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信貸 對我國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影響研究

中圖分類號：F832.4DOI： 10.13784/j.cnki.22-1299/d.2025.03.003

2024年2月，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十一次集體學習時強調：“綠色發展是高質量發展的底色，新質生產力本身就是綠色生產力。”[1而綠色金融的發展，將資金導向環境保護、節能減排、清潔能源等領域，有利于節約和高效利用資源，推動經濟的綠色低碳發展。

綠色信貸作為一種綠色發展的金融政策工具，是通過對信貸資金流向的調控來支持綠色產業的發展，抑制高污染、高能源產業的增長，促進經濟和環境協調發展。作為我國綠色金融業務的核心，政府先后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全方位推動綠色信貸的發展。2024年3月，中國人民銀行等七部門發布《關于進一步強化金融支持綠色低碳發展的指導意見》，提出要加大對綠色信貸的支持力度。同年7月，《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關于加快經濟社會發展全面綠色轉型的意見》出臺，旨在鼓勵銀行在合理評估風險的基礎上引導信貸資源綠色化配置。商業銀行開展綠色信貸業務，既能在源頭上控制碳排放、減少污染，與環境法規、財稅政策形成互補，又能刺激綠色投資，促進產業結構的綠色升級，實現經濟的綠色增長。但是，隨著“雙碳”戰略的實施，國家對環境保護的要求越來越嚴格，與之有關的企業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影響。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是商業銀行利用資金獲取利潤和控制成本、費用的能力，是衡量商業銀行經營績效的重要指標，直接影響到銀行的財務健康和市場競爭能力。鑒于此，本研究將運用實證分析方法，深入探究綠色信貸對我國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所產生的影響，并據此提出針對性的政策建議，以推動我國綠色信貸的健康發展。

一、文獻綜述

目前，國內外針對商業銀行綠色信貸與盈利能力之間的關系進行了相應的研究，但是由于研究對象和指標的構建方法各不相同，研究的結果也各不相同，目前還沒有形成一個統一的研究結論，部分學者認為綠色信貸與商業銀行盈利能力呈現正相關關系。AIlet和 Hudon2研究發現商業銀行在將綠色貸款提供給小的、私人的、環境友好的公司時，可能會增加風險溢價，進而增加它們的投資回報率。Eshet[a]則認為商業銀行可以通過推行綠色信貸政策提升其在公共領域的社會責任形象，從而提高其在市場中的競爭能力，進而改善其業績。

然而，部分研究也指出，綠色信貸可能會對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產生負面影響，或者兩者之間并不存在直接的關聯。Song×等[4通過建立12家中國上市商業銀行和7家國際商業銀行的動態面板模型，研究發現中國商業銀行的綠色信貸比率與其盈利能力呈反向關系。于波等[5研究表明，在綠色貸款比例較高的情況下，其成本效益效應以及風險溢出效應會逐漸顯現，在此情形下，推進綠色信貸業務反而會使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出現下降。

通過對現有文獻的系統梳理可以發現，目前學術界關于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影響并未得到統一的結論，研究體系尚未完全成熟，存在明顯的研究缺口。與既有的相關文獻相比，本文的邊際貢獻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構建了一個包含綠色信貸、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與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理論分析框架，剖析綠色信貸如何作用于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潛在邏輯，開拓了全新的理論視角；二是運用多種穩健性檢驗手段，對所得研究結論展開了嚴謹的驗證工作，在一定程度上確保其準確性與普適性。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綠色信貸影響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理論分析

對商業銀行而言，綠色信貸的實施將導致其經營成本的增加，主要表現為需設立綠色信貸業務部門并配備相應的人員，從而導致人力成本的增加，也有可能因為業務不熟練而產生相應的試錯成本。同時，限制對高能耗、高污染、產能過剩等“兩高一剩”產業的貸款，產生的機會成本也會使銀行的盈利能力下降。但綠色貸款也能為商業銀行帶來直接收益，它不僅能培育忠誠的顧客，還能促進中間業務的增長，提高企業的盈利能力，且綠色信貸是商業銀行建立良好社會形象、打造品牌、提升競爭力的重要途徑。基于以上分析提出假設。

假設1：綠色信貸業務對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有正向影響。

假設2：綠色信貸業務對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有負向影響。

●基于ESG表現中介效應的理論分析

ESG，即環境（Environmental）、社會（Social）和企業治理（Governance）的縮寫，它基于環境、社會以及公司治理這三個關鍵維度，對企業經營的可持續性及其在社會價值觀念層面所產生的影響展開評估。在這個架構中，公司需要注意他們可能對環境產生的影響，并且主動地執行環境保護措施來降低這些負面效應，同時也需要注意他們對社會和利害關系人的義務，不斷地改善他們的管理和效益。

