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相比，一個顯著特點在于其擁有“雙師型”教師隊伍，“雙師型”教師相關議題也是職業教育研究的重要領域之一。近些年，國家高度重視職業教育領域中“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問題，《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一2020年）》明確指出，要“以‘雙師型’教師為重點，加強職業院校教師隊伍建設”。近年來，我國學界針對“雙師型”教師的研究日趨豐富。為深入了解我國“雙師型”教師的研究狀況，本文對相關文獻進行了系統梳理，借助可視化分析軟件，對我國“雙師型”教師的研究現狀展開分析，并基于此對未來研究趨勢作出展望。

一、我國 “雙師型” 教師研究的可視化分析

為探索我國“雙師型”教師研究的發展規律，了解當前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水平，利用中國知網對標題含有“雙師型”的論文進行檢索，文獻來源類型選擇“北大核心”和“CSSCI”，時間范圍為1994—2024年，共檢索到708篇文獻，隨后利用Citespace可視化分析軟件對收集到的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

（一）我國“雙師型”教師研究的年發文趨勢

1994—2024年我國“雙師型”教師研究年發文量，見圖1。從發文趨勢來看，1994—2004年間，“雙師型”教師研究數量較少，年均發文量不足4篇；2005年開始，年均發文量呈上升趨勢，2011年年均發文量最多，為63篇；2012年開始年均發文量開始呈下降趨勢，但年均發文量仍保持在33篇。

通過對相關文獻的年發文趨勢的統計發現，從2005年開始，對于“雙師型”教師相關研究不斷增加，研究成果不斷豐富，這是由于國家對于我國職業教育的重視程度不斷加深，對于“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的重視息息相關。2005年《國務院關于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決定》、2007年《教育部關于全面提高高等職業教育教學質量的若干意見》2010年《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等政策文件中均對“雙師型”教師建設提出了要求，關于“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的過程中出現的種種問題也成為學者們的研究焦點。

為了解我國“雙師型”教師研究的機構情況，將收集到的文獻信息進行可視化處理，得到“雙師型”教師研究的機構情況，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在“雙師型”方面的研究受到關注最多，其次是湖北工業大學和天津大學。其中文獻被引數量最多的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其研究主題主要圍繞“雙師型”教師素質培育、實訓教學績效評價、社會服務能力等。

（三）我國“雙師型”教師研究的詞頻分析

關鍵詞是一篇學術論文主要內容的高度濃縮，在對某個研究領域的分析文獻中，出現頻次較高的關鍵詞通常被認為是這一領域的熱點。因此，對關鍵詞進行分析可以了解“雙師型”教師研究的熱點。對此，通過運行Citespace軟件得出“雙師型”教師研究的高頻關鍵詞。我國“雙師型”教師研究的重點集中在雙師型、高職院校、職業教育、高職教育、校企合作、師資隊伍等方面。

二、我國 “雙師型” 教師研究的內容分析

（一）關于“雙師型”內涵的研究

“雙師型”屬于職業教育領域的概念。1990年，王義澄在《中國教育報》發表了文章《建設“雙師型”專科教師隊伍》，首次提出“雙師型”教師這一概念，后來這一概念開始得到職業教育界和教育行政部門的接受，逐漸發展成為一個特定的概念[1。此后，國家對于“雙師型”教師不斷重視，相關研究也逐漸豐富。學者對“雙師型”的內涵的界定也不盡相同。有學者認為“雙師型”教師就是具有“雙證”的教師，既有教師專業資格證書，也有如工程師、會計師、經濟師等資格證書；也有學者認為“雙師型”教師不僅要具有兩種證書，還應具備其他能力，包括既可以擔任教師，也可以擔任專業技術人員；既可以進行理論教學，也可以進行實踐教學[2]。顯然，學界對于“雙師型”教師的內涵認識并不一致。目前，具有代表性的觀點主要有“雙能力”“雙資格”“雙職稱”等表述。

