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給故鄉的歌

心歌嘹亮故鄉天，詩意輕吟紗帽山。千歌萬曲唱不盡，聲聲悠揚卷云煙。

《心歌清唱》一書，由作家出版社于2007年2月出版，至今已18個春秋歲月了。書頁已漸漸泛黃，文意似乎慢慢模糊。可是，書中飽含的那個文學夢想，夢囈不斷，經久綿長，更有飽含一種感恩的情愫，糾纏靈魂，生生不息。全書由“故土依戀”“親情呼喚”“山水暢懷”“人生品味”“世間剪影”等5個小輯組成，把文學的夢想與感恩的情愫緊緊地編織在一起。

《心歌清唱》算是張開了一個寬厚的胸懷，把對故土的依戀、親情的思念與山水、人生、世間的深思苦慮緊緊纏綿心靈。

故鄉是一個小村，古老而又原始。村后是連綿大山，林木蔥蘢，綠浪翻騰，如同激流洶涌的長河，波動藍天，浪跡遠方。其間，最顯眼的那座山峰，酷似過去朝廷文武百官頭戴的紗帽，因此，智慧的先祖將小村取名為紗帽山村。村前有一片坪地，良田土地肥沃，又有一條小溪流淌其間，更是妖嬈了山水泥土，林木芳草。自然生長著一幅世外桃源、柳暗花明的詩意畫卷，鮮活生動著小村的世世代代，生動著小村的千古文脈與小村的生命活力。于是，后人將紗帽山村更名為紗帽坪村。秀山綠水，崎嶇山道，溪橋懸崖，泉聲鳥音，構成了唐詩宋詞般的山水畫圖。曾發表于《人民日報》《懷化日報》文藝副刊的《再回小村》《橋系故鄉情》《大山心曲》《靜聽山泉》《情動紗帽山》等篇章，都是對故土生生不息的深情依戀。肥沃深厚的故土啊，滋養了我的身軀，蓬勃著我心靈的生機，以致我的靈慧、我的心芽，還在故土里萌動。

故鄉的泥土，深深地扎下了我生命的情根，親情呼喚，久久地呼喚著我纏綿的靈魂，那顆《古桐油燈》上燃燒的亮點，點燃了我的夢想，照亮了我的心靈，更是天長地久地燃燒著我割肉切骨的思念。

《淚滴聲聲喚母魂》就是抒寫那種高天厚地的親情思念，將念思的淚水化作心靈的泉水，融進母親的心海，滲透流芳千古的九泉長河。于是，我不知道千百次爬行在那條山路上，把思念的淚水灑落在黃昏的落日里。我多么希望母親也能像太陽那樣，落下去又升起來。

《牛蹄聲聲》踏破了我的夢境，夢里的絲絲甜意融進了牛蹄里。

“父親在田間告牛（訓牛），我把牛繩牽緊，我便成了帶牛的兵頭。其實父親在告牛，亦在教我。父親說，尚未熟耕的牛兒，初耕時不亂響鞭、不亂緊繩、不亂呼喊，緊要處，只要揚揚鞭子，訓斥幾句，牛兒便順意奮蹄前行……”父親的犁頭，耕出了田園千行詩語，田間的泥浪，翻出了大地層層風景。牛蹄聲聲，伴隨著父親匆匆的足音，聲聲牛蹄，響在山村黎明的時分。“78歲的老父親啊，你為何還在不倦地苦耕？”我呢，一支鈍拙的筆頭，遠不如父親的犁頭，在文學藝術的田園里，苦耕了40多個春秋歲月，卻仍未耕出精彩的風景，仍未畫出金黃的豐收。豐饒的故鄉田園啊，依然久久地豐饒在父親的犁頭尖上。

《重走故鄉路》里一條崎嶇蜿蜒的羊腸山道，把三代人的情思緊緊牽念。軫兒要去看爺爺，正是他上高中時的暑假期，大行心臟手術后的妻子也要跟著去。陡峭的山路上，兩個懂事的兒子扶著媽媽的身子緩緩地爬行。妻子那個被汗水透濕衣衫的消瘦背影，乏力而艱難爬行的步履，發尖滴落的顆顆汗珠，雙手撐著雙腳的膝蓋……這一切，都映進了我的目光，我忍不住偷偷落淚了……重走故鄉路，回望人生，人生如路，路是人生，人在行走，路在伸延。

終身纏綿的親情啊，常在脈搏里跳動，常把心尖兒牽痛，古老桐油燈上那顆閃亮的火星啊，常在眼前閃爍，把親情照亮，又把親情燃燒。

《心歌清唱》的“山水暢懷”是作者獨立故鄉屋脊之上，遙望遠方的歌吟。

《海浪風情入夢中》是自己站在生命故鄉的巔峰，遙望澎湃的大海，于是有了親歷海浪的情緣風流。輪船上的戲劇性偶遇，激發了我如同海浪翻涌的詩波情瀾：“客居江上船，波瀾涌心田。浪頭舉醉杯，酒灑天地間。”船上的遠方姑娘已醉迷于詩意情浪之中，甘愿罰酒一杯……