商業銀行積極采納ESG理念，大力開展綠色信貸業務，在嚴格控制“兩高一剩”行業信貸風險的基礎上，對支持環保事業、促進綠色增長的企業給予信貸支持。同時，提高商業銀行在社會大眾心目中的地位和形象，從而對商業銀行的長期發展產生積極的影響。在這一進程中，商業銀行不斷優化信貸結構、縮小風險敞口，實現資源的高效配置，進而提升自身的治理效能。因此，在我國的商業銀行中，實施綠色信貸不但對自身的經營業績有直接的影響，還可以通過實施ESG戰略、主動承擔社會責任來提高自身的信譽，進而間接地提高自身的競爭力。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假設3：ESG表現在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影響中承擔中介作用。

●基于商業銀行性質的異質性理論分析

依據性質劃分，我國商業銀行可歸為國有商業銀行與非國有商業銀行兩大類別。在開展綠色信貸業務的過程中，不同股權性質的商業銀行，其盈利能力所受到的影響存在明顯差異。

國有商業銀行通常享有更多的政策支持，這有助于降低其運營成本，提高盈利能力，并且其資金實力雄厚，能夠承擔綠色信貸項目初期可能帶來的較高風險和較低收益，通過長期投資獲得穩定回報。雖然國有商業銀行享有政策支持，但在綠色信貸項目的評估和審批上仍需投入較多資源，增加運營成本。而非國有銀行與國有銀行相比，在決策上更加靈活，可以快速地抓住市場的變化趨勢，有效地抓住綠色信貸業務發展的機遇，但同時也存在著風險管理機制不健全、資本儲備相對不足、專業人才匱乏等問題，這些問題制約了非國有銀行開展綠色信貸業務的總體發展，有時甚至會因為管理不善而影響到銀行的整體經營。基于此，提出假設4：綠色信貸對國有商業銀行、非國有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影響存在異質性。

三、研究設計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在確保數據準確性與完整性的基礎上，本文選取16家在2012-2023年度期間對綠色信貸和相關財務信息披露比較完整的銀行作為研究樣本，所選樣本如表1所示。銀行數據與宏觀數據來源于國泰安數據庫，部分缺失數據通過銀行年報補充，銀行年報中也沒提及的數據由線性插值法補齊，ESG評級數據來自華證ESG評級，后續數據分析使用Stata18軟件。

變量選取

1.被解釋變量

參考唐紳峰等人的研究，選取總資產收益率ROA來衡量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ROA作為衡量商業銀行綜合獲利能力的一項重要參考指標，其數值越高，意味著該銀行在盈利方面的表現越為出色，即盈利能力越強。

2.解釋變量

參考孫光林等[人的相關研究，選擇商業銀行的綠色貸款余額GC作為衡量綠色信貸的主要指標，并為了縮小數據之間的絕對差異，提高統計模型的穩定性，進一步對綠色信貸余額進行了自然對數處理。因此，本文選取對數后的綠色貸款余額LnGC作為解釋變量，該指標值越大，表明該商業銀行綠色信貸業務開展得越好。

3.中介變量

參考趙麗娟和何澤遠[的研究，選用貼近中國市場且廣泛運用的華證ESG評級來衡量企業ESG表現。華證ESG評級依據環境（E）、社會（S）以及公司治理（G）這三個維度，對企業ESG表現展開全面、綜合的評估，將“AAA-C”9個評級依次賦值為9至1分，評分越高表明企業ESG表現越好。

4.控制變量

從銀行微觀個體和宏觀經濟兩個層面選擇控制變量。銀行微觀個體層面參考雷博雯[9、林志偉[10]的研究，選取資本充足率CAR、非利息收入占比NIR、資產負債率ALR、不良貸款率NPL；宏觀經濟層面參考劉孟飛等人[1]研究選取GDP增長率GDPR 和廣義貨幣增長率M2R。綜上各變量名稱與描述見表2。

模型設定

1.基準回歸模型

為了驗證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影響，本文參考吳凡[12]的方法構建如下計量模型：

ROA_it=α₀+α₁LnGC_it+α₂Controls_it+μ_i+ε_it

在上式中，i、t分別表示不同銀行和年份，it代表第i個銀行第t年的數據； ∝₀ 代表模型的常數項，Controls代表控制變量， μ 代表個體固定效應，用于控制每個銀行特有的不隨時間變化的屬性。 ε_it 是隨機擾動項，包含了除解釋變量和控制變量之外的其他影響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因素。若 ∝₁ 顯著為正，說明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有促進作用；若 ∝₁ 顯著為負，說明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有抑制作用。