2015年10月，教育部等三部委出臺《關于引導部分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應用型轉變的指導意見》，其中首次提出了“雙師雙技能”概念。如果“雙師型”教師強調的是基本條件是證書，那么“雙師雙技能”不僅強調證書形式，更加強調教師的能力。目前來看，“雙師型”和“雙師雙技能”并無明顯差別，后者提出的時間較晚，因此在學界和行業內，通行的概念還是“雙師型”教師。

（二）關于“雙師型”教師培養模式的研究

“雙師型”教師的培養模式是由眾多元素構成的復雜且開放的系統，且這一系統仍在不斷擴大和更新。根據收集到的文獻數據，“雙師型”教師培養模式主要有校企合作培養模式、校本培養模式和科學研究培養模式3種類型。

在校企合作培養模式方面，何婧指出，新鄉職業技術學院“雙師型”教師培養模式是以學校為主導聯合企業和中外合作的模式[3，其中就包含了校企合作的培養模式。宋雷等研究者認為，校企合作基地是保證教育質量、特色辦學的有效途徑[。該模式的最大優點在于，教師不必局限于學校的知識圈層，有機會與企業一線工人進行交流，推動自身快速成長。校企合作培養模式與校本培養模式不同，企業處于主導地位。校本培養模式則是將學校作為主導，該模式的優點在于，校本培訓與教師日常教學相關聯，避免了理論與教學發生分離。田園認為，應把握應用型高校的教學環境，將其課堂作為培養“雙師型”教師的出發點與立足點[。關于科學研究培養模式方面，劉傳熙進行了闡述：科學研究不僅有利于培養教師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科學研究能力，也有助于提升高職院校的學術水平與教學質量[]。

顯然，我國“雙師型”教師培養模式尚不完善，教師職業資格認定標準尚不完備，亟須建立一個體系完善的“雙師型”教師培養模式。

（三）關于“雙師型”教師隊伍存在問題的研究

在“雙師型”教師的認定標準上仍存在偏差，認為一旦擁有符合相應職業資格的證書就被稱為“雙師”。即“雙師型”教師被簡單的認為是擁有教師資格證和其他行業資格證的“雙證”教師[。導致這一結果的原因之一為：對于職業資格證書的取得程序、證書管理以及監督制度尚不完善，資格證書的等值性也有待商榷[8]。此外，由于我國傳統高等教育一致強調“精英教育”[9]，導致很多教師過于重視理論知識，忽視了實踐的重要性。

在“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方面尚存一些問題亟待解決。張莉指出高職院校“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存在3點問題：（1）“雙師型”教師資格認定標準不明確；（2）企業參與“雙師型”教師培養動力不足；（3）“雙師型”教師的激勵機制不完善[1]。王金華等人也認為，由于標準的不確定性，“雙師型”教師與非“雙師型”教師并無本質區別，這就造成了“雙師”資格無法認定等諸多問題，進而導致“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工作成效不佳[]。

有學者從結構層面對“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情況進行了探究，認為“雙師型”教師占專任教師和專業課教師比例偏低，碩士及以上學歷水平的“雙師型”教師比例偏低，“雙師型”教師隊伍中從事實習實訓課教學的人數偏少，具有高級技術支持、行業特許資格證書和專業資格證書或專業技能考評員資格的“雙師型”教師偏少[12]。

（四）關于“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途徑的研究

政策是影響“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的基礎要素，也是實現教師隊伍質量提升的關鍵工具。《深化新時代職業教育“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改革實施方案》中明確提出“建設分層分類的教師專業標準體系”，因此要從政策層面出發對高職院校教師資格進行政策單列，健全“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制度，推動建設獨立的職業院校教師資格制度[13]。

