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3月24日麗江文學藝術界聯合會第5次代表大會召開,云南省文聯副主席兼秘書長晏中同志出席會議并致辭,同時代表云南省文聯將我國著名學者、教育家、書法家書寫的墨寶“天雨流芳”橫幅復制件作為禮物贈以大會。這是對新時代麗江市文藝工作的肯定和期許。先生是從麗江走向全國的文化大家,他與地方史學家方國瑜、國畫家周霖、作家趙銀棠、書法家李群杰等作為二十世紀以來納西族優秀知識分子的杰出代表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展做出了歷史性的貢獻。這里特刊發先生發表于1996年1月16日《麗江報》的文章《天雨流芳》以饗讀者。
明代所營建之麗江木氏士司署,位于縣治中心黃山之陽。形勢軒昂,備極壯觀。《徐霞客游記》稱之為“擬于王者”。后毀于同治之亂,而其故礎殘陛,在我童年時猶及目睹。
署前曾雄峙三道牌坊。當民初時,尚俱存舊觀,現則都先后蕩然了。記得居中的木牌坊之正楣框架尚存,而原榜額已不及見。曾聞諸先輩述稱:所題乃“天雨流芳”四字,除其字面命意典雅可喜外,還與納西族語之“去讀書吧”諧音,便倍有意趣了。
舊時的邊地土司,一般為了便于統治,都奉行愚民政策。而明末以鼎盛著稱的木氏三公(木高、木公、木增)卻不僅自身具有頗高的文化素養,還一反封建治術,啟勉民智,甚至把提倡讀書的標語高張府門,其開明進取的高風,是頗為突出的。
由于執行此類開放政策,使得當時的地方經濟,得到顯著的發展。相應地,在這邊遠的僻壤居然讀書成風,人文蔚起,不亞內地。即便今天,納西族的文化水平,在境內五十多個民族中,仍還叼居前列。溯其緣由,早年木氏這種卓識的施為,也是重要契機之一。為此,我還央鐫刻名手郭偉以此四字雕了一方押角章自勉勉人。
記得解放前兩年,我曾在舊縣府里遇到當時世襲在位的“木老爺”,來財政科領取清初改土歸流時就規定例給的“土司年金”(名稱大意)這在當初既屬權力出讓的補償,估計會是一筆不小的數額,可是歷經兩百多年,貨幣由銀兩演變再變,并一路貶值下來,到當時以貶值出名的“金圓券”,其實際領取值便太有限了,大概還不到一包香煙錢。我當時就曾問他:“這么一點點錢,何苦再來費事領取呢?”他苦笑說:“再少,也是國家頒給木氏的體面錢,例規總不好丟呀!”言下,我也不免為之憂然。
不過,如今麗江的木氏后裔卻仍然興旺發達,廣出人才。從長遠看,這又正是:不愚人者,亦即所以不自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