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武俠小說翻譯中的文化意義探析

摘要：武俠小說是我國獨有的一種小說形式，武俠小說的翻譯對我國文化的傳播有著重要的作用。文章從劉宓慶的文化意義出發，探析金庸武俠小說翻譯中反映的文化意義，以期幫助翻譯學者和翻譯愛好者更好地理解武俠小說的翻譯，提高譯文質量和自身的翻譯能力。

關鍵詞：翻譯；武俠小說；金庸；文化意義

分類號：H315.9

特定的語言有特定的文化符號。與其他文學體裁相比較而言，武俠小說雖然是通俗文學，卻蘊藏著豐富的傳統文化內容，簡直可以稱為文化小說。文章從金庸武俠小說翻譯中的文化意義方面著手，探討其武俠小說的英譯，旨在促進武俠小說及武俠文化的海外傳播。

文化意義概述

語言承載著文化，語言文化的價值體現在意義內涵和審美內涵上。文化意義主要是指語言載體所反映的民族文化和心理素質，語際轉換不能忽視語言符號的這種文化信息承載—傳遞功能，意義的轉換必須包括語言文化信息所包含的盡可能完整的內容和特色。通常情況下，文化內涵、意義內涵與情感內涵三者密切相關、相互交織，構成統一整體。

金庸武俠小說翻譯中表達的文化意義

由于金庸武俠小說文化內容范圍廣、知識量龐大，大量的中國元素在不知不覺中融入了小說的情節中。“翻譯是轉換承載信息的語言，即把一種語言承載的信息用另一種語言表達出來”。若是翻譯能把源語獨特的文化換成目標語讀者所能理解并接受的文化，那么這些文字就能夠反映或者承載文化意義。

人名和綽號翻譯反映文化意義

中國著名翻譯家傅雷曾說，短小精悍的單詞和句子翻譯是最困難的，因為它們容易理解卻不容易表達。人名的翻譯就是最好的例子。在中國文化中，除了“名”和“字”，別稱、字、號都很常見。西方讀者要理解這些名字，難度不可謂不大，但這些人名和綽號在中國文化和中國武俠小說中都很重要，故在對文學作品的翻譯與傳播中，對名字的研究、翻譯尤其重要。金庸小說中的人名、綽號大多能反映人物性格，揭露人物命運。因此，在翻譯這些人名時，既要翻譯出名字表面的意思，也要將其背后所蘊藏的文化意義表達出來。

1.人名翻譯

例1" 原文：韋小寶走出大門，見門外站著四名太監，卻都不是熟人。

譯文：Of the four eunuchs waiting outside the door， Trinket was unable to recognize a single one.

在例1中，文學翻譯家閔福德將韋小寶翻譯為Trinket。韋小寶是一個反應靈敏、機警的角色，總是以帶有喜劇色彩的方式解決困難。閔福德把其翻譯成了“Wei-Trinket”，而不是直接根據中文發音翻譯過來，根據其在劇中的性格翻譯其名。首先，“Trinket”是一個可以作為人名的英文單詞。其次，借用“trinket”的寓意，用“Trinket”這個名字來暗示他雖然是一個普通人，但實際上并不像人們看到的那么普通。目標語讀者在看到“Trinket”這個名字時，自然而然會聯到韋小寶的人物性格。

例2" 原文：那男孩略一遲疑，道：“我叫……叫小玄子。”

譯文：After a moment's hesitation the boy replied： “Mine's...People call me Misty.”

