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的清晨,天灰蒙蒙的,校園一如既往地寧靜,玉成大道右側的小花園里的月季、杜鵑,黯然失色。枯黃的枝葉,薄霜微覆,宛如大地輕披一層銀紗,給靜謐的校園平添了幾分朦朧、神秘之美。
操場四周的香樟樹排列整齊,依然繁茂,樹枝向周圍伸展,顯得尤為粗壯。枝干彎彎曲曲,縱橫交錯,此起彼伏。在這清冷的冬天,它們雖然沒有夏天的郁郁蔥蔥,但高大挺拔,在寒風中倔強地矗立,展示著不屈的生命力,讓人心生敬意。它們不畏風雨,不懼寒暑,肆意生長,風風火火,像大自然的守護者,默默地庇護著這美麗的校園。尤其是它那卵狀橢圓形葉片,層層疊疊,甚是精致,或深綠,或墨綠,紋理清晰、脈絡分明,別有一番韻味。我湊近了仔細觀察,看到有些稀疏的黃白色的小花,俏皮地探出額頭,星星點點,鑲嵌在片片綠葉間,仿佛在悄悄細數光陰的故事。淡淡的清香,一陣一陣,讓人心曠神怡。我不禁感到春的氣息,撲面而來。四季的更迭在它身上,無影無蹤。相反,那滿樹的綠和那不起眼的嫩黃嫩白,相互依偎,竊竊私語,讓凜冽的冬多了幾分厚重。
繞過操場,來到北邊。寒風中,幾株日本冬櫻開得正艷,纖細的枝干迎風飄揚,婀娜多姿。粉色的花苞,競相綻放,白里透紅,脈脈含情。那玫紅的花蕊,連同粉白的花瓣,相互交織,三五成群,綴滿枝頭,書寫了冬天最浪漫的詩篇。老舍《奈良東大寺》一詩中的“幾點櫻花迎早春”,使冬天不再酣睡,精神抖數,恭迎春的到來。我想,這世間的溫情,大抵都藏在那一縷風里。和風,溫文爾雅;狂風,橫行霸道。但寒風,不驕不躁,從容不迫,它使冬繁花似錦,使春風華正茂。風有約,花不誤。花開在枝頭,春暖上心頭。
紅的櫻花,綠的樟樹,這一紅一綠,對春天發出了最深情的告白,勾勒成一幅唯美的冬季畫卷,成為寒冬最亮麗的風景線。
不知不覺,來到操場南側,我與滿地銀杏邂逅。這時,陽光乍現,透過云層,穿過樹梢,灑下斑駁的光影。那飄落滿地的金黃,似一段段青澀的回憶,在靜靜地訴說著時光不老,青春依舊。我蹲在地上,用心傾聽它們的低聲細語,然后輕輕地拾起一枚泛黃的銀杏,小心珍藏。這別樣的美麗,輕拂冬的蕭瑟,鐫刻冬的溫柔,在暖陽的照耀下,開啟了春的詩情畫意。
我徑直朝前走,不經意間,來到玉林公園。玉林湖畔,碧波蕩漾。近處的湖光,遠處的山色,交相輝映。湖邊的柳樹亭亭玉立,輕舞著嫩綠的枝條,隨風搖曳。那垂下的柳條,在陽光的映照下,連著湖中的倒影,熠熠生輝。我不禁想到唐朝詩人賀知章的《詠柳》:“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葉誰裁出,二月春風似剪刀。”這一生動的描寫和比喻,充分展現了早春的生機勃勃,以及春到來的喜悅之情。
寬闊的草坪上,孩子們在嬉戲打鬧,你追我趕。綠草茵茵,小花夾雜其間,成了最鮮艷的點綴。周圍的樹木,大部分褪去了往日的繁華,枝干光禿禿的,瘦骨磷峋;但有些依舊茂盛如初,郁郁蔥蔥。那些知名或不知名的樹木,不卑不亢,迎風轟立,驕傲地生長。
在凜冽的寒風中,冬以枝干為筆,用她細膩的筆觸,為春天作序,描繪了一幅幅簡練而堅韌的素描畫,靜謐又深遠,沉靜又深邃。
近處,迎春花開了,一朵朵金黃色的小花,小巧精美,似蝴蝶,翩翩起舞,欲展翅翱翔。這一片片金黃,和綠葉完美相稱,點綴在枝頭,成群結隊。她們像春的使者,輕盈地來到人間,把春天喚醒。你看,遠處的景色,更加令人神往。那一樹一樹的,是纖塵不染,是剎那芳華,是玉蘭花開。大朵大朵的,粉白的、紫紅的、潔白的,相互交錯,五彩繽紛。微風一吹,清香四溢,沁人心脾。
“霓裳片片晚妝新,束素亭亭玉殿春。”你千嬌百媚,羞羞答答;你悄然綻放,春便歸來;你彬彬有禮,我欣然而至。
有些樹,有些花,光是遇見,就已經很美好了。你恰巧盛開,我正好路過。你寫滿春的詩行,邀我赴一場盛大的約會。一眼見你,我便滿心歡喜。從此,年年歲歲不相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