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仙境綿山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山西綿山正因為有了我國春秋時期名人之一的介子推而極富盛名。

《荊楚歲時記》記載：“晉文公與介子推俱亡（逃亡），子推割股以啖文公。文公復國，子推獨無所得，子推作龍蛇之歌而隱（綿山）。文公求之，不肯出，乃燔左右木，子推（攜母）抱木而死。文公哀之，令五月五日，不得舉火。……并云寒食斷火，起于子推。”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割股奉君”，清明節習俗之一寒食禁火的故事。這里要補充說一句的是，當晉公子重耳看到介之推的傷腿感動得流下眼淚，說：“我將用什么來報答你！”介子推說：“我不求公子的報答，但愿久后你做一個清明的國君?！焙髞碓谇睾妄R的幫助下，重耳復國，成為春秋五霸之一。介子推的故事在《左傳》《史記》中都有記載，他是古今中外唯一以山（介山）、縣（介休縣）、節（清明節）、俗（寒食節）銘記的名人。介子推是我國最早遵崇大道思想的典范，他以崇尚忠孝仁義昭示后人。自春秋之后，許多仰慕、追崇介子推的后人被感召，歸隱于綿山，先后創立了禪宗空王佛文化，凈土宗曇鸞文化，共同組成綿山之魂。葉劍英元帥當年游綿山時曾題詞：南有屈原，北有介子推?？梢哉f，綿山一山一景，一廟一營都在訴說與介子推的感情。今綿山有中國最大的石窟介公廟，介子文化發祥地介公嶺等。

綿山最高海拔2566米，山勢巍峨起伏，風光秀麗，文物勝跡，佛道寺院眾多，雖說大半天時間，我們只游覽了綿山一角，卻感受到如同登臨仙境一般。

綿山秀色首推水濤溝風景區。這是我們游覽的第一個景點。清晨，天下起了小雨，霧蒙蒙的，猶如美人披上了薄紗更具神秘感。我們撐著雨傘走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眼前綠樹交織，翠色一片。溝中的清泉嘩嘩嘩水聲似撥動的琴弦，真是水作琴中聽，何必絲與竹。十里水景，飛流急蕩，走著走著，一個個景點出現在眼前，蓮花峰、舍身崖、文殊說法臺等。水簾洞的瀑布從山峰飛落而下，如珠簾，如散花，濺到我們臉上，清涼涼的，似美容玉露。水濤溝的山泉是水中之珍品，成為歷代高僧仙道打座修行的好去處。懸崖上的圣母泉，相傳是介子推攜母歸隱之處，由于饑渴難忍，龍母賜乳汁而得名。明末清初大家傅山把這里泉水比作佛家圣潔之上品，傳說哪吒到此只能品嘗一勺，而不許多貪，引得我們也手掬一口。

雨停了，霧氣尚未散去，忽然聽到琴弦之音隨清風飄來，幽雅舒緩的古韻伴著行云流水，回味綿長，我們循聲尋人，只見綠樹叢中雕梁畫棟的長廊里，幾位身著黃裳的女子彈箏吹簫舞之，千姿百態，婀娜多姿，似仙女下凡，倏爾而逝，飄飄然不知去處。沒想到，真沒想到，在水濤溝觀美景，品清泉，聞古樂，看佳麗，真乃人間仙境也。

從水濤溝去抱腹巖，眼前又是一番景象。山巒高峻，滾滾云團從山谷中升騰而起，風起云涌，霎時把抱腹巖封鎖在云霧之中。正當我們感到天地混沌之時，云團突然打開，天高云淡，碧空如洗，抱腹巖又重現眼前。放眼望去，險峻的懸崖上棧橋凌空，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如同懸空靈境，我始終未敢登臨。再看，數個從山頂長繩墜落下用紅布包裹的銅鈴掛在半山腰，山風吹來叮當作響。問之，方才知道這一習俗是唐太宗為謝綿山高僧田志超作法解救長安干旱，前來掛鈴還愿的，從此留下了綿山千年不衰的“祈福迎祥，飛掛祥鈴”的習俗。抱腹巖旁的云峰寺是綿山主要的佛教場所，還有鐵索嶺，唐代大詩人賀知章當年兩次來綿山尋介子推遺址時曾攀此鐵索，并寫下了“百丈危崖垂鐵索，千年古道天下奇”的詩句。

綿山大羅宮是我國最大的道教建筑群，取意“清上，曰大羅”，寓意為至高無上、法力無邊、澤及萬物的地方。大羅宮是綿山眾寶的匯集地，現有300多尊彩塑、木刻、泥金塑像等。白云庵內藏唐代石刻《金剛經》，藏金閣是全國名勝景區藏書最豐富的高閣，還有360米的精美壁畫等。大羅宮建于山崖峭壁之上，兩座梵宮如天庭瓊樓玉宇，氣勢浩大，金碧輝煌。我們拾級而上，面對一層層閣樓里端坐的各路神仙，虔誠地合十膜拜。山嵐伴著香火，云紗霧罩，大大加強了佛家氣氛，我們似乎穿越時空，登臨九重仙境，有超凡入圣之感。

綿山留傳著許多神奇無法解釋的天象。據綿山地方志記載，從明崇禎十一年到清康熙六十一年，前后四百余年祈雨有求必應。更不可思議的是，2004年11月22日中央電視臺要拍綿山雪景，就向空王殿焚香祈求下雪，第二天滿天大雪普降綿山。2005年6月18日攝制組為了拍攝云海，在大羅宮祈求下雨，19日大雨如期而至。大雨過后，一片云彩飄過，天空中出現一個隸書“佛”字，前有麒麟帶路，這是數碼相機拍下的天象。前者也許是巧合，后者也許是人們根據云圖產生的臆想。還有一件奇巧之事：我們下榻的臥龍賓館地處綿山朱家凹，這是山中一小塊平地，介子推上山就常在此休息。多年后來了一個叫朱五四的居士，看到這塊田地像祈禱臺，便倒地就拜。沒想到這一拜就拜出了一個皇帝朱元璋。民間流傳著“上禱天，下禱地，禱出兒子當皇帝”的說法。洪武十八年，朱元璋命十七子寧王朱權來綿山祈神祭祖，嘆曰：此吾祖發跡之地也，故賓館冠名“臥龍”就是這個意思。

夜晚的綿山，廣袤的山野，一座座道觀、佛寺燈火燦爛。山巒上掛著象征國運昌盛，祈祥禳災的綿山天文燈圖，這是綿山獨有的天下奇觀，真乃人間仙境。

（車大敬，江蘇省作協會員，原南京市淵聲巷小學教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