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大雨傾盆而下,澆透了整座城市,雨絲朦朧了人們的視野,也打破了井然有序的生活,而且它打破的不僅是人們的平靜,也使空中飛翔的鳥兒迷失了方向。
大雨來得猝不及防,人們驚慌地收拾晾在戶外的衣服,忙著關上飄雨的窗戶,沒帶傘的人們小跑著躲到屋檐下。在無人發現的角落,一只小生命就這樣來到了我家。
雨過天晴,我走到陽臺上,將仍潮濕的衣服重新掛到晾衣桿上。回過頭,一只鴿子突然出現在我的眼前。它立在屋檐下,雪白的羽毛被雨水淋濕,此時正濕答答地貼在它身上,它烏黑的眼瞳經過大雨的沖刷變得更加明亮,仿佛一汪清澈的泉水。
它警惕地看著我,我一有靠近它的動作,它就撲騰著翅膀似要飛走。我不再靠近,而是在地上撒了一小把玉米粒,然后轉身離開。
很快,夜幕降臨,當我再到陽臺上去時,發現那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唯有地上孤零零的幾粒玉米是它來過的見證。我原以為這是故事的結束,卻不料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我又到陽臺上去,竟驚奇地發現那只白鴿又出現了。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它,不敢相信動畫片里的情節竟發生在我身上。我像昨天一樣撒了一小把玉米粒在地上,與昨天不同的是,我剛轉過身,身后就傳來翅膀扇動的聲音,它飛到地上,輕啄那黃燦燦的玉米粒。我舉起手機,拍下了這一刻,連同我的欣喜與驚訝一同封存在這張相片中。
之后的日子里,它漸漸對我卸下了防備。第一次撫摸到它雪白的羽毛時,我心中進發出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我常常向它傾訴一些生活中的不順,它或許一句都沒聽懂,只顧著低頭吃玉米粒,但我依舊不厭其煩地訴說著。我有時會問它,在天上飛的時候是什么感覺,它當然不會回答。時間在我的傾訴聲和它啄食玉米粒的聲響中悄悄溜走。
一天,我放學回來,竟然沒見它的身影,我有些失落。正在我張皇之際,它飛來了,如雪的羽毛沾上了污水,一只腳不自然地彎曲著。我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它走到我身邊,我仔細一看,它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它一定是受傷了。不一會兒它又揮動著有力的翅膀回到窗臺上。撲撲的聲音,好像在告訴我它生活的艱辛和不屈的斗志。當我倦怠的時候,眼前總會浮現它那揮動的翅膀。
約莫過了兩三個月,我要搬家了。家中一日日騰空,我與它的緣分似乎也走到了盡頭。我搬走的前一天,它如往常一樣啄食玉米粒,那天我喂的格外多,因為我知道這也許是最后一次喂它了。“明天我就要走了,你不要再來啦。你屬于天空,繼續在天上飛吧。”它似乎聽懂了,用尖尖的嘴輕輕啄了啄我的手掌。
第二天,天氣陰沉沉的,厚重的云層堆積在空中,讓人喘不過氣。我仿佛回到了與它初遇的那個午后,我向陽臺看去,它依然立在那里,如一尊鮮活的雕塑。
我留下所有玉米,最后撫摸了一下它溫暖的羽毛,而后推門離開。門關上,我與它的故事就此落幕。
在多年后的今天,我仍為那段奇妙的友誼感到惋惜。瞭望天際,我時常幻想,它此時此刻又在哪里,是否找到了新的朋友?我們總在循規蹈矩地生活著,總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我們沒有翅膀,所以沒有在空中自由飛翔的能力。
我翻出那張相片,過往的點點滴滴浮現在眼前。在天上飛的時候,會感到自由嗎?應該會吧。小白鴿,如果你能聽到我的心聲,請替我在空中自由地飛翔。
指導老師:李國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