為，以結構化的知識體系，在中臺系統中予以呈現；還可以將線下業務線上化，實現數據要素的快速流動，促進業務要素的快速流動與對稱性。

第四，整合優勢經營資源，豐富服務產品體系。面對市民交通出行方式的多元化需求，公交企業在梳理既有業務范圍的基礎上，應適時調整經營策略，繼續保持優勢產品、業務，及時舍棄不適宜的業務范圍。業務范圍的梳理貫穿企業業務內容的全產業鏈，不僅包括常規車輛的數字技術應用，還包括場站的綜合開發、汽車維修、檢測等方面。適時盤活、發揮好現有的資源基礎，形成核心競爭力。在出行產品服務提供方面，一方面，繼續加強定制班車業務的拓展力度，重點圍繞產業園、社區、核心商圈、景區、高校（大學城）等人群密集地區深入調查，開展廣泛合作。針對大型活動、重要節假日等提前做好統籌謀劃，提供及時響應的特色服務。另一方面，基于大數據技術的投入，基于公交IC卡、LBS技術等，針對現有的交通出行數據進行分析，適時優化調整線路及車次。推行定制出行小程序或App，重點針對居住密集小區、高校等群體進行宣傳，解決用戶出行的“最后一公里”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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