我躺在無邊波瀾的夢床上，深深地感悟著滄海的無窮，人生的渺小，感悟著我們的許多已知與許多未知，許多情感與許多恩怨，統統被大海吞沒了。

海浪撞擊著我的心潮，海風清涼著我的夢思，波濤洶涌的夢想啊，已深久地潛入了夢浪的深處……

《難忘那片綠柳》里難忘那份深情。深綠柳林下的小溪碼頭上，寫出了一筆動人的風姿，那雙閃亮而陌生的眸子，正與一雙賞讀美景的目光相遇。當兩朵紅霞剛剛掛上她的臉頰，閃眼，她又將目光投射到那群魚兒的身上。他摘下一片柳葉，請溪水送去，送去柳的綠意，送去心的愛意。真是水隨人愿，那片柳葉恰巧在綠柳的映照下，于清波細浪的漣漪里，飄進了紅衣姑娘的手里。姑娘拾起那片柳葉，抬頭瞅了一眼柳林的他，眨眼之后，便輕輕柔柔地將柳葉裝進了她的荷包，更是輕輕柔柔地裝進了她心靈的深處。難忘那片綠柳，更是難忘那遙遠的眷戀與向往。

我的沒有節拍和韻律的足音啊，不能伴隨山水的輕歌曼舞，但我可以盡情地傾聽山水的心曲，更把一份經久的情意潑在山里，寫進水中。

水是山的柔情，山為水的脊梁。水的纏綿，護衛著山的身軀，滋潤著山的靈魂；山的挺拔，高舉著水的志氣，昂揚著水的生命。山水情綿交融，匯入了深深久久的人生品味。

“人生品味”是《心歌清唱》的心血與情浪的升華流淌。曾經刮目于《人民日報》大地副刊的《古茶樓新情韻》，把一片茶葉與三代人的深情融入了一條千古流淌的江流。小篇章大容量，以茶樓的變遷、茶樓主人的更新來襯托出時代的變化，小城風景的流光溢彩，人民生活的日新月異。

“春花姑娘端上兩碗蓋碗茶，送到老爺爺的桌面上。兩位壽爺呷了一口，同時發出驚嘆‘喲呵，香甜香甜，哪來這等好茶啊？’春花恭敬地站在桌前，品數著茶碗的內容：這是特級龍井茶，配有枸杞、甘草、姜糖、菊花等佐料。喝下去即可冒汗順氣，清嗓潤肺，滋陰壯陽，老人喝了延年益壽啊！你看，這水中茶葉鮮活如枝頭再生，招惹口舌……”

“春花呀，你今年才十六吧，就當上老板啦，比你奶奶和媽媽還要厲害，筍子高過竹啊！你請我們喝這等好茶，真讓我們不好意思喲！”壽爺們感嘆地說。

“哪里話呀，我還要謝你們吶，當年奶奶、媽媽的茶館不都是你們喝出來的嗎？”春花濃情滿意款待著壽爺們，壽爺們老了，但春花經營的古茶樓新韻悠長，聲潤辰河，正是春風滿樓情滿樓。

人生如同江面，波浪便是它的足跡，我多么希望人生的江面能夠卷起幾朵多姿多彩的浪花，哪怕是瞬間顯現或是顯現瞬間，而品味卻是一種難得的深久。

人生之路崎嶇蜿蜒于人間的山道，精彩的人生映射著大千世界的精彩，《心歌清唱》啊，也唱出了世間一道道誘人的風景。

“世間剪影”精巧地剪出了世間一個個閃光的鏡頭，有喜怒哀樂，有悲歡離合。《聆聽文學的聲音》是將有幸參加全國首屆“古風杯”散文大獎賽頒獎會與“新文學創作研討會”的聲音捧入懷中，灌進耳鼓，因而度過了幾天北京的日子。雖然在冰天雪地的北國風光里，可心中仿佛燃燒著一團火，暖融融的。

《人民文學》副主編肖復興說：“文學不是鏡子，不是對生活的簡單再現和描摹。文學是細節的藝術，從感動你的細節入手，就可能打動別人。我認為，一切寫作在于細節。”《小說選刊》主編賀紹俊說：“小說的故事也許不是獨創的，但其細節必須是自己的。”莫言當時只談了關于《紅高粱》的創作體會。他主張文學創作要寫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寫個性的東西。著名女作家張抗抗也極力主張文學應該帶有鮮明的個人印記，對于文學應該抱著比較寬容的態度。

