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州窯瓷器在蓬萊海域的發現與研究

摘要：文章以蓬萊海域出水磁州窯瓷器為研究對象，通過對其發現過程、器型特征、裝飾工藝和紋飾特點的系統分析，并與遼寧綏中沉船、韓國新安沉船等出水的同類器物進行對比研究，探討這批瓷器的歷史價值和文化意義。研究表明，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具有鮮明的藝術特色，這些瓷器的發現不僅為研究元代海上絲綢之路提供重要的實物證據，也為深入了解磁州窯的發展歷程和藝術成就提供新的研究素材。同時，這批文物的成功保護和展示，為我國水下文物保護積累寶貴經驗，對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重要意義。

關鍵詞：磁州窯；瓷器；蓬萊海域；發現與研究

磁州窯作為我國北方最大的民窯，其產品以獨特的藝術風格和豐富的裝飾手法聞名于世。20世紀80年代，在蓬萊以北的黃海、渤海海域發現一批保存完好的磁州窯瓷器，這不僅是我國水下考古事業的重要收獲，也為研究中國古代海上貿易提供珍貴的實物資料。這些出水瓷器與遼寧綏中沉船、韓國新安沉船等出水的同類器物相互印證，共同構建起元代海上貿易的歷史圖景。

一、磁州窯瓷器的歷史地位與特點

磁州窯產品遍布河南、河北、山西三省，在中國陶瓷史上占據重要地位，其最顯著的特點在于獨特的藝術風格和豐富的裝飾手法。從蓬萊海域出土的元代磁州窯云龍紋瓷罐（圖1）可見，其制瓷工藝具有鮮明的藝術特色，這類瓷器采用褐色圖案配以米白色襯底的裝飾手法，形成強烈的色彩對比效果。在紋飾題材上，多以龍鳳等傳統圖案為主，構圖靈活生動，筆法嫻熟流暢。在這件云龍紋瓷罐的裝飾中，既有威武矯健的蟠龍，也有姿態優美的鳳凰，周圍點綴著流動的卷云紋，充分展現了磁州窯瓷器獨特的民間藝術魅力。近年來，在遼寧省綏中沉船和韓國新安沉船中也陸續發現磁州窯瓷器，不僅證實了磁州窯瓷器在海上貿易中的重要地位，也為研究中國古代海上絲綢之路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證據。

二、磁州窯瓷器在蓬萊海域的發現

（一）發現時間與背景

20世紀80年代是中國水下考古事業蓬勃發展的重要時期，在蓬萊以北的黃海、渤海海域出水了一系列具有重要歷史價值的磁州窯瓷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前述元代磁州窯云龍紋瓷罐，不僅保存完好，也以其獨特的褐色圖案與米白色襯底的裝飾手法，展現了磁州窯瓷器的典型藝術特征。更為重要的是，在蓬萊海域的考古發掘中還陸續發現其他珍貴的磁州窯器物，特別是1984年和2005年蓬萊水城清淤過程中出水的大批元代瓷器。在這批文物中，磁州窯施黃褐色紋樣碗（圖2）是典型代表，此類碗的裝飾風格與傳統的磁州窯白地黑花裝飾有所不同，展現了元代磁州窯裝飾技法的多樣性和地域特色。這些豐富多樣的考古發現，不僅印證蓬萊作為古代登州港重要組成部分的歷史地位，更為我們研究中國北方港口城市的貿易網絡提供可靠的實物證據。特別是當我們將這些發現與遼寧省綏中沉船和韓國新安沉船中出水的磁州窯瓷器相互印證時，一幅完整的元代海上貿易圖景便呈現在我們面前，充分展現了當時海上絲綢之路的繁榮景象[1]。

（二）出水瓷器種類與特征

1.器型種類

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種類豐富多樣，充分展現了磁州窯作為北方最大民窯的制瓷水平。從考古發現來看，這些瓷器主要包括日常生活中使用頻率較高的器型，如碗、罐、瓶等日用器皿。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元代云龍紋瓷罐，高35、口徑19.5、底徑16、腹徑37厘米，體量適中，比例協調。這些出水瓷器的種類和規格反映了當時人們的生活習慣與使用需求，同時也體現了磁州窯在實用器皿生產方面的專業水平。