閔福德將“小玄子”翻譯為了“Misty”。在《鹿鼎記》中，小玄子其實是康熙的化名。小玄子與韋小寶成了朋友，卻沒有把自己的真實姓名和身份透露給韋小寶。就像薄霧一樣——模糊、神秘讓人對他充滿遐想。《新華字典》中“玄”的意思是：深奧不容易理解的。將“小玄子”翻譯成“Misty”，目標語讀者可以將其融入自己的文化和社會環境中，從而了解其原意。這一翻譯完全符合這個角色的特點，將“玄”的文化意義傳達了出來。在金庸的《雪山飛狐》《鹿鼎記》《射雕英雄傳》這三本小說的英譯本中，通過整理可以發現，許多譯者在翻譯《射雕英雄傳》和《鹿鼎記》中的人名時，大多采用音譯的方法，但小說中的人物姓名通常反映其性格特征和形象，如果僅采用音譯方式進行翻譯，人物姓名所蘊含的文化內涵和意義可能會喪失。這樣譯文對目標語讀者產生的效果就會與原文與原語讀者之間產生的效果不一致。

2.人物綽號的翻譯

在金庸的武俠小說中，除了人名，人物綽號也是一大特征和一大亮點，也是人物形象和特征的體現，如青翼蝠王韋一笑、金毛獅王謝遜等。這些綽號或反映人物性格，或反映人物外貌。綽號是一種武俠文化，也是武俠小說的神來之筆。在將綽號翻譯為另一種語言時，翻譯要是不當，會對目標語讀者閱讀小說產生消極影響。要使綽號的翻譯產生與原語文本相似的閱讀體驗和效果，譯者在翻譯時必須充分考慮傳統文化背景，將其深層次的語內意義翻譯出來。以金庸的《射雕英雄傳》為例：

例3" 原文：只見他抬頭向天臉上肌肉不住扭動，森然道：“這是銅尸鐵尸！”

譯文：Ke Zhen'e turn his face up to the sky and the others watched as it twitched. “Copper and Iron Corpse.”

例子中“銅尸鐵尸”的綽號一方面是根據陳玄風和梅超風的外貌來命名的，陳玄風的皮膚像黃銅，梅超風的皮膚像黑色的鐵，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們武藝高強、精通刀槍，就像銅皮鐵骨一樣刀槍不入。這樣翻譯有利于讀者想象陳玄風，梅超風兩人冷酷恐怖的形象，很好地傳達了原文的思想文化意義和內涵。

文化負載詞翻譯反映的文化意義

文化負載詞是承載特定文化內涵的詞匯，它們不僅體現了某一民族或地區的獨特文化特征，還反映了該文化的發展脈絡和價值取向。不同民族在歷史演變中形成了各自獨特的文化焦點，而語言體系中的詞匯也圍繞這些焦點不斷豐富、細化，呈現出日益多元和精細的特點。金庸武俠小說中蘊含了大量的文化負載詞，這些詞匯不僅承載了中國傳統文化，還反映了特定的歷史背景、價值觀和社會結構。例如：“俠義”“江湖”“道士”等。國內外的一些學者把“俠”視為騎士，“義”視為騎士氣概。

例4" 原文：那孩子道：“殺就殺，我可不怕，咱們好朋友講義氣，非扶你不可。”

譯文：“Let them kill me！ I'm not scared. I'm talking about Honour！ Friends should stick together， and I'm sticking by you.”

例4中，“義”被解釋為“俠義”和“義氣”。閔福德把“行俠仗義”翻譯成“為榮譽與正義而戰”，把“講義氣”翻譯成“談論榮譽”，這是因為文化的差異，其是從英國的騎士文化出發進行翻譯。《現代漢語詞典》中的“義氣”指由于私人關系而甘愿承擔風險或犧牲自己利益的氣概。在《新世紀漢英大詞典》中，“講義氣”翻譯為“be loyal to one's friends”。閔福德理解的“義”的含義與中文里“義氣”是有偏差的。這里的目標語讀者理解的“義氣”，并不是源語中“義氣”表達的意思，“俠”也并不是中文中所表達的意思。盡管這些翻譯相對而言更加符合西方的價值觀，但是卻并未翻譯出原作表達的“俠義”精神。