2.中介效應模型

為檢驗綠色信貸是否通過 ESG表現來影響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本文借鑒溫忠麟與葉寶娟[13]的三步檢驗方法在模型（1）的基礎上加入了如下模型：

ROA_it=γ₀+γ₁LnGC_it+γ₂ESG_it+γ₃Controls_it+μ₁+ε_it

其中ESG表示中介變量環境、社會和公司治理，其余變量含義與模型（1）相同。中介效應檢驗的具體流程如下：第一步，對模型（1）中的系數 ∝₁ 進行檢驗，以此探究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影響大小；第二步，檢驗模型（2）中的系數 β₁ ，以此考察綠色信貸對ESG的作用情況；第三步，檢驗模型（3）中的系數 γ_?1 和 γ₂ ，以此分析綠色信貸與 ESG 共同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影響。若 ∝₁ 、β₁ 、 γ₂ 均顯著，則表明存在中介效應。在此情況下，若 γ ，顯著，則說明ESG在綠色信貸與商業銀行盈利能力之間起到了部分中介的作用，相反則為完全中介。

四、實證及結果分析

描述性統計

通過對樣本數據的描述性分析（見表3），發現不同商業銀行的綠色貸款余額差異較大，最大值為10.90，最小值為1.677，表明我國各商業銀行綠色信貸發展并不均衡，彼此之間存在差距。總體資產報酬率ROA最高1.475，最低0.420，表明我國各商業銀行之間在資產配置、經營效率和風險管理上存在明顯差異。其他變量的描述性統計分析，皆在合理范圍內。

回歸結果及分析

1.基準回歸分析

由表4可知，無論是否加入控制變量，F值均在 1% 的顯著水平下通過檢驗，這說明模型的擬合優度較好且具有可信性。表4（2）列顯示，綠色信貸余額LnGC的系數為 -0.089 ，與資本收益率ROA呈負相關關系，并且該結果在 1% 的顯著性水平下成立，由此假設2得以驗證。此結果意味著，每當綠色信貸余額LnGC增加1個單位，商業銀行的資產收益率ROA便會降低0.089個單位。由此可見，推進綠色信貸業務在一定程度上對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形成負向沖擊。原因在于綠色信貸項目技術門檻較高，投資周期較長，使得商業銀行投入綠色信貸項目的資金占用費用和時間成本都會相應增加，從而會對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我國部分商業銀行的風險管理經驗和技術水平較低，開展綠色信貸業務可能會導致這些銀行在識別和評估綠色信貸項目風險時面臨更大的挑戰，從而使銀行的違約和損失風險增大，導致其利潤空間進一步被壓縮。

控制變量中，資本充足率CAR和不良貸款率NPL與ROA呈現出顯著的負相關關系。具體來說資本充足率的系數為 -0.011 ，表明銀行的資本充足率與其盈利能力呈反相關關系，因為資金充足的同時會致使部分資金無法參與靈活經營，所以會相應地降低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不良貸款率NPL的系數為 -0.220 ，說明其同樣與商業銀行盈利能力呈反相關關系。不良貸款率越高，商業銀行所面臨的風險就越大，經營環境就相對不穩定，盈利能力也會相應下降。而非利息收入占比、GDP增長率和廣義貨幣增長率與ROA呈顯著正相關關系。非利息收入占比是衡量商業銀行收入結構的重要指標，非利息收入越高，商業銀行利潤越多，盈利能力越強。GDP增長率和廣義貨幣增長率越高代表宏觀經濟前景越樂觀，進而推動經濟增長，使銀行盈利能力增強。

2.中介效應模型回歸結果分析

根據表5所示，列（2）中綠色信貸余額的相關系數為正，并且通過顯著性檢驗，表明發展綠色信貸業務對銀行ESG表現存在正向影響。進一步對比（1）列和（3）列的回歸結果可以發現，在引入ESG這一中介變量后，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直接效應系數從 -0.089 上升到-0.083，并在 1% 的水平上顯著，而且ESG 的系數顯著為負，這表明 ESG 表現在影響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過程中承擔著部分中介作用。盡管商業銀行在推動綠色信貸業務方面做出了努力，但這一舉措在提升其ESG表現的同時，卻對其經營績效產生了消極影響，假設3得到驗證。