2.裝飾工藝

磁州窯瓷器最顯著的特征是其獨特的釉色裝飾技法，即著名的白地黑花風格。這種裝飾工藝的精妙之處在于其嚴謹的制作工序：工匠先在瓷器表面細致地施白色化妝土作為底色，待其完全干燥后，再以褐色或黑色顏料在其上精心繪制各類紋飾。從北宋時期的磁州窯白地黑花纏枝花紋梅瓶（圖3）上，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這種裝飾技法的典型特征。梅瓶表面的白色化妝土細膩均勻，黑色纏枝花紋的筆觸流暢自如、繪制精美，兩種顏色形成鮮明對比。這種黑白分明的裝飾手法，不僅使圖案紋飾更加清晰醒目，更創造出強烈的視覺沖擊效果。纏枝花卉紋的枝葉婉轉流暢、花朵綻放優美，既體現工匠嫻熟的繪畫技藝，又展現磁州窯獨特的藝術審美。這種裝飾風格的成功運用，使磁州窯的白地黑花瓷器既保持典雅的藝術氣質，又突出裝飾紋樣的視覺效果，在中國陶瓷史上獨樹一幟。這類作品的出現，不僅展示了磁州窯精湛的制作工藝，更反映了北宋時期陶瓷裝飾藝術的高超水平。

3.紋飾特點

在紋飾內容上，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展現出豐富多樣的藝術表現。以元代云龍紋瓷罐為例，其腹部正面主要繪制蟠龍圖案，龍身披鱗，姿態矯健，昂首前伸，張口怒目，鬃毛剛勁后揚；背面則繪有鳳凰紋樣，鳳凰昂首曲頸，雙翅平展，羽翼豐滿，鳳尾隨風飄舞。這些主題紋飾周圍還配以流動的卷云紋，整體構圖嚴謹且富有韻律感。這種紋飾既體現傳統圖案的莊重典雅，又不失民間藝術的生動活潑，充分展現了磁州窯獨特的藝術風格[2]。

4.繪畫技藝

從繪畫技法來看，這批出水瓷器展現了磁州窯匠人精湛的繪畫水平，其筆觸流暢自然、線條剛柔并濟，具有典型的民間藝術特色。特別是在龍鳳等傳統題材的表現上，工匠既保持圖案本身的嚴謹性，又通過靈活的筆法賦予其生動活潑的氣息。值得注意的是，磁州窯匠人在繪制過程中展現出獨特的藝術創新性，他們善于運用疏密有致的筆法來營造層次感，通過粗細變化的線條來表現物象的立體感，并在傳統紋樣的基礎上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創新，使作品既保持典型的磁州窯風格特征，又呈現鮮明的個性化表達。這種繪畫技藝不僅展現了磁州窯匠人的創作才能，也反映了元代民間瓷器裝飾藝術的發展水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兼具嚴謹與靈動的繪畫風格，正是磁州窯區別于其他窯口的重要特征之一。

5.藝術價值

這批出水瓷器的藝術價值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其造型設計，在保證實用功能的同時，十分注重器物的整體比例和線條處理，體現實用與美感的完美統一；另一方面是其裝飾效果，通過白地黑花的技法和精湛的繪畫技藝，創造出既有傳統韻味又富有民間特色的藝術效果。這些特點使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不僅成為研究元代制瓷工藝的重要實物資料，更是探索當時海上貿易和文化交流的珍貴見證。

（三）與其他海域發現的磁州窯瓷器對比

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與其他海域的考古發現形成有趣的對照，特別是與遼寧省綏中沉船和韓國新安沉船中發現的磁州窯瓷器相比，既有共同特征，也呈現各自的特點。在綏中沉船中，考古工作者發現大量的磁州窯白地黑花瓷器，其裝飾風格與蓬萊海域出水的云龍紋瓷罐十分相似，都采用白色化妝土打底，以褐彩或黑彩繪制紋飾的工藝，表明這類裝飾手法在元代磁州窯生產中具有相當的普遍性。而在韓國新安沉船中，除發現傳統的白地黑花瓷器外，還出水不少磁州窯褐釉瓷器，顯示磁州窯產品在海外貿易中的多樣化特征。從器型來看，三處出水的瓷器均包括碗、罐、瓶等日用器皿，但蓬萊海域出土的器物以大型器皿為主，而新安沉船中發現更多的是中小型器皿，這可能反映不同貿易航線上商品結構的差異。此外，從紋飾內容來看，蓬萊海域出土的瓷器多見傳統的龍鳳紋樣，而新安沉船中則有更多花卉紋樣的器物，這種差異或許與不同地區市場的審美需求有關。這些對比性的考古發現，不僅展示了元代磁州窯產品的豐富性，也為我們研究不同海上貿易路線的特點提供了重要線索。