文學的聲音匯成了一條奔騰不息的文學長河，如同不息奔騰的歲月長河。我堅信，中國的明天定會有更多的莫言、梁曉聲在這條長河里涌現。

《老板娘詠嘆調》唱出了中國萬千女老板辛酸苦辣的心靈之曲。她們當中有不少患難夫妻，從相濡以沫里走來，創造了財富與精彩的生活，而在富裕之后，夫妻感情與精神生活卻跌入了貧窮的泥潭。許多女老板的事業與生活常會遇到許多男性的干擾，但生活的激流依然翻江倒海。在洶涌的商潮中，不是在波瀾中翻起浪花，就是被激流的漩渦淹沒。很多有錢的女老板，想找有大學學歷的男士結婚，可是她們在知識面前依然貧窮，總是被知識所輕視。于是，她們千方百計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大學生。

無數精彩的人與事構建了一個精彩的世界，一支鈍拙的筆頭豈能精彩這個世界？只有用艱辛的腳步走進精彩里去，然后再努力走出一個精彩來。

《心歌清唱》正如劉明文老師的序文所言：“本楚自幼生長于山村農家，以青山綠水為母懷，故鄉的每一彎山路，每一座溪橋，每一口山泉，每一朵炊煙，都溫馨著他那故土的依戀，而古老桐油燈下母親勞累的身影，悠悠牛蹄聲中父親艱辛的汗水，以及竹林深處、山道路口留下諸多的人事記憶，又都在熨帖著他那親情的呼喚。本楚就是帶著這樣的原生情結激化心志的。”因此，便有了抒情寫意的山水暢懷、驅情入理的人生品味和有聲有色的世態描繪。曲曲心歌，總有一股愛的暖流蕩漾其間，文情詩意，全向情愛深處汩汩注入，愛故鄉、愛親友、愛自然、愛人生。當我們追溯這種愛的源頭時，便會發覺一泓感恩的清流，波涌浪翻而來，深久地滋潤著鄉情、親情和友情，以及世間一切的真善美。

《心歌清唱》輕吟在辰河邊上：“吊腳樓下，那些絲絲縷縷的柳條兒，舞風弄霧，劃破水面，點點滴滴，滑溜著山城無盡的風月夢；樓腳，那些漂洗衣裳的姑娘，一潑笑聲，一潑棰聲，伴隨著辰河的水浪聲，總有令人采擷不盡的古樸風韻和明麗情趣。”《心歌清唱》詠嘆于桐油燈邊：“油燈里燃燒的棉花條，一根根燃盡了，又一根根點亮了，而那顆燃燒的亮點，始終是母親心中的火星兒，時時刻刻燎著母親的心愿，燎著母親的夢。”我終于從桐油燈下，從母親的懷里走出了大山，但又始終走不出大山，走不出父母的思念……

《心歌清唱》是唱給故鄉悠揚的歌，的確是自己的感恩之作，但又未能盡其感恩之意，只能算自己知情知恩的心靈吟詠、心靈清唱，唱親情、唱友情、唱人生、唱世間真情，把真真切切的愛，深深的情唱給世間所有關懷、關心、關愛與疼愛自己的人。

心歌清唱，溫暖在思念的故鄉；詩情纏綿，根潤于深厚的泥土。

作者簡介：

劉本楚，苗族，中國作家協會湖南分會會員，中國散文學會會員，湖南省報告文學學會會員，《散文選刊》原創版簽約作家。作品散見于《邊城晚報》《長沙晚報》《瀟湘晨報》《湘聲報》《懷化日報》《湖南日報》《光明日報》《人民日報》副刊，《散文選刊》《北京文學》《中國報告文學》《武陵文化》《三峽文學》《懷化文學》《雪峰文化》等報紙雜志。有作品選入漢語言工具書《中華名言詞典》和《中華名人格言》以及多種文學選著，獲省級文學獎6次，獲全國文學獎12次。作品《再回小村》獲全國散文大賽一等獎，《聆聽小村的聲音》《故鄉路彎彎》《跪拜泥土》《一個不老的靈魂》《登岳陽樓》《父親的房子和我》《淚滴聲聲喚母魂》《一棵香樟》等獲全國散文二等獎，近期連續4年有散文作品均獲全國散文年評二等獎。其散文作品已兩度走進中學語文試卷并被列入當地中學語文閱讀教材。兩度被當地政府文聯評為“優秀作家”并榮獲市政府“文藝創作突出貢獻獎”。已出版散文集《心歌清唱》，至目前已創作各類文學作品150余萬字。現為辰溪縣作家協會名譽主席，辰溪縣鄉土文化研究會創會會長。

責任編輯 盧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