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論視角下國產連續劇的字幕翻譯

引言

影視翻譯雖與文學翻譯、科技翻譯有著諸多相似之處，但其獨特性也不容忽視一一主要源于視聽結合的特性。在觀影過程中，觀眾不僅觀看畫面，同時也在閱讀字幕，這要求譯者要將字幕視為視聽體驗的融合，而非孤立的文本。同時，字幕及其譯文在銀幕上的時間與空間都受到嚴格限制。字幕必須與畫面和聲音同步，以確保觀眾能夠在同一時刻接收到視覺和聽覺信息。因此，字幕的字數必須精簡，以免占據過多屏幕空間，從而影響觀影體驗。這要求翻譯者要在有限的字數內，精準傳達電影的核心信息。

此外，影視藝術作為一種大眾文化形式，其受眾教育背景各異。在翻譯字幕時，必須考慮到觀眾的文化背景和對原語文化的熟悉程度。源語語篇中有許多含有特定文化意義的詞語，為譯語文化所不知、不熟悉，甚至難以理解和接受。這就出現了文化詞語的處理問題[1]在將中文影視作品翻譯成英文時，對于那些富含中國特色和口語化的表達，翻譯者需要特別留意，要深人研究如何準確而地道地傳達這些元素，以確保翻譯既忠實于原文，又能被目標語言的觀眾所接受。

一、理論綜述

目的論（Skopostheory）的主要代表人物為漢斯·弗米爾和諾德，其核心概念為決定翻譯過程的最主要因素，是整個翻譯行為的目的。翻譯方法和翻譯策略必須由譯文預期目的或功能決定。

弗米爾認為，“翻譯行為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整個翻譯行為的過程，即結果決定方法。這一目的有三種解釋：譯者的目的（如賺錢）；譯文的交際目的（如啟迪讀者）；和使用某種特殊翻譯手段所要達到的目的（如為了說明某種語言中語法結構的特殊之處而采用按其結構直譯的方法）。”[2]

在弗米爾的目的論框架中，決定翻譯目的的最重要因素之一是受眾一一譯文所意指的接受者，他們有自己的文化背景知識、對譯文的期待以及交際需求。每一種翻譯都指向一定的受眾，因此翻譯是在“目的語情景中為某種目的及目的受眾而生產的語篇”[3]。弗米爾認為，原文只是為目標受眾提供部分或全部信息的源泉。在弗米爾看來，文本的產生有其特定的目的，并期待這一目的得以實現。這一目的要求譯文遵循某種方式在其使用環境下運作，使用譯本的人按照目的所期待的方式運作。弗米爾認為，多數翻譯行為都允許“目的”有幾種表現形式，它們可能分屬不同的等級。在既定的翻譯條件下，譯者應當能夠為其所選定的特定目的作出充分說明。

二、目的論原則在《都挺好》字幕英譯的應用

目的論有三大原則：目的原則、連貫原則和忠實原則[4]。在三個原則中，忠實原則和連貫原則都服從于目的原則。

（一）目的原則

目的原則指翻譯應該在譯語情境和文化中，按譯語接受者所期待的方式發生作用。一般而言，“目的”是指譯文的交際目的，即“譯文在譯人語社會文化語境中對譯入語讀者產生的交際功能”[5]。翻譯行為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整個翻譯行為的過程，即“結果決定方法”[6]。

1.文化負載詞的翻譯

文化負載詞是指標志某種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詞、詞組和習語，這些詞匯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的活動方式「7]。在字幕翻譯實踐中，我們經常遇到文化負載詞。面對目的性原則與忠實性原則之間的沖突，我們應優先考慮自的性原則，不必拘泥于原文的句法或語態結構，而是要注重傳達原文的情感和意圖。

例1.我不該老揪著你不放。

Reference version： I shouldn' t have kept on at you.

Revised version： I shouldn' t push you so hard.

（Referenceversion來源于人人影視，Revisedversion為筆者改譯版本，下同）

首先，“秋”若按照字面意思一般翻譯為“pull”“holdon”等。比如“揪頭發”：pullone’shair，但在此處我們要結合語境考慮其交際目的。本集男主人公蘇明成與妻子發生爭吵，過后兩人冷靜后，蘇明成妻子朱麗說了這么一句：“我不該老揪著你不放。”實際上，就是“我不該把你逼得這么緊”的意思。此處人人影視將“揪著你不放”其翻譯為“keepon atyou”。這種用法不常見，意思為“糾纏”或“使某人煩惱”，兩夫婦吵架說是“糾纏”不太合適。朱麗是因為蘇明成在還欠著父親錢的情況下投資了20萬元，想賺快錢而和蘇明成吵起架來的。因此，筆者認為在這里把“揪”翻譯為“pushsbhard”，意為“逼某人”，更為合適。這樣雖然并沒有根據源語將它一板一眼地直譯出來，但是其遵循了目的性原則，通過提煉這句話的意思，將它意譯了出來，言簡意，也避免了煩瑣的解釋。

例2.他凈身出戶。

Reference version： He didn' t take anything.

