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來之筆

下午上課前，班長馬焱明心急火燎地沖進辦公室，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付老師，不好了！不好了！小凱踢球把教室窗戶的玻璃打碎了。\"“傷人了嗎？\"我急切地問。“那倒沒有。”他稍微平靜了一下心情說。

我三步并作兩步趕到教室，只見孩子們把小凱圍在中間，七嘴八舌地聲討他。小凱昂著頭，臉脹得通紅，大聲辯解：“玻璃不是我打碎的！”“怎么不是你？”緊跟在我身后的馬焱明高聲質問，“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是你踢球把玻璃打碎的。”\"對啊！\"小凱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情緒激動地反駁，“我只踢了球，又沒踢玻璃，所以玻璃是球打碎的，不是我！”

聽到他的這番奇談怪論，孩子們紛紛指責小凱狡辯，但小凱所說的話問題在哪里，大家心明口不明，因此除了虛張聲勢的聲討，沒有人能做出針鋒相對的辯駁。聰明的小凱敏銳地捕捉到大家的頹勢，目光緊盯著面前的同學，咄咄逼人地問：“你說，玻璃是不是球打碎的？”

小凱的表現讓我刮目相看。與他接觸的這段時間，我只知道他好動、沖動，卻不知道他有如此敏捷的思維和控場能力。我立即制止大家爭論，和幾名細心的孩子一起把碎玻璃清理干凈，裝進垃圾桶，然后約小凱到操場上走走。

小凱跟著我往外走。我用眼角的余光觀察他，發現他雖然沒有剛才辯駁時的張揚，但眼中的倔強仍若隱若現。走到乒乓球場旁時，我停下腳步，嚴肅但平和地說：“小凱，玻璃碎了是結果，而原因是你選擇在不合適的地方踢球導致這個結果發生，所以我們現在應該解決這個問題，而不是爭論是誰更直接地打碎了玻璃。”可能是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地談論這個問題，小凱愣了愣，狡黠地說：“付老師，我的話似乎沒有問題啊！”他特意把“話”說得很重。我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這孩子，分明是想考考我啊！不過，這次他肯定失策了，因為在他們爭論時，我就思考了一系列應對方法。比如歸因分析法：球自己會飛出去嗎，是誰踢的球？如果球沒被踢，玻璃會碎嗎？再比如責任歸屬法：司機如果開車撞了人，能說“是車撞的，不是我撞的”嗎？如果你用朋友的畫筆亂涂墻壁，筆的主人該負責任嗎？還比如共情引導法：如果別人踢球打碎了你的水杯，你希望別人怎么說？

正當我準備開口時，一個乒乓球不偏不倚落在小凱的鼻尖上。他揉揉鼻子，沖著一旁全神貫注打球的同學喂：“你們是打球還是打人啊！”打球的孩子跑過來，準備給小凱道歉。我連忙制止他并一本正經地對小凱說：“小凱，你怎么能怪打球的同學呢，他有什么錯？”“付老師，他用球打了我，怎么沒有錯？”小凱很激動。“不對吧，小凱。\"我裝出更嚴肅的表情，“我看得清清楚楚，是乒乓球打了你，不是同學打了你啊！”“您太偏心了！付老師。”小凱更加激動，甚至有些惱怒，“他不打球，球會自動飛到我鼻子上嗎？”我忍俊不禁，“撲赤\"笑出聲來。小凱回過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說：“對不起，付老師，我知道錯了！”

第二天早上，小凱從家里帶來一塊玻璃。我和他一起把玻璃安裝到窗框上。看著干凈明亮的玻璃，小凱開心地笑了。

（作者單位：棗陽市中興學校）文字編輯姜楚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