有學者從人才引進和培養角度對“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進行了探討，認為引進“雙師型”教師難度大，短時間內難以達到增加“雙師型”教師的目標，在職培訓是增加“雙師型”教師隊伍數量、提升隊伍整體質量的有效方式。但也有學者表示，無論是引進還是培養“雙師型”教師，周期都較長，學校可以通過聘任校外兼職教師充實“雙師型”教師隊伍[14]。有學者表示，可以通過引進、培養和聘任兼職教師3種方式相結合建設“雙師型”教師隊伍[15]。有研究綜合探討了“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策略。在制度層面上，要不斷構建完善的“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制度體系，尤其是要建立健全“雙師型”教師資格認證、培訓、人事和職稱評審制度。實踐層面，要從資金投入、校企合作、培訓基地建設等多方面推進職業院校“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1]。

三、我國 “雙師型” 教師研究現狀分析

（一）“雙師型”教師內涵研究逐漸深入

自“雙師型”教師這一名詞的提出至今已20余年，這期間學者們從不同層面對“雙師型”教師的內涵進行了探討。從橫向上看：（1）“雙師素質”“素質能力”是最早被關注的話題，“雙師型”教師要兼具教學、實踐和科研能力；（2）對“雙師型”教師的教育教學能力提出要求，關于“教學質量”“實踐教學”“語言表達能力”等關鍵詞開始出現；（3）“雙師型”教師心理開始受到關注，“教學意愿”“壓力”開始成為研究的切入點；（4）“雙師型”教師學歷受到重視，關于“碩士層次雙師”“博士層次雙師”開始被納入研究范圍。從縱向來看：“雙師型”教師發展成為研究者們的關注重點，“成長路徑”“發展困境”出現在相關文獻之中。

（二）“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備受關注

當前有關“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問題的研究十分豐富，學者們從教師認定標準、學歷結構、建設制度等角度對教師隊伍建設進行探究，研究成果不斷豐富。但目前絕大多數研究是從理論層面對“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問題進行探討，缺乏關于“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問題的實證研究。“雙師型”教師問題是一個實踐性很強的問題，教師隊伍建設如何、建設中存在哪些問題需要借助實證研究的手段才能夠更加深入地對其進行了解，找出存在問題，并提出具有針對性的建議。隨著社會對人才需求的多元化，對于“雙師型”教師提出的要求也在不斷提高，無論是對“雙師型”教師自身的發展，還是結構科學合理的教師隊伍建設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對于研究者們而言，“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問題更加需要時刻立足社會和時代需求，結合現實問題進行探索。

（三）“雙師型”教師政策制度研究受到重視

任何事情的開展都需要一定法律、規章制度作為準繩。在“雙師型”教師隊伍建設的初始階段，由于缺乏規范性文件的指導，實施過程中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些問題。早期研究中，學者較少關注對于“雙師型”教師政策制度建立方面的研究。近年來，關于政策、制定方面的研究逐漸出現，例如，有學者探討了“雙師型”教師政策的演變，并剖析了其特點、提出了相關訴求，關于“雙師型”教師政策制定的研究不斷向縱深發展。

結語

綜上所述，“雙師型”教師相關研究不斷豐富，但仍存在諸多問題，如研究主題較為分散，研究成果水平尚待提升，各機構之間的聯系較少，尚未形成一個相對完整的研究體系。另外，從“雙師型”教師研究內容來看，首先，描述性研究較多，實證性研究較少；其次，從政策角度來看，宏觀研究較多，微觀研究較少；最后，從研究成果來看，一般性研究較多，高水平研究較少。對此，在未來研究可從以下幾方面進行改進和深化。首先，加強跨學科合作。鼓勵不同學科背景的學者共同參與“雙師型”教師研究，如教育學、心理學、社會學、經濟學等，以多維視角探討“雙師型”教師問題；其次，平衡理論研究與實證研究。在繼續深化理論研究的同時，增加實證研究的比重，提高研究的科學性和實踐性；最后，增加微觀層面的研究。關注“雙師型”教師在具體教學場景中的行為表現、心理特征、職業發展等微觀層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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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職業教育學院）

（責任編輯：袁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