“凈身出戶”算是我國的一個文化負載詞，是指在婚姻雙方決定離婚時，婚姻的一方要求另一方退出婚姻時得不到任何共同財產，通俗地說就是離婚時一方要求另一方放棄一切錢財。這里運用了歸化的翻譯方法，沒有采用直譯，而是根據目的原則，為了讓受眾進一步了解交際目的，意譯翻譯為“他什么也沒拿”。

2.目的論中歸化的運用

歸化和異化由美國著名翻譯理論家LawrenceVenuti提出，前者強調翻譯語言的本土化，即在翻譯過程中根據讀者的語言習慣以及文化認知對源語進行轉換。而異化更著眼于保留源語的語言特點和文化內涵，從而使讀者通過譯文感受“異域風情”［8］。對于影視劇來說，觀影者可以看到字幕的時間本就很少，這時候再出現相對陌生的、費解的詞匯，難免會產生不解。因此，在字幕翻譯中，大多還是采用歸化的方法進行翻譯。

例3.你二哥自顧不暇。

Reference version： Ming-cheng has a lot on his plate.

“自顧不暇”意思是光顧自己還來不及，指沒有力量再照顧別人。其內在含義就是二哥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顧不上別人。如果選擇直譯進行解釋，比如翻譯為“be busy enough with one’s own affairs”雖然也可以理解，但是這樣的解釋在字幕上未免過于沉長。參考版本翻譯為“alot onhisplate”非常地道，符合英語語言習慣，更有利于受眾對原文內涵的理解，符合目的原則。因此，在國外用“on one’splate”來表示比較忙而且不能耽誤的事情，也可引申理解為“自顧不暇”。

（二）連貫原則

連貫原則，或語內連貫原則是指自標文本的可讀性及其在目標讀者群中的接受程度，亦指譯本在目的語看來是連貫的、可接受的、可讀的[9]。而在漢語口頭語言中，我們經常通過省略或重復來傳達意圖，這導致句子間的邏輯聯系往往不夠緊密。如果在將漢語翻譯成英語時，不考慮英語的語言習慣和思維方式，目標語的讀者可能會感到困惑，難以理解文本的真正含義。

同時，由于漢語中存在許多在英語中沒有直接對應詞匯的情況，有時我們需要對這些詞匯進行解釋，這可能會導致字幕變得過于長。然而，觀眾閱讀字幕的時間非常有限，這就要求譯者必須在有限的空間和時間內，提供最相關和最有效的信息。以下是幾種翻譯方法，可以幫助我們實現字幕翻譯的連貫性。

1.適當減少或刪除信息

由于西方文化與中國文化的差異，一些文化信息若完整保留，勢必會占用觀眾理解字幕的時間，觀眾就無法充分地欣賞畫面，最終會影響翻譯的目的。同樣，中文習慣重復，有些句子表達相同的意思時，我們也可以進行適當的刪減。

例4.嫌我沒出息，嫌我什么都不是，那行，誰是找誰去。

Reference version： She thinks I’ m nobody.Fine.Go find someone who is somebody.

對本句的翻譯，參考版本選擇刪去漢語原文的“嫌我沒出息”，因為漢語字幕源語已經是一個比較長的句子，如若完全按照漢語原文進行對照翻譯，必然會造成英語字幕過長而導致閱讀困難，影響觀影體驗。再者，“沒出息”和“什么都不是”意思相差不大，因此可以省略或合譯。

2.句子結構調整與簡化

有些句子在翻譯時保留原語的句子特征，可能會使翻譯變得很別扭和口。英譯漢、漢譯英都是如此，這就叫翻譯腔。而簡化和調整句子結構，是實現翻譯目的的另一種途徑。

例5.有什么風險你們個人承擔。

Reference version： All risks are on your own.

雖然中文句子間的邏輯不強，但是我們也可以看出這句話是暗含一個假設條件的：如果有什么風險，那么你們個人應該承擔這個風險。但是翻譯為條件句的話，字幕看上去就比較長，觀眾可能一不留神就錯過了。參考版本沒有沿用原文的句式，繼續使用條件句，而是直白明了地用了一個陳述句，同樣也把意思表達得清楚明白。

3.人名和稱呼的翻譯

我們在筆譯中進行漢語姓名英譯時，通常采用的是音譯法。如“張三豐”譯為“Zhang Sanfeng”。雖然容易操作，但外國人是比較難以接受的，一是因為他們不習慣漢語的發音，讀起來很口，二是這樣長的名字占空間較大，在英語中也不代表實質的意義。

例6.喂，大哥。

Reference version： Hello， Ming-zhe.