漢語中，“俠”是指那些會武功、做正義的事不求回報的人，“義”指仁義和義氣，“俠”和“義”總是一起出現。對英語為母語的目標讀者而言，要理解“俠義”“義”是有一定難度的。閔福德在翻譯“仁義為懷，果然是英雄行徑”這句話時，譯為“It shows that your heart is in the right place， Mr Bo， I would say that you acted like a gentleman”。在這個例子中，閔福德將“仁義為懷”翻譯為“心在正確的地方”。他在解讀“仁義”時，考慮到了“俠”在英國文化中的對應形式。通過這種方式，目標讀者可以很容易地理解它的含義。他還將“英雄行徑”變成“表現得像個紳士”。英雄其實就是俠。“英雄行徑”就像“仁義為懷”，意味著人們發自內心地做正確的事情而不要求回報。盡管閔福德盡量讓譯文符合目標語讀者的價值觀，但造成了源語文化意義的缺失，從文化傳播的層面來說，閔福德此處的翻譯不是特別巧妙。

武術流派翻譯反映的文化意義

在金庸的武俠小說中，武俠流派也是一大文化亮點。武俠流派是中國本土藝術文化的組成部分，在英語中并沒有相應的詞匯。以《射雕英雄傳》中的各個流派為例：

例5" 原文：仙霞派

譯文：The Immortal Cloud Sect

仙霞派中的“仙”在中文中為不朽，外國讀者并不知道“仙”背后的文化內涵，因此，將其翻譯為“Immortal”，將“仙霞派”翻譯為“The Immortal Cloud Sect”，意思十分貼切。

例6" 原文：全真教

譯文：Quanzhen Sect

在這里，譯者采用音譯來翻譯全真教。此外，譯者譯文中增加了附錄，對這一學派進行了詳細的解釋——這一學派屬于道教，并介紹了其起源的傳說。音譯和注釋的結合不僅有助于讀者了解其發音，也有機會讓讀者詳細了解這一學派。

武術動作翻譯反映的文化意義

在武俠小說中，精彩的武打動作往往會吸引許多讀者。武術動作也是武俠小說文化中最獨特和最具有代表性部分。金庸小說的武術動作通常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譯者翻譯時應考慮到這點。

例7" 原文：他一個“鯉魚打挺”，立即翻身躍起。

譯文：He flipped to his feet in a Flying Carp.

“鯉魚打挺”是郭靖與尹志平打架時的身體動作，郭靖仰面躺在地上，用“鯉魚打挺”的動作從地上跳了起來。鯉魚打挺因形似鯉魚躍出水面而得名，常見于體操和武術表演中。譯者直譯為“Flying Carp”，并沒有將“鯉魚打挺”的本質意思傳達給目標讀者。這樣翻譯讀者很難想象“鯉魚打挺”的場景。該翻譯并沒有達到文化意義傳導給另一種文化的目的，忽略了原著的文化來源。

在《射雕英雄傳》中，江南七怪之一張阿生與丘處機在一個飯館打斗時，使出了“雙掌移山”。這是赤手空拳的招式，主要是依靠內力，速度快和準確對敵。譯者采用常用的直譯方法，將其翻譯為“Two Hands to Move a Mountain”。其中，“掌”被翻譯成了“Two Hands”，這個翻譯并不準確，“掌”是手的一部分，用“Hand”代替“掌”，與原作的武術動作有差別，并不能傳達出原作的文化意義。在翻譯武術動作時，譯者應根據不同的翻譯目的靈活選擇不同的翻譯方法，從而更好地向讀者傳遞武術動作的內涵。

通過分析金庸武俠小說中的英譯本發現，譯者在翻譯武術流派時可以采用注釋法，翻譯人物的人名綽號時多采用意譯法。由于武術流派和人名和綽號蘊藏著豐富的文化內涵，翻譯時需要尤其注意，要熟悉源語與譯入語之間的符際轉化。因此，為了使目標語讀者能夠充分理解并共鳴于源語文本所承載的文化意義，翻譯時需要靈活運用多種策略，以最大程度地再現武俠文化的獨特魅力。這不僅關乎語言轉換，更涉及文化的詮釋與傳遞。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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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貴州師范大學

作者簡介：張靜，貴州畢節人，碩士，研究方向為應用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