三、磁州窯瓷器在蓬萊海域發現的意義

（一）對海上絲綢之路研究的貢獻

通過對蓬萊海域出水磁州窯瓷器的分布情況和運輸規模的研究，我們可以清晰地看到，元代以蓬萊為代表的登州港區，作為連接中國北方與東亞各國的重要樞紐，在海上絲綢之路貿易網絡中發揮著關鍵作用。這些瓷器的流通，不僅反映了當時海上貿易的繁榮，更展現了中國北方沿海地區與周邊國家之間頻繁的商貿往來。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這些出水瓷器的類型和數量表明，磁州窯產品作為重要的貿易商品，在推動東亞地區經濟文化交流方面起到重要作用[3]。

（二）對磁州窯瓷器研究的補充與完善

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極大豐富了考古學界對磁州窯的認識，它們所展現的獨特藝術特征和制作工藝，使我們得以深入了解元代磁州窯的技術水平和藝術成就。其中，白地黑花的裝飾風格、精湛的繪畫技藝以及豐富的紋飾內容，都為研究磁州窯的藝術風格演變提供重要參考。這些出水瓷器不僅完善磁州窯瓷器的年代序列，更重要的是幫助我們確立元代磁州窯產品的典型特征，為鑒定和研究其他出土磁州窯瓷器提供可靠的對照標本。特別是通過對這些器物的深入分析，學者們得以系統地總結磁州窯在元代陶瓷生產中的重要地位和獨特價值。

（三）對文化遺產保護與利用的價值

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在文化遺產保護領域具有深遠影響，這批水下文物的成功發掘和保護工作，為我國水下考古和文物保護積累了寶貴經驗，建立起了一套科學有效的水下文物保護體系。這些瓷器經過專業的修復和保護后，不僅保持原有的歷史信息和藝術價值，更成為展現中國古代海上貿易的重要實物見證。這種保護成果充分體現我國在水下文物保護方面的技術進步，同時也為其他類似文物的保護提供范例。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通過對這批瓷器的保護性展示，我們探索出一種兼顧文物安全和公眾觀賞需求的展陳方式，為其他博物館的文物展示工作提供有益借鑒。通過在博物館中的系統展示和深入研究，這批文物既為考古學、歷史學、藝術史等多個學科提供研究素材，也為公眾了解中國古代海上絲綢之路和陶瓷藝術開辟一個重要窗口，在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方面發揮了獨特的作用。

四、結語

蓬萊海域出水的磁州窯瓷器是我國水下考古的重要發現，其價值體現在多個層面。從考古學角度看，這批瓷器為研究磁州窯的發展演變提供了可靠的實物依據；從藝術角度看，其獨特的裝飾風格和精湛的制作工藝展現了元代陶瓷藝術的高超成就；從歷史研究角度看，這些文物見證了海上絲綢之路的繁榮，印證了中國北方沿海地區與周邊國家的文化交流。更重要的是，通過對這批文物的保護和研究，我們不僅積累了寶貴的文物保護經驗，也為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開辟了新的路徑。這些研究成果的取得，在深化我們對中國古代海上貿易和陶瓷藝術方面的認識具有重要的學術價值。

參考文獻：

[1]董彥靈.藝術心理學視域下的磁州窯瓷器研究[D].中北大學，2024.

[2]張旖珈.磁州窯瓷器的制作工藝與設計藝術分析——以北宋“家國永安”銘瓷枕為例[J].玩具世界，2023（02）：93-95.

[3]馬驍驊.宋金時期河津窯與磁州窯瓷器的對比研究[J].中國陶瓷，2022，58（08）：74-85.

作者簡介：

董韶軍（1969—），男，漢族，山東萊陽人。大學本科，文博副研究館員，研究方向：文物、古建筑、博物館研究。

李明（1971—），男，漢族，山東蓬萊人。大學本科，文博館員，研究方向：博物館研究、古建筑。

張宏（1981—），女，漢族，山東蓬萊人。專科，文博助理館員，研究方向：博物館研究。