平時我們觀看美劇會發現外國人一般對于家庭里的姊妹、兄弟要么是直呼姓名，要么是稱呼其小名。不會像中國家庭一樣稱呼為兄弟姐妹。因此，在翻譯的時候我們也不能將“大哥”翻譯為“bigbrother”，這是不符合英文習慣的。參考版本直接翻譯為大哥的名“明哲”是很恰當的。說話的是蘇明玉，她是蘇明哲的妹妹，只稱呼其名也顯示出他們比較親近的家庭關系。

（三）忠實原則

忠實性原則指原文與譯文之間應該語際連貫一致。一部經典劇集的臺詞，不僅僅是影片情節內容的表達手段，很多情況下臺詞的設計與其譯本往往還要體現電影中不同身份和人物的個性特征，對整個電影中人物形象的刻畫和塑造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這就要求譯者應保證對源文本的忠實呈現，最大化地呈現給受眾原作者的思想，為受眾與原作者的交流起到隱形的橋梁作用［10]。

例7.別逼我了，別逼我了。

Reference version： Don' tpush me， please.

原文說了兩次“別逼我了”，看則語氣強烈，實際上如果我們將這句臺詞與人物性格結合，便會發現一些不同。這句話是蘇明玉的父親蘇大強說的，他不愿意將舊家具搬到新房用，執意要買新的，他的二兒子乖巧但盲孝，答應給他全買新的，但是蘇明玉并不好惹，非要蘇大強說出個所以然才能換家具。蘇大強天性儒弱，之前一直生活在妻子的陰影之下，欺軟怕硬。如果我們在這里把“Don’tpushme”重復兩遍，再加上感嘆號，這樣是不忠實于他的人物性格的。倘若沒有加上預期強烈的感嘆號，后邊再加上一個“please”，這樣就很巧妙妥當地將他的人物性格表達得貼切了。他是無奈膽小，并不是生氣鬧事。

結束語

本文從目的論的視角出發，深入探討了熱門電視劇《都挺好》的字幕翻譯策略。在翻譯過程中，字幕恰當地遵循了目的原則、連貫原則及忠實原則。盡管部分內容的翻譯仍有待商摧，但整體而言，譯文的簡潔、明了和流暢性極大地促進了國外觀眾對影片的理解，并較好地傳達了影片的源語情境和文化內涵。

影視字幕翻譯是我國文化輸出和國際傳播的重要渠道。在科學理論的指導下，我們堅信影視字幕翻譯將在未來得到更好的發展，為我國文化的對外傳播貢獻力量。本文討論的自的論三大原則均至關重要，但目的原則尤為關鍵。譯者應將翻譯工作更貼近目標語讀者，確保我國影視產業不僅能夠“走出去”，而且還能在國際舞臺上“走得好”。通過這樣的努力，期待我國的影視作品能夠在全球化的語境中綻放光彩，贏得更廣泛的國際認可和贊譽。

參考文獻：

[1]李運興.字幕翻譯的策略[J].中國翻譯，2001（4）：38-40.

[2］仲偉合，鐘鈺.德國的功能派翻譯理論［J]．中國翻譯，1999（3）：48-50.

[3] Vermeer， Hans J. Skopos and commission intranslational action [A] . Andrew Chesterman.Readings in Translation [ C] . Helsinki： Oy FinnLectura Ab，1989：173-187.

[4］陳靜．淺析翻譯目的論三原則及其在翻譯實踐中的應用［J].海外英語，2016（17）：89-90.

[5] Venuti， Lawrence. The Translator's Invisibility： AHistory of Translation[M］ .London amp;New York：Routledge， 1995.

[6］張錦蘭．目的論與翻譯方法[J]．中國科技翻譯，2004（1）：35-37，13.

[7］廖七一.當代西方翻譯理論探索［M］．南京：譯林出版社，2000.

[8］李欽，傅霞．歸化與異化策略在電影字幕翻譯中的應用：以《西游記之大圣歸來》為例［J].英語廣場，2024（20）：7-10.

[9］黃海英，鄧華.淺析翻譯目的論的三原則[J].湖北函授大學學報，2015，28（22）：159-160.

[10]左媛媛．淺析翻譯目的論三原則在美劇字幕翻譯中的運用：以《傲骨之戰》為例［J]．信陽農林學院學報，2018，28（2）：91-93.

作者單位：廣西警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