穩健性檢驗

為檢驗研究結論的穩健性，本文通過替換解釋變量、替換被解釋變量與對樣本進行縮尾處理重復上述檢驗步驟。

1.替換解釋變量

為規避結果可能出現的偶然性，本文采用替換解釋變量的方法開展穩健性檢驗，將綠色貸款余額LnGC 替換為綠色貸款比率GCR，并重復上述檢驗過程，結果如表6（1）列所示，綠色信貸比率在 1% 的置信水平上仍顯著為負，這與采用綠色信貸余額作為解釋變量回歸的結果是相吻合的，從而進一步驗證了本文的結論。

2.替換被解釋變量

在衡量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指標框架里，總資產收益率ROA和平均凈資產收益率ROE處于至關重要的位置。前文采用了總資產收益率ROA作為衡量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標準。為確保研究的穩健性，在后續的檢驗步驟中，本文參照白艷娟等人[14]的研究，選擇以平均凈資產收益率ROE替代總資產收益

率ROA，重新進行回歸分析。結果如表6（2）列所示，當對被解釋變量進行替換之后，綠色信貸余額在 1% 的置信水平下依舊呈現出顯著的負向關系，與前文所得結論相符。

3.縮尾處理

為了減少因極值引起的誤差，對連續變量實施了上下 1% 的縮尾處理操作。經過這一處理后，結果如表6（3）列所示，綠色信貸余額在 1% 的置信水平下依然顯著為負，這一結論與前文結果保持一致，通過了穩健性檢驗。

異質性分析

為了更深入地探究不同控股模式與治理結構下，綠色信貸對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具體影響，本文將16家上市商業銀行，細分為國有商業銀行和非國有商業銀行，并針對每一類別分別實施了回歸分析。所得結果如表7所示。

根據表7可以得出，國有商業銀行和非國有商業銀行InGC對ROA均呈顯著負相關，且均達到 1% 的顯著性水平。國有商業銀行綠色信貸余額系數為 -0.066 ，說明每增加1單位綠色信貸余額，國有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就會降低0.066個單位；而非國有商業銀行綠色信貸余額系數為－0.1，說明每增加1單位綠色信貸余額，國有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就會降低0.1個單位。因此，可以得出綠色信貸對非國有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抑制作用更強的結論，假設4得到驗證。

相較于國有商業銀行，非國有商業銀行開展綠色信貸業務面臨更顯著的資源約束與結構性劣勢。首先，非國有商業銀行規模相對較小、信貸管理水平有待提升，實施綠色信貸可能在短期內難以迅速改善其資產質量。其次，綠色信貸的激勵資源多向國有商業銀行傾斜，非國有商業銀行在獲取低成本資金、參與地方綠色項目競標中處于劣勢。最后，國有商業銀行更早布局綠色信貸，已形成專業化評估體系，而非國有銀行需額外投入技術開發和人才培養，短期內增加運營成本。這些因素疊加在一起，使得綠色信貸給非國有銀行盈利能力帶來的不利影響進一步加大。

五、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選取2012-2023年間16家商業銀行作為研究對象，通過構建固定效應模型，對綠色信貸與我國商業銀行盈利能力所產生的影響展開了實證研究。研究結果顯示，綠色信貸與商業銀行的盈利能力之間呈現出一定程度的負向關聯，并且相較國有商業銀行，對非國有商業銀行盈利能力的抑制影響更強。

基于此，提出如下建議：第一，政府應建立綠色信貸激勵機制，加大對地方性銀行的扶持力度，并積極完善綠色信貸信息披露體系，對綠色信貸的相關信息進行細化，使社會公眾與機構能夠更好地了解銀行在環境保護方面的行為，為銀行樹立良好的信譽。與此同時，政府需制定清晰的綠色投資項目評估準則，明確行業及環境風險的信息披露規范。在此基礎上，構建一套涵蓋項目識別、審查、監督以及事后管理等全流程的綠色信用體系，以此減少商業銀行在開展盡職調查過程中所產生的直接成本。第二，商業銀行要大力宣傳和普及綠色信貸體系，提高社會對其政策行為的認識。綠色信貸在短期內對我國商業銀行有一定的沖擊，而在長期則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因此，商業銀行應從自身出發，將其納入自身的發展戰略，并逐步建立起與之相適應的體系結構。同時，各商業銀行應積極開發綠色金融產品，并加強對綠色金融人才的培養，建立適合自身特點的培訓體系，培養具有金融、環境、國家環保、行業政策等多方面知識的復合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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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崔蕊，長春理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副教授，博士。研究方向：金融學。

劉春月，長春理工大學經濟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現代金融理論與政策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